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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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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事的不是别人,正是半个多月未见的宋清月。
软轿只剩一顶,宋清月正在同一名少女争抢,两人斗鸡一样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气氛剑拔弩张,引来不少围观者。
宋清玉站在一旁,无奈地摇头叹气。
宋清玉与宋清月两姐妹自小被流光阁前任阁主养在身边,前阁主膝下无子女,待她们二人只如亲生一般,宋清月性格乖张,仗着宠爱十分跋扈,遇事稍有不如意便会闹得人仰马翻,宋清玉作为长姐,虽管着阁中上下,却是拿自己的亲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
劝解半晌无果,宋清玉索性放弃,只在那拦着不让她们打起来。
不经意间一抬头,正好瞧见往这边走的沈玠一行人,宋清玉眸光一亮,随即又觉得有些难堪。
宋清玉轻咬嘴唇,微微侧身,朝沈玠及隐雪门众人点了点头,笑容勉强,“沈大哥,你们来了。”
宋清月一听沈玠来了,立刻停下与少女的争执,不屑道:“罢了,一个破轿子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本小姐让给你就是了。”
说罢转过身,步伐雀跃地来到沈玠面前,“没想到在这里和沈哥哥遇上了,还真是有缘分。”
宋清月穿着红粉相间的衣裙,明明是一张稚气未脱的少女脸,偏偏覆着厚重的脂粉,像只花哨的蝴蝶。
沈玠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对身后众人道:“走吧。”
迟晚卿等人正要跟上,却见宋清月忽然一个迈步上前,娇声道:“沈哥哥,咱们一起走吧。”
宋清月边说边扯着宋清玉往沈玠身边挤,还要上手挽沈玠的胳膊,宋清玉在一旁脸颊泛红,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只喃喃道:“清月,别胡闹。”
沈玠眉心微皱,黑漆凤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厌烦之色,正要拒绝,余光忽然瞥到旁边的迟晚卿。
只见她遥遥望着山顶,目光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玠滞了滞,鬼使神差地来到迟晚卿面前,拽住她的手腕,而后无视众人的表情,快步往山上走去。
迟晚卿:?
宋氏姐妹:……
隐雪门众人:……
乘风山庄分为东西两院,东院是裴家人的住处,西院是各门派临时居住所在。
西院主要有洗竹苑、琼英苑、芳兰苑、金英苑四个大的院子,另有十余个小院。
抵达山庄后,隐雪门众人在管家的安排下住进了洗竹苑,宋氏姐妹二人则被分到方向相反的琼英苑。
宋清月还想再跟,最后是被宋清玉硬拽着走的。
“姐姐,你拦我干什么?”宋清月气恼道。
“还嫌不够丢人?我不拦着,只怕明日整个山庄都知道我们纠缠沈大哥了。”宋清玉不快道。
“我,”宋清月结舌,狡辩道:“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和沈哥哥。”
宋清玉看了她一眼,“是吗?”
宋清月心虚地移开视线,含糊道:“当然!我可是你的亲妹妹。”
另一边,沈玠拉着迟晚卿一路来到洗竹苑,直至进屋,将一切隔绝在外,这才松开迟晚卿的手,目光扫过她被自己攥红的手腕,低声道:“抱歉。”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牵我的手,只道歉可不行,你得负责。”迟晚卿板起脸,故作不开心,眼睛里却带着调侃的笑意。
阳光透窗映上她微仰的白皙面庞,给卷翘的睫羽镀了一层暖色,落在盈盈杏眸里,仿佛湖面泛起细碎涟漪。
沈玠有一瞬间的失神,心底似有什么在悄然滋长。
这时门外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沈玠抿了抿唇角,顺势道:“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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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日子来到六月初三,距离武林大会已是越来越近。
四大门派已悉数到齐,裴家便于当日设下晚宴,由家主裴沣亲自坐陪,为众人接风洗尘。
晚宴地点在后山翠影湖畔的鉴湖亭。
翠影湖三面环山,南面缺口是一处汇入山涧的瀑布,中间的湖心岛空地上建有一处宽阔的高台,为此次武林大会的比武场地。
高台对面的鉴湖亭,是观战的最佳位置。
亭中案几呈八字排开,此刻几面上已经摆出瓜果和凉菜。
众人走过汉白玉铺砌的桥面,相继于亭中落座。
