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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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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一个代表收获的季节。
因为年轻,所以拥有资本,可以炫耀挥霍,可以一再犯错。然后底气十足的说,这是我们探索的征程,是我们人生的财富。
国庆节前夕,L大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在这所学校,运动会的盛况是所有活动里最空前的。对于大一年级的辅导老师们来说,这个活动也是最有利于学生工作的。同学们虽然都是不相上下的年纪,很快便能熟络起来,但是凝聚力的增强,却必须通过集体活动的历练。
老师们不遗余力的宣传,班干部们更是大力的倡导。大一的与众不同在于,为了率领班级一马当先跨出去,玩出一朵不一样的花儿,那些班干部都像桑拓和祝愿一样,不择手段。导员老师也很配合,一阵热血澎湃的倡议: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能不能得分是其次,关键是大家为集体的一颗心。
不过对于郁秋他们班,这一切都没有了效用,看着名册上桑拓孤零零的名字,祝愿阴森森的笑把同学们的心脏都差点笑出毛病来:这样吧,我们抓阄!祝愿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抓出一把纸阄,看上去早有打算一般,教室里一阵哭天丧地。
老师在旁边鼓劲,还很体贴的说,如果拿了名次,不光学校有奖,期末加分,咱班里也是有奖品的。同学们苦中作乐,提起精神问什么奖品,导员一脸和善的笑:钱!直到后来郁秋从导员手里接过一个写着他老人家名字的笔记本时,差点崩溃。那老师笑得一脸诡谲,我的签名可是无价之宝呢,其他人都没有。
运动会一共举行三天,有田赛、径赛两个大项目,场地就是那个尘土飞扬的操场。楚途在初中时便受过专业的跳高训练,也拿过还算傲人的成绩,又加上班里本就男生奇少,他自然是逃不脱的。运动会的报名才刚刚开始,楚途的名字便上了报名册。用当年袁雪老师的话说,楚途才是我们班真正的男人,瞅瞅,多有担当!话说,运动会跟担当真的能扯上关系吗?
其实郁秋是个隐形的体育健将,初中时参加冬季越野赛,愣是震撼了相当一批同学和老师,也间接奠定了她高中时顺利打入学生会体育部的基础,所以郁秋也成了桑拓和祝愿的一个招牌。郁秋的长跑自然不是抓阄的结果,那是被祝愿压着按的手印。
说起郁秋的越野水准,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魔鬼训练。郁秋胆儿小是出了名的,晚上上厕所,老妈站在外面她都心有余悸,然后想方设法给老妈讲故事,当然,她知道老妈喜欢听的故事类型,比如老爸的风流艳遇史。老妈总说不信,但是真正被骗的时候却是一骗一个准儿。所以郁秋讲的时候温言软语,故事拿捏得极是到位,更重要的是,老妈如果站在外面,一准儿听不见。当然,这也成就了郁秋的公主气质,和公主音质。
小学的时候流行上晚自习,晚自习后回家总是乌漆麻黑的夜,楚途比郁秋家近一点,两人分开后郁秋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但是这一个个七八分钟,终于成就了郁秋的彪悍体质。跟楚途含情脉脉的道别离之后,她总是目视着楚途转过墙角,然后一口气飞奔回家。
楚途的比赛在第二天下午,除了郁秋全程陪伴,还有楚途班上近三分之二的同学自发组成的拉拉队。相对于径赛场上高涨的气焰,田赛项目要低靡的多,但是也有例外,就像楚途这样,让所有人都寄予厚望能得分的人,自是少不了被关注。
楚途果然不负众望,预赛决赛一场场比下来,终是笑到最后,夺得了季军。楚途确属全方位发展的类型,学习成绩自不必说,体育成绩也一直遥遥领先。初中时体育老师就多次打过他的注意,所以跳高的系统培训也就是那个时候参加的。但是经过细致严密的考量,最后加入体育队的事情,被楚途的班主任一口回绝了。
那个时候还有迟萱离,一下子扒拉走楚途和迟萱离两个尖子生,对于任何一个老师来说都不亚于剜他身上一块肉。他们的班主任老师,那个成熟稳健的中年男人,表情都没变一下,抿了两口毛尖,只说了一句话:以你们的成绩,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强。
但是那一次,两人依然没有辜负体育老师的厚望,一人捧回了一个冠军,刘子菲和郁秋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吵吵着要迟萱离请客。
刘镇不是最贫穷最落后的小镇,人们的生活没有电视上演绎的清苦,却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富足。那里很多孩子上学,仅仅是为了度过那个淘气的少儿时代,没有多少家长意识得到,他们的孩子也有一天可以像电视上看到的那样光鲜亮丽。他们觉得当孩子渐渐长大成人之后,结婚才是最最重要、最最真实的事情。
迟萱离的父亲在十年前便过世了,死于一场车祸,她的母亲之所以没有改嫁,是因为他们姐弟三个的的确确是不小的累赘。迟萱离是老大,上有爷爷奶奶,下有弟弟妹妹,母亲守着一亩三分地,一家人过的紧紧巴巴。以她母亲的意思,初中毕业对于找个好婆家来说已经足够了,所以迟萱离上高中,并没有得到家里的任何支持。能够重新踏入刘镇中学的大门,只是因为她的执着。
迟萱离的事情,刘子菲和郁秋是最了解的,她们虽然经常会嚷嚷着让她请客之类,但即便真的三个人坐到一起的时候,她们也不会让她掏钱,虽然三个女孩一顿饭,大多不过十八九块钱。
一人一份炒饼,其他概不负责。迟萱离坐在刘婶的电扇下,仍旧心有戚戚焉,不过想想在一起这么久,自己真的蹭过两个姐妹不少次饭,她终是觉得应该表示一下。
刘子菲端着茶杯坏笑,瞧这吝啬,今儿不给你吃穷了,咱就不出这门槛。
迟萱离瞪她一眼,出息!
