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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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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在干什么呢,大早上打扮半天了,你这是终于看上哪家的姑娘了?我可提醒你,咱们虽然确实在京城这待了些日子了,但师傅可没说能待多久,你可别祸害了哪家姑娘或者惹一身情伤哦。”
严余放下手中的荷包回过头盯了何枝几秒,才装作苛责的说:“别疯了,快去洗漱打扮一下,师傅让咱们两个去买些胭脂油彩,戏班里的快用完了,买完师兄带你去吃顿好的。”
“真的?师兄对我怎么这么好啊,那你可得把钱带够了,我提前告诉我的肚子要大开杀戒了!”何枝上前搂住严余的胳膊甩了几下,满眼放光地蹦跳着走了。
严余看着何枝轻盈可爱的背影,摸了摸胳膊,叹了一口气。
…………
“冰糖葫芦诶!冰糖葫芦!”
“新出锅的豆糕,热气腾腾的豆糕!”
“珍宝贱卖了,全是祖传的宝贝,走过路过别错过!”
“……”
“师妹你走慢一点!师妹,诶!你别一蹦一跳的了。”严余快走了两步,一把拽住了何枝,把她拖到了身边。何枝被拽的脚上慢了下来,嘴上又闲不住了,一边东看西看一边唠叨严余:“师兄你能不能有点活力,走个路慢吞吞的,又不是大家闺秀刚出嫁,师傅一古稀的人走的都比你快,大街上又不是戏台,没人欣赏你走路有多好看,再者说了你走在路上慢悠悠堵在这,后面的人不着急吗?路边卖东西的人不嫌你挡路吗?前面买冰糖葫芦的小贩不会吃亏吗?你这样严重影响了大家买东西卖东西的速度,你这样……”
严余看着一边嘴不停一边也不耽误摸摸这摸摸那,左试一下镯子,右摆弄一下玩具,还不忘顺便特意提冰糖葫芦的师妹,撇了撇嘴买了根冰糖葫芦插到她手里,拉住她往脂粉店走去。
何枝刚老实的跟着走了没几步,严余突然感觉手里的手腕微微一挣,紧接着的就是压低声音但又格外大声的惊呼:“师兄!快看师兄!那个人长得真俊秀!看看看!”
严余一边说服自己要无视周围人投来的种种视线,一边有气无力的说:“师妹,你能不能小一点声,大家都听得到,再者说,再好看能有多好看,咱们可是最近城里的戏院新欢,戏台上一颦一笑,一步一顿都能引得富家子弟千金小姐尖叫打赏的…”一边说一边回过头,视线里出现男子时也不由得一顿,确实有点好看,摊子周围围了几个小姐丫鬟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眼神不在物品上看,总在其身上上扫下扫的,严余一瞟见何枝笑眯眯的眼睛,立马深色一正,故作打趣道:“呦,姑娘大了留不住了,师妹这是情窦初开了?既然喜欢那师兄可得帮帮你。”说着便拽着何枝往摊子方向走。
何枝一惊,脸烧的通红,身子往后倾仰地挣,焦急的说:“没有,师兄你说什么呢!你竟然拿我开玩笑!快去买胭脂然后带我去吃饭。”便急匆匆地向胭脂店走去。
严余察言观色,心里一沉,师妹怕是真的对这男人人不对劲,又阴沉沉的盯了几眼男人和他的摊子,然后快步去追何枝了。
…………
夜上树梢,院子里静悄悄的,风轻轻地拂过门扉,木门缓缓晃动发出吱呀呀的声音,从缝隙偷偷看进去,何枝正缩在被窝里回想上午遇见摆摊小哥的事,她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心里偷着乐呢。
另一边的严余却面色沉重,眉头紧锁,他也在想上午的事,心情可不似何枝一样愉悦,小师妹第一次跟他说别的男人帅,还露出来羞涩的神情,这可不好,话说师妹好像木头,他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榆木脑袋。更奇怪且令他不安的是那个男人总给他一种面熟的感觉,不认识但好像看见过几次,这也不是好的预感。
…………
“诶!小李子,看见严余师兄了吗?这么早他怎么就不见了?”
“他?不清楚,天刚亮就起床在院子里转悠,刚才又不知道出去去哪了,师姐你怎么今天也起得这么早还打扮的如此漂亮,你不是最能赖床了,你们两个……”
“去去去,谁爱赖床了,坏话还敢当着我的面说,快去干你的活去。”
何枝心里怪奇怪的,但也没太放在心上,蹦蹦跳跳的出门了。
…………
“您要买什么东西吗?”
“我先随便看看。”严余看着前面笑盈盈的青年,也像旁边几人一样,不看东西只是偷偷往他身上瞟。忽然听见旁边一个小姐说“这些东西我要了。”便让身边的丫鬟掏出不少银两付钱,严余顿时尴尬了起来,糟了,其他小姐虽然不看东西,但人家买呀,这些地上的东西虽不贵可也不便宜,买上一两件也够他肉疼两天了。
他正想着突然后背被重重地拍了一下,清脆且大声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师兄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说人家也就那样嘛,你怎么还偷偷来摊子上?”严余脸上窘色徒增,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我…我就是……”又话锋一转“诶!你怎么在这!你偷偷来干嘛!你昨天没看够,你今天还继续来是吧?你…”眼看着就把自己说急了。
何枝讪讪地打断了他,“没有没有,师兄你别瞎说,唉…回去再说、回去说。”打断并示意他闭嘴后,脸上笑得灿烂地回头跟青年说话:“你好,小女子年方十八,姓何名枝,可否请教公子名讳?”
