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归期》清沢

17、哄睡

　　当宋蕴说出这句话后，钟杳杳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进了宋蕴怀里。
　　柔软的躯体将温度传递给钟杳杳，鼻尖萦绕着宋蕴发梢的香气，睡衣的料子光滑的使钟杳杳的手滑落。
　　这些实感让钟杳杳感到安心，泪水也夺眶而出。

　　宋蕴感受到自己睡衣的肩膀处有被泪水打湿，她扭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的钟杳杳，僵硬的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拍打她的背部给她安慰。
　　刚才宋蕴因钟杳杳哭泣而手足无措，这才出于好心问了一句。

　　多年来，宋蕴一直都是独居在家，这个家连朋友都很少来。突然来了一个小姑娘，宋蕴自然要多关心一下。
　　但没想到，她会直接和小姑娘来个肢体接触，毕竟她向来都是那个最有边界感的人。

　　此时她只能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打钟杳杳的背部，试图让她情绪平稳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以后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宋蕴不会太多安慰的话，只能笨拙的重复那几句。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钟杳杳的情绪就稳定了下来，自动脱离了宋蕴的怀抱，抽了两张纸巾将眼泪鼻涕擦干净。

　　“对不起，让您见笑了。”刚哭过的钟杳杳此时说话还带有鼻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倒显得有些可爱。
　　宋蕴也从纸巾盒里擦了一张纸，将钟杳杳刚才没有顾及到的地方擦干净，柔声道：“你这是什么话？什么见笑不见笑的？以后只要你愿意，不管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倾诉求安慰的。”

　　“嗯。”钟杳杳微低着头，任凭宋蕴拿着纸巾轻柔的拂过自己的面颊。
　　宋蕴并没有擦拭的很用力，微微带有湿意的棉柔纸巾在钟杳杳的面颊上游走，就像羽毛在她的脸上拂过，很轻柔很舒服，她说：“谢谢宋蕴姐，这么晚了给您添麻烦了。”

　　宋蕴听到她的称呼，就知道钟杳杳因为晚间的打扰而感到内疚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宋蕴发现钟杳杳是一个相对来是比较敏感的女孩，生活中的一些细微的差别就能体现她的心情，所以她这几天格外留心钟杳杳的用词。

　　她摇摇头，说道：“你又见外了，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姐姐关心妹妹是应该的。”
　　说完，她看了一眼手边的手机，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奔波了一天的她已经很疲惫了。但她知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安抚好钟杳杳。

　　钟杳杳不是小猫小狗，不是捋捋猫抱一抱就能好的。她是人，情绪多变内心细腻，初来乍到新的环境中难免会有些不适应，再加上最近母亲去世亲人露出丑恶的嘴脸对她的打击可能有点大，她现在很需要别人的安抚和陪伴。
　　而宋蕴既然将她带到了海城，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宋蕴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她要对钟杳杳负责。宋蕴自然要承担起安慰钟杳杳的这个责任。

　　所以即使宋蕴已经很困了，她依旧强撑困意对钟杳杳说：“杳杳，我陪你回房间吧，在你睡着之前我都会陪着你的。”
　　“不，不用了，不用麻烦了。”钟杳杳一听，连忙摆手拒绝，虽然她现在很想有人陪伴她填满她心中的空缺，但她不愿过多麻烦宋蕴。

　　“我现在就去睡觉。”钟杳杳知道现在已经不早了，所以直接站了起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没想到，以为只是客气两句的宋蕴居然真的跟在她后面。

　　只是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宋蕴还十分有礼貌的问了一句“我可以进去吗？”
　　这是她的家，她去哪个房间都是合理的，这样想的钟杳杳慌不迭的点头说：“当然，当然可以。”

　　就这样，在宋蕴的注视下，钟杳杳乖乖将拖鞋摆正然后平躺在床上。
　　她盖着轻薄的被子，将手臂露出在外面，闭上眼准备睡觉。

　　但是她一闭上眼，就能想起母亲的相貌。
　　许是因为今天在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她翻阅了母亲的相册，所以现在她的脑海里全是母亲年轻时的面容。

　　她不想闭眼了。

　　正当她打算睁开眼的时候，掌心突然传来了触感，惊得她手指颤动了一下。
　　是宋蕴的手，她的手干燥又温暖.此时钟杳杳的手没有出汗，所以没有像在高铁站那样粘腻，更能让她安心。

　　钟杳杳她现在闭着眼，除视觉外所有的感官都在无限放大，她甚至能听到坐在床边的宋蕴的呼吸声，手背也能清晰感受到宋蕴手指的摩挲。
　　但不得不承认，这些微不可察的小细节夺走了钟杳杳的注意力，她的脑海里再也没有钟娜的面容。

