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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这戏,已经开始上演 跟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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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来通报的大汉走在路上,她没有说话,江松陵也未再开口。
半路上经过了火药帮眷属的屋子,来来往往走过了好多人,妇女还孩子加起来得比火药帮的还要多,柳十六就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心思多观望。
垂头丧气地盯着江松陵乌黑色的鞋跟走着,心里还有些忐忑。
还好他根本就没把她昨晚的醉话当真。
但反应过来又觉得有些讥讽,亏她还费尽心思隐瞒身份,结果大喊出来都没人相信。
着实有些伤自尊。
忍不住自嘲地笑了声,身后却传来了不咸不淡的疑问声:“你准备跟着那人去哪里?”
“什么?”
柳十六闻声抬头一瞧,这才发现眼前这人也正疑惑着回头看着她,两张互不相识的陌生面孔,四目相对时都愣住了一瞬。
“你谁啊?”柳十六先震惊开口,她不是跟在江松陵身后吗。
“你又是谁?方才你就跟在我后面了。”
别说是她了,这人也觉得奇怪,这女子从刚刚就一直低头跟着他,也不说话,他还想问她要做什么呢。
柳十六见眼前这人长得文文弱弱,一副书生的模样,瘦高个头,还穿着双和江松陵样式很像的长靴。
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走了神,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别人的脚后跟走了。
赶紧错开眼神环视着找江松陵的身影,歪头看到那藏青色的身影正站在和自己身后岔路的对边,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前。
“跟着走都能走丢,你这脑子能不能再笨一些?”见她又重新跟上,江松陵这才示意领路的人继续前行。
柳十六还沉浸在方才与人对视的尴尬中没出来,听到他这话却还是有些气恼的,虽然确实是她大意了些,但这和脑子笨不笨有什么关系?
小声嘟囔着:“我只是刚刚走了神,并不是脑子笨。”
却没注意到她正走在要道最中央,身旁正有人被押绑着朝她这边而来。
“确实不是脑子笨......只是缺了脑干而已。”说着,眼疾手快地扯了她一把绕开了要道
“你真的不长眼吗?没看到身侧有人来了?”连续两次走神,她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这下柳十六自知理亏,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瞧了瞧身后被押走的人,“瞧见了瞧见了,这下真的瞧见了。”
“哎?那被押着的人,是三当家的?”
这次她没看错,那络腮胡子实在明显又特别,一眼能认得出来。
秦战河怎么被人押着走了,他不是火药帮的三当家的吗?发生了什么?
“江判官,柳姑娘。”
秦战河听到了有人喊他,也扭过头来一瞧,发现是熟人也停下了脚步。
兴许是他在这火药帮的威望真的不小,旁边押着他的两人见他开口也默默有礼地伫立在原地,等着他将招呼打完。
“三当家的,您这是?”江松陵闻言也走上前去。
秦战河都被绑了,火药帮内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动。
“老夫无事,你们这是要去大当家的那里吧,虽然是帮内的一些丑事,但江判官应该发觉到什么了,时间有限老夫就长话短说,小心十七当家的,他与大当家的是孪生兄弟,他想杀你们。”
十七当家的,就是那个不停诬陷她杀人的八字胡?
“十七当家的为何想杀我们?我们好像没有得罪他吧。”告别了三当家的,柳十六好奇着开口问江松陵。
想起八字胡那张都扭曲到飞上天的脸,她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帮人总是杀来杀去的,着实吓人。
“怀璧其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和柳十六自然是没有得罪十七当家的,但因为他前夜夺走了马扶风身上的假冰心佛莲,他才将矛头指向了他们。
柳十六哪里听得懂怀璧其罪什么意思,更不知道江松陵身上有什么,一脸疑惑着开口。
“什么什么其罪?”
“本官说,到时候若是见到有人拔刀,你可要跟好本官的身后,别再一副缺了脑干的模样认错脚后跟了。”语罢,就跟着领路人走上了狭窄的铁链吊桥。
气得柳十六在后边半晌你你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却不得不承认要是有危险她还是得依仗江松陵,只能鼓着腮帮子就此作罢。
这都走了快一刻钟了,这火药帮到底有多大?
