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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蝶与恋歌 ...

  •   邵虞想,吞身情爱之时,没有一个人会感到羞耻,只会极力想要放大快感已达上限。

      所以靳柯炙热的吻中,他夹杂着的怒气与欲望让他沉醉,他像是吸食某种贪欲而生的狐狸,此刻靳柯可以为他鬼迷心窍,下一刻就可以为他舍生就死。

      他想或许他要将他拉向和自己一样的地狱才会让靳柯明白,他们是不同的人。

      靳柯的攻势不断加强,在靳柯的公寓内,他们再一次坦诚相待,又有无数的套子连着一层套子,将两人死死地隔开。

      所以当靳柯抱着邵虞醒来,他先求饶了,似乎在邵虞面前,他一直是一个乞求怜悯的人,即使邵虞是那样的,像是一位假神,他假装着慈悲,假装着怜悯,同时又在讥笑人世间他说布及的痛。

      “阿虞,你真像是一条鱼,容易逃离,不易寻找。”

      他想起很久之前的一段比喻,他是一条会光合作用的鱼,被人排挤,求同存异,远离群体。

      邵虞的梦总是离奇而错乱,他又梦见了森林禁区里,梦见一双双沾满血腥的手拉着他的裤脚求他,眼神里早已无求生的欲望,他们在求什么,“活下去。”

      真奇怪。

      邵虞抬头看着靳柯,一时间陷入了某种混沌,他的脸庞在不断模糊,与记忆中的某个人不断重合,“阿虞,你在想什么?”

      邵虞紧紧抓着靳柯的手,明明是试探眼前人的真假,却用足了劲儿,“你到底是谁呢?靳柯。”

      “你的爱人,爱你的人。”靳柯就这样被他握着,即使疼得脸色泛白,邵虞是如何有的这般大力气,明明在两个月前,他还是趴在沙发上等待涂药的残破蝴蝶。

      “是吗?”他脑海的声音和自己发出的声音同步,邵虞深深吐了一口气,才得到片刻的清醒,“给我拿药。”

      靳柯立即起身,在不久前,他刚准备好邵虞吃的药,是治心理问题的药。邵虞颤抖着被喂下药,温水顺着他的嘴角流入寝衣,他红着眼看他,“靳柯,不是要拯救我吗?看见我的样子了吗?我根本没有能力活下去。”

      邵虞也是此刻才发现,他的病严重到了这种地步,脑子像是被放入绞肉机不断揉拧,他的心跳很快,扑通扑通的,即将离弦而崩。

      “你不是一直在看心理医生吗?邵虞,我有足够的信心去爱你,直到你愿意走来。”

      邵虞沉默着,他不是心理疾病,他是彻底地有病。

      —

      林逸知道吗?他不知道的。

      邵瑾知道吗?他不知道的。

      邵隐臣?纪宋?是希。

      除了希,没有人知道。

      邵虞快死了,他即将以自己残缺的灵魂去献祭天神,去赎罪,在地狱十八层经受折磨,去赎罪。

      趁着靳柯出门,邵虞做了决定。

      和他父亲商量好的决定,邵瑾会继承邵家所有的企业和财产,邵虞会从此在A市销声匿迹。

      所以他准备好了,邵虞躺在浴缸内,他自杀了。

      给这个不完美的故事写了潦草的结尾。

      他开始回忆着。

      他幼时失去了母亲,算是和邵瑾互相依赖着长大的。他定期地参加比赛,去决定自己的生死,了断他人的生死。

      邵虞碰过枪,他学过格斗术,他身上拥有结实的肌肉和锻炼出来的敏感度。他杀过很多人,他的手上沾满了血腥,就像邵隐臣亲手解决了自己的父亲一样,邵虞和他最大的区别是,邵虞继承了夏沉晚的情感,他无法冷血。

      高中,他遇见了靳柯。他亲手毁掉了他,仅因一场赌约,吸引了剧毒的蛇,他开始一点点靠近靳柯,毁掉他所有虚伪的骄傲,又保住他的野心和不甘心。

      他们之间有感情,不过更像是邵虞单方面的发泄。他享受爱的高呼,为此无限沉沦于此。他是否动过心,连同自己都不知道。

      毕竟他是一个恶人,不具备任何怜悯的恶人。

      靳柯不告而别了,为什么呢?大概是他当时就猜到了什么。邵虞亲手毁掉他,这是只有邵虞邵瑾兄弟俩才知道的事情。

      他们不是血脉相传的恶,是后天形成的,被迫产生的恶,比起温锦初和裴嶙,他们俩天生具备着某种以人为乐的戏谑基因。

      笑面狐和阴毒蛇。绝配的搭档。

      这个圈子里从未干净过,谁手上都沾着血。

      高中后邵虞渐渐发现了自己的病,人格分裂。

      他进入精神病院,不算积极地配合治疗。却发现除了自己生病以外,周围的一切都在安排之中。

      他遇见夏尔,让邵隐臣发现夏尔,遇见纪宋,包括出院后在拍卖会上遇见林逸和洛芙。

      林逸无权无势,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高端的拍卖会上呢,答案只有一个,林逸只不过是这场拍卖场供货商的儿子,京城里潜伏暗藏的林少。

      洛芙确实是个乡野画家,她不是重点,重点是借着洛芙和她的画让林逸与邵虞认识。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他一直不知道。

      好像他想多了,一个精神分裂的人一直在怀疑这个世上的人都不具备好意,他们一定有目的,这是邵虞的大忌,但他此刻无所谓了。

      邵虞已经二十五岁了,他的人生活得像是腐烂的花,根筋正在土壤的吞噬下渐渐分解,可花开得颓靡,仍然艳丽。

      他在精神病院里待了很多年,神志早已有些不清晰,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底的疯子。

      他抚摸着自己身上的蝴蝶纹身,绚丽振翅的蝶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邵虞身上飞走,他们激将获得自由,而邵虞,是这群幽灵蝴蝶的养分。

      这个拙劣的故事还残缺许多成分,可邵虞已经没有力气再完善它了。

      他的鲜血正在不断地从他身体里流逝,像是水龙头一样,爆裂开来。

      他似乎听到了很多人的呼喊,可他笑着。

      “邵虞,你真TM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别死,他妈给我活着!”

      「一生忏悔吧,被我陷害的受害者。」

      ? Dieu, je suis un pécheur malfaisant, donne - moi le jugement dernier, la solitude pour la vie.

      天神啊,我是个罪恶滔天的罪人,请给我最终审判,终生孤寂。

      他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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