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巨蚓 ...
-
大部分人其实才刚刚定下神来，西南边的谷口又传来一阵更大的响动，黑暗中看不清究竟，只能模糊地分辨出一道巨大的黑影晃过，狠狠地拍在北峰上，那石峰竟生生地被击出一个大大的缺口，连带着缺口以上的部位，都有些摇摇欲坠。
要知道营地距离山峰还有一定的距离，看起来便显得那缺口并不太大，但大家稍稍一想就知道了，隔着这么远，夜色又这么浓，但所有人仍然能够一眼看出来，可见其范围之巨。
那是什么样的怪物？竟然能够轻易将山石崩出这么大的凹陷？
“果然是你么……”
唐纳德跟旁人一样望着那边一脸的惊愕，冷不丁听见耳边普路纳斯再次的低语，这次，总算是他能听得懂的了。“谁？果然是什么？”
普路纳斯闻言却只是轻轻地将眼波在他脸上扫过，迅速地观察了一遍周遭环境。
猛虎佣兵团的人有一部分已经开始往东北方向逃跑了，乔跟他说过那是雇主罗伯特先生所在的冒险者大本营。普路纳斯微微摇了摇头，对马丁道：“你们往正北偏西方向跑，最好避开东北。小心乱窜的魔兽。”
说着意念稍动，他的“副体”幽纹暗豹便带头踏风而去。
回头一眼瞥见本想跟着大部队逃跑，此刻却望着他面露犹疑一些猛虎佣兵团的人，里面包括那个对他们和颜悦色，算是蛮照顾的乔大队长。
“相信我的话，就不要去抢逃亡兽群的道。”
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普路纳斯就不再管他们了。临危时刻拉人当垫死鬼，这种行为确实非常让人忿恨，但究竟有没有错，谁说得清楚呢？其他的人毕竟也是无辜的。
提点一下而已，信不信由得他们。
随缘吧。
“我们呢？我们去哪？”唐纳德看着众人有的往东北方向一个劲地逃，那个乔召集自己所能影响到的手下追着马丁他们跑去，总之是一个个地离去，而普路纳斯还架着自己的胳膊留在原地，远眺着西南山谷一脸诡异的笑容，不知道想干什么。
“哦，忘了还有你。”普路纳斯无所谓地一笑，“带你一起去看看好了。”
“看看……看什么？不不不是去山谷那边吧？”唐纳德哭丧着脸连连摆手，“我害怕……”
普路纳斯根本就无视小唐同学情真意切“声泪俱下”的求饶，兴冲冲地就拖着他往西南山谷飞去。
可怜的小唐同学，上一秒钟还自我安慰着要“相信里霍先生的实力”，下一秒钟就眼睁睁地看着另一边的山峰，在那条黑影的又一个翻腾之后，轰然断了一截……
更糟糕的是，那一截断峰，看上去，好像，貌似，正好是朝着自己这边飞过来吧？！
惨叫中唐纳德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把某个时空某种叫做过山车的游戏，大起大落之间巨峰擦着他的脚底飞过，在不远的身后结结实实地砸落地面，还余势未消的滚出三公里才算完，扬起漫天砂尘。
那个方向……就是那群人和里霍先生口中那些兽群逃亡的方向吧？马丁他们没有随大流真是万幸。唐纳德默默想着，不知道又有多少生命就这样抹杀在这砂尘里了。
普路纳斯的飞行技巧可谓随心所欲——他就是靠“心”混饭吃的——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抛物线，两人悄悄地落在山谷背面的高峰之上，这里离战圈不远不近，刚好不会被殃及得太厉害，也不会被遮挡住视线。
他还非常体贴地给小唐同学大幅地增强了一下夜视和远视能力，这种刺激神经的小伎俩他是手到擒来。
不用说，唐纳德兴奋得一阵手舞足蹈，他对普路纳斯种种高强手段已经习以为常，但是这次毕竟是实实在在地作用在自己身上，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在魔法这条路上走多远走出多大的成就，也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像高级职业者一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此刻却实现了，因为伟大的里霍先生！
一名红发少女背对着他们，在两名魔法师的陪同下，悬浮在战斗外围的半空中，近距离地旁观着山谷中的动静，一层淡淡的光幕将三人保护着，一点都不怕会被扫到台风尾。