刘子菲真真假假打过楚途无数次注意,而郁秋在高二之前一直不肯明朗化,也很是给了她一些机会。郁秋最常说的话就是,连兔子都不吃窝边草,没见过一双绿眼每天盯住楚途打量的。不过这事儿刘子菲从来不敢让迟萱离知道,但是迟萱离还是知道了,就在那次吃饭的时候,刘子菲和郁秋一不小心杠上了瘾,被迟萱离听了个不亦乐乎。
迟萱离先是对刘子菲和郁秋一顿臭骂,然后郑重其事的告诉两人,什么都可以拿来玩,但是感情坚决不行。迟萱离说楚途心里绝对有人,而且那个人就是郁秋。所以她觉得两个人简直胡闹,甚至不可理喻。
对于迟萱离的警告,刘子菲和郁秋都没有太往心里去,她们都觉得没什么,更觉得迟萱离神经过敏。而且迟萱离和赵航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怀,更使她的威吓失去了后盾,于是两人吐吐舌头,做个鬼脸,一切便付之东流。
运动会的最后一天,田赛项目基本已经结束,整个赛场上热情洋溢的同学们都在猜测着各项长跑将花落谁家,议论着自己班能获得第几名,憧憬着国庆节回家享受老妈做的美味。
郁秋却没有心思谈论这些,她正在做着赛前热身,虽然老师和同学们都一直鼓励自己,还说自己一定可以取得好成绩。虽然赛前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比如每天下午课后去操场跑圈等,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祝愿和楚途一直陪在郁秋左右,楚途站在旁边一直浅浅的笑,像是要上台领奖一般,而祝愿却紧紧抓着郁秋的手,连隐隐泛白的骨节都露了出来。
郁秋无奈的挣开祝愿的手,不满的抱怨,拜托你别搞得这么紧张好吧?好像要上场的是你一样——相信姐们儿的实力嘛!
祝愿深呼吸,然后吐口气,好啦好啦,我不打扰你,加油哈——咱等着庆功。
郁秋笑笑刚要说什么,刺耳的广播便响起来:各位同学,女子组三千米预决赛即将开始,请运动员入场,到起点处点检。
郁秋抬起胳膊把脑后柔顺的披肩发笼在一起,用皮套扎成鬏,脱下楚途给她披在肩上的外套,握握拳朝两人挥手,自信满满的说,我去点检,给我准备好犒劳品。
祝愿看着郁秋单薄的背影跑向操场的另一头,心里七上八下,看看四面八方涌过去的人潮,更加乱成一团:那些人都长那么壮观,郁秋行吗?
楚途却依旧笑得风轻云淡:放心吧,哥们儿见识过她的实力。
哎呀——我怎么这么紧张。
楚途把矿泉水递到祝愿眼前:喝口水,做两个深呼吸。
祝愿接住水瓶却并没有打开,另一只手捂在心口上:你不是有带通行证的吗?还是去看看吧,大家实力如何我们也不清楚——给她点鼓励啦
放心吧,你们班体委和班长都过去了,喏,那边——
祝愿甩甩脑袋,做两个深呼吸:我干嘛搞这么紧张,算了,你回去吧,我也走了。
楚途却忽然把外套塞到祝愿手里:你拿着,结束的时候早点去终点。
祝愿看着楚途还是走向郁秋,才抱着外套往班级所在的方向走去,嘴里一边嘟嘟囔囔:装什么装,明明自己也很紧张的嘛,还不是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当楚途走到郁秋身边的时候,检点已经结束了,郁秋正在做着最后的热身。她们班的班长叫林海,黑黝黝的,站在公子哥似的桑拓旁边显得更像个体委。桑拓正唧唧歪歪叮嘱着,楚途想起郁秋说他性格其实蛮细腻的,说话声音超好听,完全可以去做CV,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好听吗?完全没感觉!
林海帮郁秋做热身,一双黝黑的大手在她胳膊上、腿上噼噼啪啪的拍打,虽然没有哪里不太正常,楚途却看的一阵反胃。他走上前一使劲拽开猫着腰的林海,眼皮都没眨一下,我说可以了,那边都排上队了,赶紧过去吧。
郁秋一身短装站在起跑线上,扭头看一眼楚途,楚途还是那双欠抽的半笑不笑桃花眼。这个时候倒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甚至紧张都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是箭在弦上的爆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