严余看见面前青年神色都一顿,心里吐槽道,哪有这么直白搭讪的!你一姑娘家第一次见面就把名字告诉人家合适吗?这何止是不拘一格,这是傻吧?
面容温润的青年温柔的抬眼,目光拂向何枝精巧的面庞,嘴唇微启,纸上抹上一笔流畅的墨色一样令人舒适的声音从口中淌出来,“徐翼。”何枝仿若听到的不是简单的两个字的名字,而是完整的生辰八字,自来熟且健谈地单方面输出了起来。
严余越听脸色越差,师妹这样已经不是简单的有好感的样子了,在他眼里师妹就是给自己做媒,恨不得今天就嫁过去了。他听不下去了,从后头拉住何枝的手说:“师妹,咱们快回去吧,咱们…咱…嗯?!”
严余感到平日里娇小可爱的师妹今天好像田里刚开始劳作的大青牛,拽都拽不动,她还挣出手反手打了他一下,摆摆手让他闭嘴起开。严余震惊的目瞪口呆,浑身发抖地转身就走了。
这边何枝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短短几句话就让刚刚认识的徐翼答应改日去看她的戏,若不是集市上慢慢热闹了起来,摊子周围人越来越多,她能一直说下去。
…………
“师姐,快些点!马上该你上场了。”
“知道了,别催。”何枝对着铜镜又检查了一遍妆发,嘴里却念叨着徐翼,自从那日一别,他们再也没见过,说好的来看戏,却有些日子都不见踪影,何枝决定这场唱完就直奔风水摊子去找他,故不得矜持与面子了。
“师妹,想什么呢?快去,该你上场了。”严余把手搭在她肩上说到。
“没!没想什么……师兄?不是说别催了吗,我这就去。”何枝站起整理好衣裳下摆就走上了台。
“她明知老爹爹为奴行聘,反将她亲生女嫁与穆门。”台上何枝正唱到《凤还巢》中雪娥激昂幽怨的一句词,回眸一看就见徐翼入了眼,口中词一顿,悲剧差些个演成喜剧,还好多年的功底救了她一命,可是、可是明明已经见过两面了,还近距离攀谈过了,再见徐翼还是令得一晃神,怎么会有人这么入她的眼!
…………
“徐翼!你是来特意看我演出的吗?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我演的怎么样?”上台前的怨气一扫而空,何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戏散场后却等在门口的徐翼。
“不愧是近些日子来大家少爷小姐们都赞叹的角,徐某失约了,请何姑娘去街上转一转,买些趁手东西赔罪可好?”
“好啊好啊,那你的钱包可要遭殃了哈哈。”说着便推着他往外走。
后台口上黑暗中一双眼睛格外冰冷,师妹又跟他走了,这男人一定在哪见过!严余眉头紧皱。
…………
“我看你卖的东西都是有关风水的东西,你还懂这些啊?你们家是做这个的吗?”
“我其实也不太懂,只是卖些东西来糊口罢了。”
“啊?那你这不是骗人吗?”
“……”
无意间把天给聊死的何枝心思不在这上头,她恨路人不出点幺蛾子意外,好给她制造点机会,找块石头给她绊倒也行啊!她演的戏里没这么平淡啊!
“诶!前头有个卖簪子的铺子,你陪我去看看吧。”何枝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给她找点机会的地方,跟着徐翼走进去,无视掉店里伙计和老板的推荐,装模作样挑选了一番拿起一根木质但又精巧的簪子,假装没插好,把头发弄的乱糟糟的,不好意思地说:“徐翼,这没铜镜,我不太好挽头,你帮我挽一下。”
店里的伙计急忙说;“店里有铜镜,我这就帮您拿出来。”好心的伙计却不料收到了一记狠狠的飞眼,顿时不知道怎么了。
徐翼看着整日在戏班里盘头的何枝这会儿却假装不会了,也没拆穿,浅笑一下接过来快速的插上去便收回了手。
何枝正沉浸在有肢体接受中,突感已经结束了,害羞却意犹未尽,心里还不得不赞美徐翼真是正人君子……木头!!!
…………
“师妹你去哪了?!你怎么才回来,这都几时了,你急死我了!”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嘛,给师兄,给你带的桃酥。”
“丫头终于长大了,知道疼人了,还知道出去了给师兄带点东西回来。”
“嗯……那个是徐翼买的。”
严余手一紧把牛皮纸捏的噼里啪啦的,“快进来。”咬牙切齿。
…………
院子里长着一颗很高的槐花树,树下一张石桌,石椅上坐着何枝,严余站在后头给她梳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师妹,咱们认识有多长时间了!”
“唔……快九年了吧。”何枝手里摆弄着槐花,心不在焉地回答。
“唉,时间过的可真快啊,当年师傅接你回来的时候你还像个小泥猴子似的,如今越来越落落大方,惹人喜欢了,我…我……”
“师兄我困了,月亮都爬这么高了,我去睡觉了!”何枝扔下手里的花跑回了房,留下严余一人拿着梳子晃神。
…………
何枝躺在床上有点怅然,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师兄的意思呢,但是这么多年她一直把他当哥哥,打打闹闹,梳梳头都觉得是正常的,谁知道他多会儿萌生了这念头,但她从没有对他有一点点感觉,徐翼倒是极入她的眼,但其实谁都不知道,她心里早就留下了一个身影,远久的有些模糊了,但又难磨灭。
她怎么不知不觉地走进了这么一段关系!
唉,少女自有少女的烦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