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蝉》弹指千椿

37、37

　　李靳被她抱住没松手，忽然想起前面没头没尾的话：“有人没回来？”
　　“副队，到现在都没他消息。”
　　一颗炸弹在李靳脑子里炸开，他拉下腰上的那双手：“我出去一趟。”

　　过去四个小时了，已经超出正常巡逻时间，并且是在早上和大杰兵分两路后没了下落。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发生。

　　李靳和张奇调监控，杨顺去查行车记录仪。

　　每个都卡在索朗拿对讲机出去的画面，后面都没能追踪到。李靳想起整天跟拍的摄像师，到休息棚随机抓住一个胸前挂牌的人说：“今天早上八点十四分的录像我看看。”

　　大哥一头雾水：“早上没录，下午两点往后摄像头才开机。”
　　李靳踱步，鞋底狠狠搓过地面，把碎石子碾得吱吱响：“你们整天跟在屁股后头，关键时候不拍了。”
　　张奇解释说：“上午有一起盗猎，我们副队追出去，失踪了，现在队里急死了，大哥你帮帮问问有没其他摄像的拍到点啥。对我们找人有用。”
　　“这个可以帮，就是……你们老大哥，暴躁的很啊。”他瞅一眼李靳，联想到此人把黄启章打到伤残，那叫一个血腥暴力。

　　李靳的脾气都知道，张奇把他支走，剩下的自己处理。

　　李靳打印了厚厚一摞寻人启事，几个明星无事，一人分了一叠。
　　一群人赶在天黑前出发，时间紧迫，主要都贴在沿途的指示牌，路灯柱子，公共区的木头板，电线杆上，以及分了一些给赶路的放牧人。
　　回来后天黑透了。
　　每个人精疲力尽，瘫在椅子上猛猛灌水。李靳又跑了趟派出所，索朗失踪的第七个小时，毫无消息。
　　何远亮给派出所的老朋友打过报告，对方知道是巡护队老队长，断联了一天。

　　派出所的人说：“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没到24小时，别太悲观。”
　　李靳心里有数。
　　索朗无论是家庭还是工作，责任心都很重，每次顺利回队都会给嫂子报平安。李靳知道他不会一天不归。

　　回到站里，他话更少了。

　　摄影组的人还在录制，五个人围坐一圈，讲着前期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新来的关静怡自我介绍。
　　“姓关，安静的静，怡人的怡，叫我小关或者静怡都可以。”
　　许江说：“哇，名字好适合你，干干净净的。”
　　关静怡笑容浅浅，谢和林问她代表作，关静怡还是笑笑：“我不是明星，不拍戏。”
　　郭晨曦打量她：“模特？”
　　这么一看，关静怡的确身高出众，四肢修长，很有T台走秀的气质。

　　猜了很多都没猜中，关静怡俏皮地说：“医学生啦。”
　　其他人呆了。
　　许江：“那就是还没有毕业？”
　　“今年毕业，之所以来呢，这里比较缺医护人员，环境特殊，疑难杂症会多一些，想来学习一下。”
　　谢和林说：“别说，你的颜值说是明星都没人怀疑。”
　　嘴甜，会夸人，女孩子都爱听。
　　关静怡对大家的印象都很好。

　　张奇他们也做了个介绍认识了一下，李靳进来拿东西，张奇说：“这是我们队长，下午出了点事，没来得及跟你介绍，这边的安排都由他负责。”

　　关静怡看到李靳，眼底一扫疲倦的阴霾，有了色彩：“我们见过了。”
　　李靳象征性一点头，心思在别处。
　　他走后，关静怡问张奇：“你们平时也这么忙吗？”
　　“没，主要这段时间严惩盗猎，副队出了点状况，等他回来你就能见见，他是藏族人。”
　　“好，如果能交到一个藏族朋友，我还是很高兴的。”

　　关静怡在屋内呆着无聊就去外面了，夜深，蓝棚子里亮着灯泡，摄影师在剪能用的素材。
　　她判断李靳走的方向，跟了过去。

　　下午的传单发完了，李靳托人又印了些，上面信息有点少，他详细补充了几句：
　　身份：保护区副队长
　　身高：一米八二，身形偏壮，腿脚有伤，走路不利索。
　　特征：国字脸，藏族人，肤色黝黑，额头右边有条三厘米的伤疤，身上随身携带记录本和对讲机，穿巡护队标志的冲锋衣，有点口音。
　　情况：在追踪盗猎团伙后下落不明，若有发现相关线索，请即刻与巡护队联系。

　　他在队里专用号码后加上自己的手机号，把失联前的地址写清楚，加粗。

　　做完这些，打印机没A4纸了，他到里面去找，听到几个人闲谈。

　　几位负责摄像的大哥都有技术在身，不太能看得上李靳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人，重要的是他把黄启章打了，这些人更不爽李靳了。
　　也仅仅是不爽，做不了什么。
　　人都是畏强凌弱的，打人这件事，李靳敢出手，就没人敢跟他对着干，至于起因屡见不鲜，一方艳照门，能获取泼天流量，一方通过下贱手段牟利。