宴席上首坐着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身穿深棕色锦袍,面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目光炯炯,精神饱满。
“多年不见,裴老爷子风采依旧啊。”坐在下首的一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笑着开口,言语中多少带着些恭维谄媚之意。
中年男人正是影月谷谷主谢灿,身形微胖,面色红润,蓄着山羊胡,十分富态,乍一看并不像习武之人,倒像是位养尊处优的员外。
裴沣笑眯眯地抚了抚胡须,“谢谷主说笑了,我这个年纪,不服老是不行了,等将来裴家交到儿孙的手上以后,还要仰仗您多多照拂。”
“不敢,不敢。”谢灿连忙端起酒盏向裴沣敬道。
一名紫色道袍的男子坐在对面,听到二人对话,微不可见地翻了个白眼,他甩了甩手中的银灰色拂尘,端起一杯茶,向同侧的沈玠举起杯盏。
“在下柳酌真,在此谢过沈门主对门下弟子钱小沅的仗义施救,修道之人不便饮酒,便以茶代酒,敬沈门主一杯,日后隐雪门若有需要,青云观定会不遗余力相助于贵派。”
紫衣男子说完,随即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原来钱小沅的师父——青云观尘虚道长本名叫做柳酌真。
迟晚卿从旁为沈玠斟酒,同时默默打量对方。
她的印象里,道长都是蓄着白须、上了年纪、仙风道骨的老苍,没想到这位尘虚道长居然如此年轻,如此……貌美。
没错,柳酌真长相十分俊美,皮肤白皙,如上好的羊脂美玉,薄唇红润如抿了口脂,紫色道袍穿在身上,更衬得他容貌艳丽,让人看不出年龄几何。
迟晚卿出神地想着,一时竟忘了自己还在倒酒,直到酒漫出来才回神。
沈玠斜了她一眼,端起酒盏回敬柳酌真,为表尊重,亦将杯中酒悉数饮下,客气道:“道长言重了。”
众人正寒暄间,又有两名男子赶到。
为首的穿着一身石青色竹纹锦衣,腰间束同色宽边腰带,容貌隽秀,身姿挺拔。
迟晚卿不认识,扫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跟在其后的却是一张熟面孔。
裴焕。
迟晚卿目光又回到前面那人身上,看来此人便是裴煊,裴焕同父异母的兄长。
她的猜想很快得到了验证。
“煊儿来晚了,还请祖父和诸位掌门恕罪。”裴煊撩开衣摆,单膝跪地,抱拳向众人赔罪道。
裴焕见状忙如法炮制,“请祖父和诸位掌门恕罪。”
裴沣摆摆手,“赶紧入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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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夜晚往往来得更早。
随着暮色的降临,各色佳肴美酒流水般送上桌席,晚宴正式开始。
裴沣如今年事已高,酒过三巡后便以不胜酒力为由先行离去。
随后舞姬和乐师相继入场,舞姬们上身穿着色彩鲜艳的薄纱衣,短小的布料只够覆盖住关键部位,下身的纱裙堪堪挂在胯骨处,其间腰肢柔弱无骨,妙曼绰约,露在空气中雪白肌肤更是比烛火还要明亮刺目。
裴焕半倚半靠在美艳侍女红翘的怀里,一边张嘴接下红翘喂来的葡萄,一边眯着眼打量斜前方的迟晚卿,眼神布满阴郁。
迟晚卿发觉身后投来的目光,扭头发现是裴焕,挑了挑眉,回给他一个轻蔑的笑,而后便低下头专心给沈玠布菜,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裴焕咬紧后槽牙,攥着酒盏的指节隐隐发白。
他仰头一口闷掉了手里的酒,随后从红翘怀中坐起身,对红翘使了个眼色。
红翘会意,叫上另外三人,拿起酒壶,扭动着腰肢,款步朝沈玠走去。
迟晚卿正专心欣赏场中的绿腰舞,忽然被人用屁股一顶,一个没坐稳,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眼看便要摔个嘴啃泥。
旁边的柳酌真见状忙用拂尘托了她一把,才让她不至于在众人面前丢脸。
迟晚卿拍拍胸口,向柳酌真道谢,柳酌真笑笑表示无碍,迟晚卿这才扭头看向方才挤她的人。
却冷不防瞧见一群莺莺燕燕。
只见沈玠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四个浓妆艳抹的侍女,左右各两人,将沈玠围在案几和座位中间,争相给他敬酒。
为首的红翘几乎半个身子都扑倒在沈玠身上,高举着酒盏,媚眼如丝地看着他,吐气如兰道:“沈门主,喝酒。”
沈玠垂眼看向面前的酒盏。
微晃的酒水中映出一张冷峻疏离的面孔,唇角微微上扬,看似在笑,却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红翘看着男人精致的侧脸,眼角轻颤,心中忽然有些紧张,但她已经本能地再次出声。
“沈门主,喝一杯嘛。”嗓音比前一句更撩人。
沈玠瞥她一眼,终于开口,却是不留情面的拒绝,“不喝。”
红翘怔了怔,反应却也很快,她放下酒盏,拿起一块玫瑰糕,烟视媚行地看着沈玠,娇声道:“那沈门主尝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