“还有多久啊?”忍不住问道。
领路的汉子倒是态度恭敬:“过了桥对面的山洞便是了。”
柳十六这下发现这吊桥连接祁山的子母两座山峰,桥下是滚滚的一条长河,原来这火药帮的主要营地并不是他们刚刚所在的祁山山谷,其实是在这祁山旁边的山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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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身影刚一前一后进了山洞,坐在主位上的白胡子大当家咳嗽两声便开了口。
“咳咳,江大人与夫人来了,快请上座,一会儿等酒菜上齐了,我们将昨夜未尽兴的酒宴吃个够。”
柳十六环顾四周惊了惊,这可与昨夜酒宴的几个木头外桌围着一堆篝火的场面相比完全是不同。
这宽敞的帮宅大堂虽然只是一座在石壁上凿刻的山洞,却布置得极其精美绝伦,石墙上雕刻着火焰的壁画,应该是火药帮的图徽。
里头最高处便是大当家的坐着的位置,他坐着的那把椅子也是山石雕刻而成的,离得有些远看不清纹路,但却很能大致看出形状来,简直像是把龙椅。
在南周的国土里,火药帮竟然也敢仿做龙椅,这可是以下犯上无视皇威的大罪,要杀头的,他们也就是仗着一般人进不来才敢这么大胆而为的吧。
而且既然敢这样做,这也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怕过,这样看来,这群人简直不要命是疯子啊。
怎么想都肯定要行礼的吧,这上面那位坐着的就算不是真皇帝,也是个真正的寨主,山大王啊。
想到这柳十六有些怂了,往江松陵的身后默默又靠近了两步才停下,弓下身子就准备行礼。
却没想到站在身前的江松陵并未低头,反而仰首向坐在大堂高中最中央的大当家的直当开口:“大当家的有什么要事还是直说便是,本官休沐也就到今日而已,下午还得赶着回京乡准备明日早朝。”
“江大人何必这样着急,先坐下,我们边吃边慢慢来说。”大当家的有意要让他们坐下。
江松陵却站着不动了,直勾勾盯着上座的大当家的,也不说话。
他在想这大当家的拖延时间的原因是什么。
这山洞应该是火药帮不叫世人知道的机密地点,明明进山谷的时候还要打晕柳十六蒙上他的眼睛,而现在却直接将他们没有任何遮挡就带了上来。
看来三当家的说的没错,不止是十七当家的想杀他们,这大当家的也是早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了。
这大堂里可坐了不止大当家的一人,左右两长排石桌,莫约坐了有将近二十人,江松陵这不动,一道道目光却接连着都汇聚了回来。
柳十六可顶不住这些个眼神的洗礼,总感觉他们用眼神也能杀人,赶紧戳了戳前人的后背,小声道:
“坐下啊坐下啊。”无论在想什么,先坐下再说,这么多人看着谁受得了。
江松陵这才收回来凝视,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柳十六坐在了最靠外的石桌边。
“大人和夫人靠近来些,那是老十七的位置,你们是客人,怎么能坐在最外头呢?”
原来是在等十七当家的,怪不得刚刚就没见到他。
柳十六也不是傻子,叫他们进去坐不更是杀起来更方便了吗:“多谢大当家的好意,不必了我们坐在这里就挺好。”
“怎么能不必呢?快坐近来些,上这旁边来。”大当家的说着,还指了指身旁最近的空桌。
柳十六见着眼角抽了抽,这人怎么把人傻子呢。
还坐你身旁呢,去了不是上赶着死得更快。
“不必了,多谢大当家的好意。”再次回绝,也没有什么原因,就是不去。
这下未等大当家的开口,别的当家的反而生气站了起来,“大当家的叫你们去你们就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柳十六见他腰上还别着刀,想开口回怼又怂了怂不敢,算了,去就去吧,江松陵说过跟好他身后就没事的。
于是起身准备过去。
只是刚站起来就被一把拽着又坐了下来。
“本官就要坐在这里,哪来也不会去。”他坐得稳如磐石,声音并不大去也清清楚楚传到了山洞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有人气急着想要破口大骂。
“闭嘴,既然江大人要坐,那便坐那里吧,只是到时候出了我们火药帮,可别说是我们没有招待大人周全。”
直到大当家的及时制止,躁动的场面才安静下来。
此时十七当家的才姗姗来迟,他带着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马老六马扶风,拖进来就扔到了最中间的空地上,并踹了一脚他的屁股大声喝道:
“跟大当家的面说!你到底为何要利用老子毒杀十八当家的,再如实招来,你到底和江判官,有什么关系?”
江松陵眼睛微眯。
他知道,这戏,已经开始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