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蝴蝶》Placebos

73、第 73 章 巴黎翠凤蝶

　　静笙在这里睡得很沉，醒来时，周清蕴坐在床边，穿着柔软的居家服，膝上放着电脑。已经是工作状态，只是眉眼还有些倦色。

　　但看向她时，幽深的眸子里又被点亮似的。没在笑，却时刻流淌着笑意。
　　周清蕴伸出手，揉她的脸，“还可以再睡会儿。”

　　尽管已经一起睡过很多次了，静笙还不习惯一睁眼就看到他，总觉得发型不够完美，是否乱说梦话，有没有抢他被子。
　　这其中有职业习惯的原因，有点偶像包袱。另一个原因，是她面对周清蕴，总有些别扭。

　　“我不是爱睡懒觉的人。”
　　静笙立马翻身跳下床，小跑到浴室。

　　周清蕴的手就停在半空，稍顿后，放在还沾有她体温的床单上。

　　浴室里，静笙在镜子前左右照照，用手指揪了揪额前新冒出头的卷发。
　　嗯，是时候该去美发店一趟了。

　　她今天仍然有工作，吃过早饭，周清蕴让人把乐高挪回家里。他送她去酒店做妆造。
　　周清蕴的车太瞩目，换了他给静笙配的白色宾利。

　　到了酒店，他却没走，送她进门。
　　“我今天也休假，陪你。”

　　可能因为感冒，他带着黑色一次性口罩，只能看到他清俊的眉眼，静笙能感到他心情很好，真是莫名其妙，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但是，她心情也莫名轻松。
　　蓦然意识到这一点，静笙垂下长睫，又无声叹息。

　　喜欢一个人时，会丢掉自我，忽视自己的一些感受。未来有一天，万一又陷进去怎么办？受伤的还是自己。
　　她对这一切感到惶恐。

　　进了电梯，周清蕴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静笙平静地说：“没什么。有点困。”
　　“以后早点睡。”
　　“哦，难道不是你让我睡得晚？以后少做几次吧。”
　　周清蕴一点没笑，“昭昭你发现没有，你一紧张，或想隐藏些什么，就很习惯说三俗话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静笙微顿，仰头问他，“你不想听吗？可我只对你讲这些。”
　　周清蕴一哂，没什么办法地说：“想听。”

　　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独自陷入沉思。
　　周清蕴看着她，不多言，等电梯到达所在楼层。

　　路人来来往往，静笙不想被人看见，出了电梯就抽出自己的手，和妙妙汇合。妙妙已经对周清蕴的频繁出现免疫了，随手打招呼。

　　今天是知名化妆师为静笙化妆，一次妆造就要近四万。女明星的妆很重要，好的妆容还原美貌，差的妆容堪比毁容。
　　他们合作过几次，算是熟人。

　　化妆师依旧对静笙的脸大为赞赏，寒暄过后，好奇地盯着她身后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静笙正头疼怎么介绍，周清蕴已经主动说：“你好，我是静笙的助理。”

　　化妆师挑眉：“啊，招个了新助理。哇，个子好高啊。”
　　静笙坐在梳妆台前：“高吧，方便帮我们搬东西。”
　　化妆师早已备好一整套齐全的工具，“我们这也招助理，要不来我们这吧。”

　　“那可不行。”意识到化妆师在开玩笑，静笙轻咳一声，“我们签过合同，想挖人得赔我钱。”

　　“哎呦，那算了。”
　　静笙从化妆镜里看周清蕴一眼，他也正和她对视，她立刻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

　　化妆师在圈子内混久了，俨然成了人精，他敢打赌，这“助理”压根不是什么助理，大概是女明星的秘密男友。
　　化妆结束后，还让周清蕴点评，“看看你老板好不好看？”

　　周清蕴不懂化妆，他更喜欢静笙素颜，但也不敷衍地仔细看了看，“很漂亮。”

　　静笙说：“好几万呢。”
　　“我说的不是妆。”
　　静笙给他使眼色，这个时候就得夸化妆师啊。
　　周清蕴全当没看见。

　　化妆师和助手们笑得很大声，只有妙妙在默默用手机拍摄素材，心想这段得打很多马赛克和消音。

　　只要是工作，就有枯燥无聊的部分。

　　静笙今天拍摄的是某品牌的广告，需要无实物表演，从旁观者视角来看，是有些傻的。

　　她绝不想让周清蕴看到，他和助理等工作人员站摄影机的位置，静笙实在不好发挥。

　　勉强拍了一条，静笙趁休息时把周清蕴叫到休息室。
　　“你能工作去吗？”她直接说。
　　周清蕴却不想走，“我想和你在一起。”

