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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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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靳喘匀气又被她一噎:“有的人心里没点数。”
裴漾淡淡冷笑:“你知道台本有多难背么。”
“再难也给记住了,说句难听的,真遇到危险总有一个能保命。”他低头看她,“用不上最好。”
他晃到她身边:“听没听进去?”
裴漾忙着手里的事:“搭把手。”
她拖着几袋重物调换位置,空中灰尘飘逸。李靳接过她手里的:“怎么老让你干活?你硬脾气哪去了?”
“活不是给谁干的,副队腿脚老毛病犯了,这些都是米面,空了稍搬点,省的他回来再忙。”
李靳盯着她,好像第一天认识她,脾气还和以前倔,好在现在有良心了。他没来由地笑笑,笑什么也不知道。裴漾嫌他磨叽,他笑得更自得,肩膀都晃起来。
裴漾撒手:“不管了。”
“我发现你这人不禁夸,正心里头说你懂事多了。”
“别变着法骂我作秀就行。”裴漾走到门边,转转门把手,门板关得纹丝不动,没有一丝松动迹象。
“张奇把我们锁这了,”裴漾转身,愠怒,“你说你惹他干嘛。”
“借他十个胆也不敢锁老子。”
裴漾让到一边,李靳摁住把手,门撞得咣咣响,确认张奇那王八蛋真给上锁,李靳眼都瞪大了,别老子了,他玩成孙子了。
李靳窘着张脸,掐腰杵在原地。
裴漾哭笑不得:“喊人吧,你是队长你话好使,你来。”
“凭什么?”
他尊严还要不要了,咋在队里见人:“你不往我身上贴那玩意儿,能到这一步?说白了赖你。”
裴漾不怕丢面子,大不了就不出去了,她朝货架底层席地而坐,数还有几包粮,好出去报给厨房,嘴里一二三四五地念叨。
李靳只能自己想办法,从厨房用具里找到钢丝球,扯出来一根,拧成螺旋状,捏住硬芯插、进锁口,捣鼓两下,门开了。
他拍拍手,得意回头,裴漾唰地闪过,已站到外面去。
“真够快。”李靳回到货架下拎拎面粉,估摸重量,往肩上一抗,屋内的光忽暗,一声关门响,他动作一顿,一脸不可思议。
好家伙,过河拆桥。
李靳暗自舔舔后槽牙,同一个坑栽两次,他淡定了,动动四肢,根本不用后退蓄力,冲过去。
那门轻飘飘就撞开了。
同时他被惯力往前带了两步,极快稳住,轻蔑地笑。
玩他呢。
半道遇上杨顺,杨顺说:“靳哥,找你半天了,就差你衣服还没领。”
“什么衣服?”
“裴漾和节目组申请的,给队里都换了套秋冬装,就咱们以前穿的早磨得不成样了,跟领导说了那么多回也没见当回事,”杨顺如获至宝地默默身上的冲锋衣,“加绒的,以后上山不挨冻了。”
李靳目光深深:“裴漾给申请的?”
“是啊,她和导演提了这事。”
李靳想起在旅店,她骗他说心愿是约会出去玩,他信以为真,当她就跟其他人一样,逮着机会能逃一天是一天。
结果,被打脸的是他。
以为她偷懒不进山,其实是担心会变相破坏生态;
以为她上综艺跟其他明星一样虚伪,博眼球,可也只有她真心替队友着想;
以为她自私妄为,可及时送来的衣服和登山靴也是她。
李靳陷入沉思,裴漾说得对,公报私仇是他。
大老爷们小肚鸡肠,像话吗!
李靳不知不觉走到裴漾的住处,以身作则要去谢谢人家,不料看到树下两道人影。
黄启章拿着相机蹲在地上,好像在拍石缝里的小花,裴漾站在旁边,他拍好了拿给她看,两个人对着镜头交谈起来。
李靳吹了声哨,示意集合。
“还打扰你俩了是吗?用不用再聊会儿?”
