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蝶与恋歌 “现在起, ...
-
一夜荒唐,何人不疯。
邵虞醒在了靳柯的怀里,结实的胸膛很热,他安抚性地摸了摸邵虞的肩,“阿虞,我好像又接近你了。”
邵虞垂眸,鼻腔里翻滚着糜腥的空气,他的声音已经小了很多,“没有。”
靳柯笑,带着一种特殊的温柔,“你喜欢那座雕品,我送给你。”
邵虞没有什么反应,他在一眼后对那抹艳红已经免疫,他只觉得好像是一摊血,两只蝴蝶同样都在这样的血里走向来世或者永生。
“靳柯,让我离开吧。”
靳柯没有恼怒,可能他想,邵虞根本无法拒绝他,他推不开他。所以他轻声道:“让我留下吧,做你的情人也好。”
油嘴滑舌。
“我只有你了。”
算了,邵虞已经不在乎了。靳柯认为爱,那便爱吧。
靳柯接了电话,匆匆离开了酒店。邵虞摁着太阳穴,回想过往。他一时有些回忆不起来了,他想回忆什么?
另一通电话打断了他迷茫的思绪,“邵先生,今天是你复诊的日子,别忘了来。”
哦,今天是10月12日。每个月他复诊的日子。原来他忘了这个。
“好。”对面的护士匆匆挂断了电话。
疗养院里的纪宋是他的主治医生。
下午他又回到了疗养院,穿着有领的衬衫,才堪堪遮住了脖子上的吻痕,糟狞不堪。
穿过旧日的地坛,白杨树又已经开始掉叶,满地的树叶,踩着哗哗作响。长椅上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邵虞看来,恍惚间又看见当初的两人。不禁走到长椅旁又坐了下去,没有书,他便将身子向后仰去,天空微蓝,有几朵云懒懒飘在空中。
“来得那么早,想要读书吗?”来者声音清亮明朗,来着些许老成。
邵虞看去,白大褂整洁无褶,手上拿着一本蓝紫色书封的书,身上飘过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模样像是风尘归来而质朴的书生,戴着金丝框眼镜,眼镜上反射的光在邵虞看来温和而儒雅。
“纪医生,好久不见。”邵虞勉强笑起来,不知多少的回忆又再次冲进脑海。
纪宋将书递给他,“我收拾了你以前的东西,发现你有本书还在,给你带过来了。”
邵虞目光落在书上,是约恩·卡尔曼·斯特凡松的经典冰岛系列作品《鱼没有脚》。
邵虞接过书,纪宋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感觉怎么样?还有出现幻觉吗?”
“有时候,总是很恍惚,回忆起以前的事情,迟迟反应不过来。”邵虞按实回答,随手翻看着书。
书上有很多他留下的笔记,勾画、批注,都有,字迹青涩。
“很正常,只要后面减少药量,就会慢慢恢复平常的。你做得很好,我们继续加油。”纪宋双手插兜,感受着秋风萧瑟,“你还会想起你的妹妹吗?”
邵虞翻动书的手有一瞬的顿住,纪宋察觉到,“抱歉啊,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当做我没有问过。”
邵虞敛声:“那她的死对于你来说,会是打击吗?”
纪宋薄唇未勾,像是回忆道:“当然。”
邵虞的记忆开始周璇,纪宋进入疗养院时是二十二岁那年,作为A市最优秀的精神科医生,进入了疗养院。
而后立刻接手了夏尔和邵虞两位病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看出来,纪宋进入疗养院是受人之托。
纪宋拥有良好的医德,在研究生学习时,谨记导师教诲。但他还是避无可避的,喜欢上了十九岁的夏尔。
这似乎将是一场如春雨般润物细无声,如秋蝉般低鸣无声的暗恋,只是多关照一些病人。
纪宋不认为夏尔如病历中所写那般是精神分裂,她过世时,邵虞和纪宋都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夏尔并不是精神分裂,只是抑郁心理严重,导致自残行为而进入的疗养院。
夏尔死去的那天,和邵虞一样难过的只有纪宋。他甚至没能告诉她,花园里种了她喜欢的向日葵和栾树。
邵虞想起《鱼没有脚》中有一段话是:“死去的一切都没用:翅膀、美丽、力量、回忆、残忍和勇气——一切。”
他想约恩说的话是对的,邵虞的回忆和纪宋的勇敢,夏尔的美丽和邵隐臣的残忍,夏沉晚的翅膀和直到现在的一切,都在一瞬间无用起来。
“也许我们应该去做心理访谈了,邵虞。”在邵虞的耳朵里,却变成也许我们应该放下了。
邵虞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疗养院,又是如何诊疗室内做完了一个半小时的咨询的。
他的脑海里只回荡了一段话,“永恒将你的名字铭刻在我心中。”
同样取自约恩的书,那时的阿里最后只得到了波拉的一句:“现在起,我可以去爱除你以外的其他男人。”
所有人都可以去爱,去爱除那些死亡的人以外的任何人,但围绕在邵虞的世界里,好像所有人都在停滞,等同于他们都将直面死亡。
纪宋打开录音笔:描述一下最近的生活。
邵虞:还不错。不怎么生气,一直很平静,最近想要养只猫。
纪宋:又在执着于家庭或是社交关系当中吗?例如回忆起某些很深刻的场合?
邵虞:亲人死亡和一个朋友的一些故事。我们分开很久了,但我最近又去见ta了…(回忆中)…在一个醉酒的夜晚。
纪宋熟悉地将字迹划去,写下“ta”。
纪宋:喝酒的时候有戒药吗?你该知道吃药不能喝酒。
邵虞:抱歉医生,我不认为死亡是一件很什么的事情。生与死之间,向来是我与两张纸的距离,只要我不平衡,那便坠下一方的深渊。我不惧怕死亡。
纪宋:然后呢?那个酒夜后。
邵虞:我睡了ta,然后我们的生活重新交织起来,我想离开ta,但似乎没有办法。
纪宋又默默将“ta”改回了“她”,想了想,还是改回了“ta”。
纪宋:最近有读书吗?
邵虞:一些童话,很多。
纪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