　　男人说；“清高个什么，能有个老板愿意潜，她都能少奋斗二十年。”
　　“可不是，想想都带劲。”

　　李靳本来就心烦，几个人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带有指向性的恶俗趣味一字不落落入他的耳朵里。

　　那边的人还没笑完，他折返，径直向他们而去。

　　一脚踹翻木桌，搁在上面的水杯晃了晃，开水浇下泼洒出来，一个男人下意识去扶桌，烫的跳起来，杯子没了支撑力，咣一声摔到地上去，热水迸溅。

　　“你干什么——”

　　李靳上前一步，对面男人质疑的声音戛然而止，都见识过李靳的剽悍，气势刚强，他们过过嘴瘾，没胆再多话。
　　“再让我听见你狗嘴里说一句，开水就不是泼地上这么简单了。”
　　男人咽口唾沫，觉得舌燥。
　　李靳逼近：“不服？”
　　“李队长应该不知道，圈里常有的事，名声来得快，各取所需，你不用同情她们。”

　　李靳转了下手腕，眼往别处瞟，然后扭回来盯住他，笑声颇冷：“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别羡慕女人，你也行啊，好你这口的老板多的是，我给找个潜潜你，你就不用搁这汗流浃背给人剪片子，你也放放身量，来钱快，你说是不是。”
　　他捏着哨子，抬抬眉骨，男人吃瘪，比吞了苍蝇还难看的表情。

　　李靳还真一脸好心，替人着想，说：“考虑哈。”
　　他搓搓俩指头：“来得快。”

　　他甩手走了，后面的男人喘口气，才看清李靳手里握的是一沓A4纸，他嘴咧歪了，妈的，以为拎把刀呢，寒气森森的。

　　关静怡出来透口气还看了场热闹，被李靳爆棚的荷尔蒙气息迷得神魂颠倒，太man了！

　　她心跳突然加速，不安分地凿着胸腔，回到宿舍，郭晨曦在擦修复面膜，厚厚一层，见她荡漾的脸，问：“看见啥了这么激动。”

　　关静怡聊起李靳。
　　“他单身吗？”
　　“额……”郭晨曦回忆这些天，没家属，他几乎都在队里，被停职了一天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不好说。”
　　“什么意思？”
　　“他看着像缺女人么？”
　　关静怡满脑子的粉红泡泡破了一条缝：“好问题。”

　　郭晨曦劝她回头是岸：“李靳不是你能hold住的款。”
　　“那谁能？”

　　裴漾从门口经过，眼没朝这边瞥一下。

　　“裴漾。”
　　关静怡叫住她，裴漾俩眼静得像岸边的青石，停住脚，没过去：“有事？”
　　“你来。”
　　关静怡拍拍床铺，给空出个地方，裴漾没坐，站着听她把话讲完。
　　“你觉得队里谁最帅？特牛批的那种。”
　　裴漾：“我。”

　　“……”关静怡摆手，“男的。”
　　答案都摆眼前了，裴漾不用说也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关静怡就这样毛病，没人理会就自说自答：“有没有觉得李靳挺帅。”她说了俩字，“抗造。”

　　裴漾看着关静怡。
　　很文气一姑娘，听说还在上学的时候，想应该是个死板的学霸，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书可能也读，读的是黄书，窗外事不关心，关心床上事。

　　裴漾还就喜欢跟这种活泛的人打交道，抱着手，有了想听下去的想法。

　　关静怡总结：“给你们说，我以前谈过两个，一个大树挂辣椒，一个闪电秒男。最实在的，就是脱裤子坦诚相见。”
　　裴漾笑：“不会太坦诚了点？”

　　“哎呀，保守。”关静怡说，“我上学那会还憧憬什么花前月下，都是骗人的，现在想想好磨叽，不如奔主题。有很多怀不上孩子的问题都出在男人那里，给他们留面子而已。我要目标准确点，不拖拉，找个活好的，抱孩子。”
　　“这么着急啊。”
　　“对呀，我可喜欢小孩了，都想生三个，趁年轻身材好恢复。”
　　关静怡在这件事上列了规划：“25岁完成，稳定下来才能好好工作。”

　　郭晨曦郑重地说：“你剩的时间不多了。”
　　“呸呸呸，要避谶的，是小蝌蚪找妈妈的时间不多了。”
　　“……OK。你学历高你说了算。”

　　“我学了这么多年医，就李队长这种有型的小蝌蚪最活跃，质量高，而且他眉毛不仅浓，还有光泽！精力旺盛呀。观察过没，他的腰，没一点多余赘肉，腰是肾之府，一看就是体魄强健的男人，选他没错。”

　　郭晨曦说：“学医还有这好处，早知道我也学了，你们拆男人盲盒不是开挂嘛。”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啊，关静怡冒汗：“倒不必亲力亲为，有个学医朋友啥都告诉你了，不亏。”
　　“那还有什么特征，你再说说。”
　　关静怡：“看鼻子，李队长的就不小，身体机能肯定好。”

　　作为旁听的裴漾说：“是不小。”
　　没人听得懂她的话，关静怡继续聊回自己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