裴漾嫌晒,往一边挪了挪,拿他挡太阳:“不用,聊完了。”
李靳点头:“行,那上车。”
“还捡垃圾啊?”
李靳说:“不捡,当吉祥物。”
“有病。”
裴漾上车,坐到后面去,李靳甩着哨,乐了会也准备上车,黄启章小跑过来问:“我能去吗?想拍点照,也能当个志愿者。”
李靳淡声:“来吧。”
黄启章正想坐后面,被李靳截了胡:“坐我车,他车技不行。”
车龄六年手握专业驾照的杨顺:Excuse me?
张奇看破不说破:“顺儿,交代你个事,一会黄启章要拍摄,到了地方你带他去。”
杨顺不理解:“为……”
“就按说的办。”
“哦。”
到了目的地,杨顺把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张奇回回都能看穿他想找裴漾,刚抬脚要拦一栏,杀出个郭晨曦。
张奇心里骂,活祖宗。
黄启章其实给到了每个人镜头,但一走到郭晨曦那边,她就呵斥:“不准拍!”黄启章被撵到裴漾那边。
都来捡垃圾了能漂亮到哪去。裴漾懒得搭理这些,她是真的累到不想说话。
黄启章拍到了寸草不生的土地,方便面袋子,铝箔餐盒,氧气瓶,废电池,矿泉水瓶更是数不胜数。
国道附近还有机油桶残片,口罩,对环境危害极大。
黄启章意外抓拍到一张,裴漾低身捡铝箔盒,明明素着脸,穿着普通,套件公益马甲,灰蒙的天,光线不好的情况下也找不出五官的瑕疵。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见到裴漾这么个又媚又甜的大美女,他感慨,真是个好模特。
临走前,裴漾又“收获”了满满一袋垃圾,黄启章见她提着吃力,好心帮忙,刚接到手里往肩上扛,差点没给他仰摔过去。
黄启章尴尬扶腰,估计闪着了。
裴漾说:“我自己来吧。”
黄启章抱着相机跟上去,想说两句挽尊,说什么都不好开口,于是奉承道:“真没想到你这么瘦力气不小。”
“你也要锻炼了呀。”
“是是,明早跟你们一起晨练。”
裴漾发现了,黄启章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来前说当义工使唤,来了没见到实质性行动,一双手白净的来,白净的走。
“黄启章?”
李靳在他俩几步远的地方,黄启章和裴漾说着话,回头看。
李靳把一个黑色大降解袋扔到黄启章怀里:“给送车上,后面东西还多。”
黄启章以为是废弃物,险些脱手,把脸扭向一边:“噢,哦好。”
“干净的,”李靳瞧着他嫌恶的样子,勾唇,“能呼吸,别憋坏了。”
黄启章这才重喘口气,喘完觉得影响不好。李靳没管他,在后面收拾垃圾,裴漾来了。
李靳说:“离黄启章远点,听到没?”
第一次,裴漾没回,踩瓶子踩得一股劲,李靳又问了一遍。半晌,她侧头,说:“活干得少闲的你。”
“离他远点。”李靳就一句话,重复来重复去。
裴漾把剩下的袋子勒口,剩下的白筐搬到后备箱,李靳想抢过来,被她闪开:“多的是,别跟我抢。”
“这不是帮你吗。”
“那你来。”
裴漾当即松手,李靳没准备,重力砸下来他歪了歪身,给端稳了。裴漾趁机嘲他:“他三十多了,腰不行,你也不行了?”