　　“已经陪一上午了。而且你一分钟不工作，会少赚多少钱？”

　　周清蕴开启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走也行，说点我喜欢听的。”

　　……什么他喜欢听的。
　　静笙握着瓶子，瞪眼看他片刻，忽而一笑，抱起他的胳膊，来回摇晃，“清蕴哥哥，你去给我赚钱吧。”

　　她夹着嗓音说话，又用略调侃的眼睛看着他，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撒娇，周清蕴看出她是演的，觉得有点新鲜，隔着口罩在她侧脸亲了下。

　　他说：“叫老公。”
　　“……什么？”他怎么还得寸进尺啊，静笙一秒出戏，“不要。”

　　她放开拽着他胳膊的手，下一刻，整个人却被他抱住。
　　静笙有点脸热，“我真的叫不出口……”

　　周清蕴轻轻嗅她发间的香气，因为拍摄广告，她喷了香水，但还是有她本身的气息存在。他克制许久，才压抑住嘴边即将脱口而出的“别工作了，每时每刻都待在我身边。”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不太正常，但好在他也知道该说正常的话，“以后结婚了再叫也可以。”

　　“什么啊……”静笙看着他口罩上方的眼睛，有点想摘开他的口罩，但她忍住了。

　　周清蕴没在亲吻她，拍拍她的腰，干脆利索地走了。

　　只剩自己一个人，静笙还有点类似失望的情绪。但很快就展开工作，她也把这点心思抛到脑后。

　　广告的成片只有几分钟，但拍摄时间长达三天，大量重复性动作和台词需要完成，艺人算是最轻松的，工作人员需要调整很多细节。

　　休息之余，卉姐告诉她剧本的初稿已经完成了，需要她回公司开会。

　　静笙在会议室里，和主创们见面。

　　导演和编剧都是同一个人，是从某个原创比赛里出来的新人，有文艺青年身上那股子忧郁又随时随地亢奋的劲儿。

　　卉姐本来没打算找新人，但本子实在亮眼，看过他过往的作品集后，定下是他。

　　静笙也看过导演的剧本，和早起比，目前还是比较成熟的风格。故事讲的是一个落魄女艺人为了维持容貌，逐渐走向疯狂。

　　静笙也觉得整个故事和自己很搭，但想演好不算太容易。观众有时会误以为爆发力强的戏很容易演得好，其实恰恰相反。既不能太放开，也不能太收敛，要兼顾情绪和形式。
　　而电影和电视剧又是不一样的表现形式，荧幕上，每一分钟的表演都被放大。

　　她可不想让周清蕴投资的钱打水漂。或者说，她不想被他看轻——虽然，他可能根本不在意这部分钱，也不会太过审视她。
　　但只要存在这一点点可能，她也要绝对杜绝。

　　上次演的电影她是配角，根本不用考虑抗票房这件事，现在她是主角，还是一人分饰中年状态和年轻状态。对表演经验不够充足的静笙而言，挑战很大。

　　最后，卉姐看她一脸严肃，问她的意见。
　　静笙回过神，笑笑说：“我没意见。剧本已经很不错。”

　　其他人有的是第一次见静笙本人，他们不会全新网上的八卦，但也知道她背景很深，能组织得起目前这个组，不是简单的有钱就可以。

　　卉姐提出自己的想法：“里面有几段亲密戏，适当删减一下。”

　　静笙怔了下，她记得剧本里有几段女主在重回美貌后，有一段混迹夜场的戏份，不过，国内的电影都不会有大尺度，点到为止即可。

　　“不用吧。反正也不多。”
　　卉姐倾身小声说：“问过周总了吗？”
　　静笙说：“他之前说过让我做决定。”
　　“最好还是问一问。”

　　静笙觉得卉姐小题大做了。

　　开完会，她在附近逛了逛，提了杯果茶回家。
　　既然决定不分手，静笙也不排斥在桂花别墅这里住。这边毕竟更宽敞，条件也好，不会担心墙壁不隔音，打扰邻居。更不会被狗仔拍到。

