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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一章 暴风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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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说这酒应该祝愿喝,也有人盯着连若彤绯红的脸说应该是她吧……于是所有人都看向寿星桑拓,而桑拓的目光却落在了正前方,也就是看谁是谁的那个位置。祝愿狠狠的瞪回去,斜了斜嘴角,俨然一副你敢让我喝我废了你的架势。而连若彤却自始至终不抬头,两只手使劲儿掰赤着。
这下桑拓也纠结了,话说这是他第一次纠结吧,于是不知道是谁嘀咕了句两人都喝吧,接着附和声此起彼伏,最后连楚途都在旁边笑着撺掇。桑拓眼光闪了闪,一口气喝干了刚刚斟好的三杯酒。同学们开始叫好,然后接着喊祝愿,毕竟大家和连若彤不熟,而祝愿确实难得被他们拾掇一回。祝愿嗤了一声站起来,杯杯满平,连干五杯,伴着同学们的欢呼郁秋看傻了。
连若彤咬着唇站起身,脸特红:我不会喝酒,真的。
于是一下子安静了,大家实在想不起来一起玩儿的时候,那个活泼开朗的连若彤是什么样子,所以没有人知道接什么。楚途看一眼桑拓,桑拓也正在看他。
楚途试着问:没喝过?
连若彤点头。
楚途再看一眼桑拓,开了身前的酒瓶倒了一杯:那就喝一杯吧。楚途特意把“一杯”两字着重强调了一下。
郁秋一直不能明白的是,楚途似乎更支持桑拓和连若彤这对CP,就比如这件事。楚途说连若彤是个好姑娘,郁秋争执说好姑娘多的是,祝愿也是。楚途说祝愿和桑拓不合适,郁秋说就合适,就合适!但是郁秋看人的眼光,连她自己都不敢苟同。
连若彤没有多说,很相信楚途似的,接过酒杯就一口气干了,放下酒杯,小脸通红。郁秋冷眼看着,事后都跟祝愿说真矫情。连若彤笑了笑坐回去,她却不知道这一笑却惹来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男生的眼光是雪亮的,女生的美是需要瞻仰的,连若彤的一笑倾城,果然在特别的场合派上了用场,很快就有男生倒向她那边。加上酒力慢慢飙升,说话越来越不着边际,渐渐就有人问起,这一对金童玉女是怎么勾搭上的。
郁秋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桑拓端着杯子朝她举起来,不祝我生日快乐吗?
郁秋淡淡的说:我不会喝酒,真的!
桑拓皱了皱眉,手停在半空,酒醒了大半。
楚途给郁秋倒上酒,低低的责备:你干吗呢!
郁秋撅着嘴端起酒杯,朝桑拓晃了晃:生日快乐。
楚途也端起杯,走到桑拓身边说生日快乐。桑拓晃晃悠悠站起来,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般,像是酒劲儿全部冲了上来,他笑着拍拍楚途的肩:谢了,记着结婚的时候知会兄弟一声。
一定!
郁秋忽然就有点惆怅:再有两个月时间,大家就要分开了,桑拓,也要真正走出她的视线了。三年多的相处,虽然尴尬有,但是情谊是真的,桑拓在她身边守护神般的点点滴滴,都零零碎碎的拼到了一处。
桑拓喜欢踢足球,祝愿喜欢看足球,于是祝愿经常拖着郁秋去足球场混。看到半路,一群人相约着去食堂吃西瓜,郁秋就把书包丢到凳子上跟着大部队跑了。
本来还阳光炙烤的天气,顷刻间却暴雨如注,当落汤鸡似的桑拓站在郁秋面前从怀里把干干的书包掏出来时,说不感动,是假的。
桑拓的专业课成绩好,女生里面除了祝愿,没有人不妒忌的,郁秋和桑拓的学号一前一后,所以考试中的资源共享被充分的利用着,郁秋也最终一次次保得了圆满。郁秋其实很聪明,上高中时物理一直比化学好,数学一直比语文强,地理一直比历史分高。但是跟别人比较起来,比如跟祝愿和桑拓比,弱势还是很鲜明的。
郁秋不怕专业课,但是一些必修的时政甚至英语等,总让她头疼不已。桑拓,可以说接了楚途的班,虽然手段卑鄙了些,却一次次让她顺利通过。真心比较,郁秋自然更喜欢桑拓的方法,虽然那些不能拿到太阳底下解剖的类型,一直是楚途不齿的,但是在大学,这样似乎更实用。
郁秋走神儿走远了,连楚途什么时候出去的都没发觉,当被祝愿一巴掌拍醒时,她看到的是站在身边的桑拓,手里托着满满一杯酒。郁秋低头看一眼,把自己的杯子填满,站起身很情深意重的看着桑拓:桑拓,生日快乐!