　　没过多久，钟杳杳的呼吸变得平缓且有规律，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睡着后的小女孩面容恬静，看起来十分可爱，偶尔羽睫轻颤，应该是睡梦中遇到了什么。不过根据表情来看，应该不是噩梦。
　　希望她能一夜好梦。

　　此时的宋蕴打了一个哈欠，将自己的右手收回时她明显感受到了钟杳杳条件反射般的挽留。但宋蕴并没有留情，见钟杳杳没有醒来也就直接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门口处有这个房间灯光的开关，在她按下的前一刻，她又看了一眼钟杳杳。
　　钟杳杳翻了个身，睡姿也从平躺变成侧躺并且蜷缩在了一起，但丝毫没有醒来的痕迹。

　　宋蕴将空调调到27度，然后将灯光关掉后，轻轻将房门掩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可当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居然睡意全无，于是随手拿了一本床头上的杂志翻阅了一下打算酝酿一下睡意。
　　杂志是她不知何时买的旅行杂志，上面是全国各处的好风光，有广袤无垠的沙漠，风吹草动的草原，浪花朵朵的大海还有高耸入云的山峰。

　　宋蕴没有看旁边的配文，只是静静的欣赏自然风光。
　　不得不说，只要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视野一定很开阔的风景，看起来都十分的舒心，反倒是树木丛生的密林还有陡峭的山崖仅靠图片都能看的让人心一紧。
　　果然，视野的开阔内心的放松也需要外部环境的干扰。

　　宋蕴将几页风景折了一下，然后将杂志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躺下睡觉。
　　劳累了一天，没过多久，宋蕴就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天已大亮，将窗帘拉开的宋蕴还有一些不适应，没忍住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
　　她刚想对着窗外伸个懒腰，就听见外面传来霹雳哐当的声响，连忙出门去看。

　　一看才知道，是钟杳杳在做早餐。
　　她翻出了宋蕴家的黄豆在榨豆浆，并且还在用昨天买的土司烤面包。

　　面包是有面包机的，这个很容易操作，可至于豆浆，她记得她昨晚没有提前泡黄豆啊。
　　宋蕴走过去，问道：“杳杳，你是在打豆浆吗？”

　　豆浆机在嗡嗡作响，即使宋蕴买的是那种标注无噪音的豆浆机，声音依旧不小。
　　钟杳杳看了一眼豆浆机，然后对着宋蕴点了点头，说：“对，我见你还没醒，就想着先做个早餐。”

　　宋蕴对钟杳杳的行为感到很欣慰和感动，只是......
　　她将头一歪，脸上带了几分无奈的笑容，说道：“我记得昨晚我们都没有泡黄豆吧？”

　　钟杳杳对此感到惊愕，她完全不知道这一点，有些无措的说：“打豆浆需要泡黄豆吗？”
　　宋蕴点了点头，说：“一般来说，泡过的黄豆榨出来的豆浆会更好喝一些。”

　　钟杳杳明显不知道这一点，刚才还有些骄傲的神情立马变得落寞，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你又不是百科全书，不知道很正常。”宋蕴轻声安慰她。

　　她看了看剩下还能吃的煎蛋和面包之类的，夸赞道：“你这个煎蛋看起来很不错诶。”
　　“我也只会煎一个鸡蛋了。”钟杳杳被夸赞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宋蕴知道她现在迫切想在自己家中帮忙证明自己的用处好住的更心安理得一些，于是她便主动提议道：“已经很不错了，家里有一个会做饭的就行了，至于其她人，负责把碗洗了就好。”
　　宋蕴讨厌洗碗，可惜当初装修的时候她没有按装洗碗机，所以更多的时候她为了不洗碗可以不做饭。

　　不过现在，家里有了钟杳杳，她将殷殷目光落在钟杳杳身上，说道：“昨晚我做饭你吃的还可以吧？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我们就分工合作，我做饭你洗碗可以吗？”
　　对于这个要求，钟杳杳当然不会拒绝。在家的时候她不愿做家务是因为外婆奔着让钟杳杳伺候舅舅一家子培养她的，现在她住在别人家付出是理所应当的，所以钟杳杳立马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的！”
　　“好，不过今天早饭既然你来做了，洗碗就由我来承包吧。”

　　谈话间，豆浆机的动静也停了下来，刚好两人可以吃早饭了。
　　只是豆浆如宋蕴所料，真的不怎么好喝，两人也只是把鸡蛋和面包片吃了。

　　餐桌上，宋蕴看出钟杳杳因为榨豆浆失败而有些失落，她没有说过多安慰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等吃完饭，我带你在海城走走，看一下这个城市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