　　玄关处有动过的痕迹，周清蕴不会这么早回来，一开门，周望舒舒舒服服地爬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佣人送她的果盘，用iPad看综艺，与此同时，有美容院的人给她做spa。

　　之前，周清蕴觉得静笙总去外面不方便，直接让美容院□□。

　　周大小姐也想蹭这个福利。即使兄长没有给她派活，她也三天两头跑这边。

　　更主要原因是，父母把她卡停了，为了惩罚她给家里丢脸，她名下的大平层和独栋别墅也不让她住，结婚前一周才能解禁，她只能跑这边蹭吃蹭喝。
　　至于未婚夫那边，褚凡稍微松口，愿意为了“莫须有的罪名”道歉，但周望舒还没决定好是否妥协。

　　“哟，回来啦。”周望舒把果盘递给她，“吃吧，别客气。”

　　静笙捏了个车厘子。
　　周望舒瞧她心情还不错，“你们不吵架了吧？”

　　静笙在茶几上看到自己拼了一半，周清蕴又拼了另一半的乐高，她拿起其中的一小片樱花，“我这么优雅的人，怎么可能吵架呢，都是周清蕴无理取闹。”

　　“你们要是还吵，我可不敢来了。”周望舒用果叉戳了一块奇异果，是今早刚从新西兰进口回来的金果，“清蕴哥发火很可怕的。虽然我没见过。”

　　这一点，静笙倒是赞同。

　　周望舒再问了她工作上的事，静笙说她很快就要进组了。
　　周望舒只觉得，自己也应该找点事做，她以前还嘲笑韩慕乔当女明星，现在想想，未必不是件好事，至少韩慕乔肯定不用被爸妈限制消费。

　　说到韩慕乔：“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要拍电影，她也要准备拍。”

　　韩慕乔以前被电影圈退货，如今仍然不死心，爸妈以公司名义投资，为女儿铺路。

　　静笙立刻问：“什么类型的？”
　　周望舒说：“肯定是商业电影喽，她那演技，又演不了文艺片。”
　　静笙有点若有所思。

　　Spa做完，周望舒就注意到落地窗外有车驶进。她眼尖一瞧，立马收拾自己的仪表，“我靠！你老公回来了！”

　　静笙无语说：“怕什么，你是他妹妹，不是我的姘头。”

　　片刻，周清蕴进了门，边解领带边走入客厅，周望舒站起来打招呼，“清蕴哥，你放心，我绝对不打扰你和静笙的二人生活。”

　　周清蕴面容没什么大表情，但瞎子也能看出他是很放松的状态。
　　得到准许后，她就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蹿进二楼自己的房间。

　　周清蕴领带解了一半，招呼静笙过来。
　　静笙只好不情愿地走到他面前，将他剩余的领带解开。是她曾经送他的那条。

　　周清蕴拿过领带，反而系在她脖子上。静笙低头看了看，还挺好看的，他的领带一般都是深色系。
　　“昭昭，再送我几条领带，不够戴了。”
　　“哦，好啊。但是要花你的钱。”
　　“只要是你送的，其他无所谓。”

　　她抬眼看他，他自然而然地垂眸亲吻她。
　　静笙想到卉姐让她问的话，“电影是我全权做主吧？”
　　下意识，她没有点明是亲密戏。

　　“当然。”周清蕴抱起她，往楼上走，“我是外行，你工作上的事我也插不了手。”
　　他没走电梯，静笙不得不攀紧他的脖子，“我就说嘛，卉姐非要我问你。”

　　她听见他温和的嗓音说：“昭昭做的一切我都支持。”
　　静笙放下心。

　　他的感冒完全好了，洗过澡后，皮肤沾有水汽的凉，但不一会儿，连呼吸都变得灼热，仿佛能刻上彼此的烙印。他们仍然在镜子前，每一个折叠的角度都被彻底展开，每一个濒临失语的动作都被清晰地印在视网膜。

　　静笙干脆闭上眼睛，听力又变得更好，仿佛能听到体内澎湃的杂音。
　　意识混沌中，她好像听见周清蕴说了什么，再问他时，他只是笑笑，勒紧她颈项的领带，送上让她几近窒息的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