看样子那三个人中至少有一个达到十五级以上，但实力总和是绝对远远不止十五级。
在他们的脚下，是一条光露出地面的半个身躯就达到了百米的大蚯蚓，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蠕动（滚动？卷动？）的巨口。张合间可以看见里面，就与它的外表一样滑腻腻，身上厚厚一层亮晶晶的浓稠液体，好像随时都要稀里哗啦掉一地的感觉……
唐纳德稀里哗啦吐了一地。
然后被普路纳斯拖着换了个地方呆着，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再次稀里哗啦吐了一地。
三个魔导士正悬浮在比红发少女要低一点的空中，其中两个互相配合，高级的泥沼术和石化术一刻不间歇地朝着蚯蚓身下的泥土交替施放，力求将它固定住，不会发疯乱甩搞得山石乱飞，不会缩回地下，也不会钻出更大一截身子来。
另一个则不停地搓着寒冰箭，在魔导士的精神力、魔力基础上，这种省时省力又附带迟缓的法术带来的攻击效果不比什么高级魔法差多少。
而地面上，则是十几名十级以上的战士，锲而不舍地攻击着大蚯蚓，几乎每个人每一招下去，都能刮下、或者带起一大片淅沥沥的粘稠物，还有那同样软绵绵稠乎乎说不清叫做什么颜色的血肉。
“里……呕……里霍先生，呕……”可怜的唐纳德吐得小脸苍白涕泗横流，还挣扎着不知道想说什么。
普路纳斯有的是办法平复小唐同学翻涌的胃酸，不过他现在貌似不打算伸出援手，幽纹暗豹作为他的副体被唐纳德恶心了半天——其实没有普路纳斯以为的那么久——这直接导致了他从此开始把捉弄唐纳德当做一种乐趣。
“来，我们靠近一点欣赏。”普路纳斯笑容满面地拎起他的后领。
“不要啊……呕……”
在他们默契的配合之下，那大蚯蚓终究是慢慢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颓然地倒下了。
至于围攻它的人们，都没有受什么伤，有护盾的保护，蚯蚓身上的脏东西也没粘到他们身上。就是个个都恶心得脸色灰白，这没有办法。
空中的三名魔法师又顺便地依次施放了石化术、粉碎术和净化术，这才把地上的一片狼藉给清理掉了。
“做得不错。”那个红发少女称赞着，语气中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十五个人，对付一条巨蚓用了三分钟。”
其他人都低头不敢说话，其中一个战士连忙做出一副惭愧的样子道：“属下无能！”
“哼，好了，继续前进吧。”红发少女厌恶地说，“总是被这些低级的魔兽挡路，真是够了。”
完了？刚刚那山崩地裂的场面，他们一来，还没看出什么来呢，就完了？
“呵。”普路纳斯低声冷笑，“好戏在后头。”
仿佛为了应和他的话，刚刚平静下来的山谷，迎来了更为猛烈百倍的震动，连刚刚他和唐纳德两人立足的山峰，也经不住轰然倒塌。
唐纳德目瞪口呆地俯视脚下，他人被普路纳斯提在半空，却被这副景象弄得有了自己也在剧烈晃动的错觉。他捂着停跳半拍接着一阵狂跳的心腔，还好里霍先生早早地带他飞起来，不然现在不死也得被吓掉半条魂啊！
哗啦！
又是一张恶心的巨口破土而出。
……不对，不是一张，是“一张张”……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十……三十……三十七！”唐纳德抱头惨叫，“我的神啊！谁告诉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在他抓狂的期间又有三头巨蚓从地底下钻出来，凑够了四十的整数。
这些直径都有二十米的软体虫子，几十只一起“随风”扭动的阵容真是无比震撼，偌大一个山谷都显得有些拥挤。
那些处在山谷边缘的巨蚓，每一只的出现都顶碎了一大片的山脚，好好的一片地方，就跟犁过的田地一样烂了个透彻。
“嘘……”普路纳斯道，“安静，看着。”
“当年爷跟漫山遍野这些恶心的东西大战一夜的场面，过了一千年还忘不了……”他换了汉语，一边呢喃一边揉着眉角，“不过当时那个跟爷并肩作战的家伙……究竟是爷的什么人呢……真是伤脑筋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巨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