同学们都喝高了,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处高谈阔论着,桑拓坐在楚途的位置上,把郁秋也按回凳子上。他凝视着郁秋盯了五秒钟,气氛一度有点诡异,郁秋咧咧嘴,尴尬的笑:桑拓,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没事吧?
桑拓吸口气垂下眼睑,密密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暗影,掩去了眸里的忧伤:没事,郁秋,知不知道你笑的时候,特勾引人?
祝愿回头瞅一眼连若彤,连若彤正低着头吃菜,仿佛旁边的喧闹跟她完全没有关系。祝愿给连若彤倒上酒碰碰杯,连若彤抬起头对祝愿笑笑,一口焖下去。
记的那次一起玩,你挺能折腾的嘛,今儿怎么这么淑女?
连若彤脑袋扎的更低:我紧张。
祝愿笑:你别把他看得跟王子似的,丫就一绣花枕头……
他家竟然……这么有钱,我觉得我更紧张了——祝愿,你为什么不喜欢桑拓?
……
郁秋正不知道讲什么,抬起头便发现楚途推门进屋了,桑拓一口把杯里的酒喝干,郁秋皱皱眉说:你别喝了,太多了。桑拓笑笑,放下杯子冲了出去,把楚途一肩撞个趔趄。
楚途说刚接了老爸打来的电话,老妈住院了,胃溃疡。楚途说老爸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好,想回去看看。
郁秋说我跟你回去,我明天早上就去请假。
祝愿说你直接走吧,我给你请假。
祝愿对老师讲:郁秋回家了,她婆婆住院了。老师说,哦!
楚途和郁秋连夜去了火车站,于是酒席也就散了。看看表十二点,而学校十一点半关门,十二点半查宿舍,同学们傻眼了。
连若彤说自己有个朋友在M市做生意,可以去找她凑合一宿。桑拓说我送你过去吧。祝愿就和桑拓的舍友们翻墙头回到学校。这个时候回宿舍的危险性要远远大于回家,于是祝愿直接往家属楼方向去了。
楚途老妈精神还好,楚途终于放心了,好久没见孩子们,楚途老妈开心的不得了,让给拿这个,让给弄那个,支使的楚途老爸团团转。郁秋抢着干活,像极了孝顺的儿媳妇。楚途不说话,站在旁边笑的特开心。
买了早点回病房,楚途老爸一把拽住正要进屋的郁秋,他抬起头往里看了一眼,楚途正坐在病床前,母子俩嘀咕着什么悄悄话。郁秋诧异的回头,看着楚途老爸凝重的神色,忽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呼吸都重了。
叶子,你刘阿姨的病,不是胃溃疡,是胃癌。
郁秋后退一步靠在墙壁上,一阵头晕目眩,整个大脑都空白了。
楚途老爸进屋,郁秋并没有跟上脚步,她依然一动不动靠在墙壁上,眼前来回闪过的,都是楚途幸福的笑脸。相比较起来,楚途似乎更粘老妈,母子俩走到大街上,街坊邻居都说两人看起来更像姐弟,甚至有一次,楚途老妈缠着楚途的臂弯赶集,一个同学冲上来就没头没脑的给了楚途一记闷拳:小子,啥时候换口味了?
这该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吧,郁秋记忆中的刘阿姨总是那么优雅、高贵、知性。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跟死神走的如此之近?
楚途当天就要回校的,但是郁秋死活不走,她说难得跑回来了,干嘛这么急着回去,想想学校里那么无聊,一直不回去才好呢。楚途无奈,陪着郁秋住了两天,最后楚途班主任的电话都打来了,郁秋被楚途拎着去了火车站。
郁秋心情一直不好,楚途安慰她说没事,做了手术就可以回家了,人嘛,怎么能不得个病什么的。郁秋不知道该怎么对楚途讲,楚途老爸叮嘱她先别和他说,看他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讲吧。但是,心情好了又怎样,听到真相的时候谁不得疯了?
楚途到了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病例,但是老爸说丢家里了,楚途特相信老爸,在郁秋的记忆里,楚途嘴里都是老爸的好,她不知道这样发展下去,楚途会怎么恨自己,怎么恨他老爸。
郁秋一个人在街上溜达,已经很晚了,但是她不想回去,更不想见楚途。她第一次发现无边的夜色让她心里踏实,冷风吹的很有劲道,但是各色的霓虹灯恰到好处的温暖了冬的严寒。
郁秋心里很乱,自从知道了楚途妈妈的病,她就没有安心过,她最不知道怎么办的,就是要不要告诉楚途,她无法想象楚途无助的样子。她一直觉得楚途的存在就是自己的天,她一直以为在楚途身上不会发生任何他解决不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