李靳笑得顽劣:“那得试试才知道。”
这回,他没接裴漾手里的东西,下巴一指,让她自己去:“赶紧的啊,车不等人。”
裴漾搬着筐子,终是一个人抗下了所有。
李靳和黄启章一辆车。黄启章上车后就开始选照片,摄影师都这样,出图后不扫两眼作品放心不下。
李靳提醒说路绕,小心晕车。
黄启章听到又跟没听到一样,过一会又拿起相机看。
盘山路可不是闹着玩的,像条无垠的尾巴,吉普车从末走到中央,一个拐弯还没过,李靳没减速,黄启章开始没觉得什么,弯道一个接一个,他承受不住,胃里翻江倒海,嘴唇发苦,李靳怕他吐车上,给减减速后车身猛地一甩,打转,过弯,黄启章更受不了了,深深地掐着指尖。
等车终于停靠在路边,黄启章拉开车门就冲下去,蹲在围栏处哇哇往外吐。
李靳倚着车门,抱着两条手臂耐心十足地等黄启章吐完,递过去两张纸。
“谢谢,哎我从来不晕车,没想到这路这么绕,不行了,我——”他脸色惨白,又蹲下去,吐得喘气的劲儿都没了。
黄启章看着羸弱,偏文气,摄影功底是有的。
他恹恹地回到保护站,吃不进饭,就端着杯子小口喝水,郭晨曦看到照片,挺满意:“你这张抓拍的不错呀,发给我助理,当我工作室出图,今晚就发。”
她一张张筛选照片。
没有预想中的黑照,本来喜滋滋的,往后翻看到裴漾,瞬间热切的火苗被浇灭,越看裴漾那个女妖精越心烦。
“拍的裴漾挺多的嘛。”
“下午在她那边,离得近,下回跟拍你。”
“现在可以吗?我工作室想凑九宫格,还少两张。”
黄启章额头的虚汗才落,缓缓就说:“行。”
郭晨曦涂了个口红就到外面拍照去了。
她要求多,事杂,不好出片,整个队里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到这边来,你那光线不好。”
“我左脸好看。”
“抓拍更自然。”
裴漾洗完头发路过,被黄启章喊住:“一块拍几张吧。”
裴漾也不扭捏,把东西送回宿舍:“马上。”
几个巡护队的队员在屋里瞧着,张奇一只脚踩在木凳上,手搭在李靳的背上:“发现个事。”
李靳的目光看向外面,裴漾湿漉着长发,长腿,短裤,像在自己家一样,他宁愿希望她有偶像包袱。
张奇说:“队里的交际花换成黄启章了,以前你女人缘最好,现在他人气超过你了欸。”
李靳:“你的错觉。”
他出去堵裴漾。
把人压在甬道尽头:“别去。”
裴漾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刚想走,手腕骤然被他拉住,她被扯回来。
“你看不出来?他不正经,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拿个破相机拍拍拍,没见帮什么忙。”
裴漾发笑:“你要是有病就去吃药吧李靳,黄启章一没惹你,二没影响到队里什么,他是摄影师,那是他的工作。有没有可能照片就是别人的表达方式,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出蛮力才算帮上忙。你搞什么歧视?”
她说了一通给李靳整没话了,他舔舔干裂的嘴唇:“没歧视人。”
“你把我堵这想说什么?”
李靳看向别处,她静等着,他目光落回来,说:“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
好耳熟的一句。
裴漾盯着他,忽而笑了:“喜欢我啊。”
她的眼里是势在必得:“有男的靠近你就吃醋,我找你你又端架子。我要是不听,信不信你明天录节目又冤冤相报,让我走人。你之前说,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绕着我转,这话送你。”
裴漾推开他,走了。
甬道很黑,他站在暗处独自凌乱,恼地一抓头,操蛋。
谈崩了。
李靳浑身带着恼火的冷淡,不顺心的时候偏所有人都很乐呵,张奇和杨顺在掰手腕,黄启章是个蜜蜂围在俩女人中间拍照。
就显着他苦闷。
李靳岔腿往凳子上一坐,张奇立马撸袖子:“哥,咱俩比比。”
掰手腕是队里男人找乐子的方式之一。
李靳早跟他们玩腻了,张奇和杨顺典型的人菜瘾大。
他转转手腕:“叫新来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