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蝴蝶》Placebos

26、第 26 章 玉带黑斑蝶

　　整个过程发生在焉露正参与的一场美妆直播。

　　她是代言人，做好完美的妆造，和主持人一起介绍该品牌新品。按照流程，焉露笑容甜美地对镜头脸颊比心。直播间里蹲守里的粉丝们刷着统一话术的赞美评论。

　　直播过半，有工作人员冲到主持人身边，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主持人同样很懵，焉露不明所以地保持营业微笑，下一刻，就见两个男人亮出警察证，跟焉露确认身份。
　　焉露的助理连忙挡在她身前，问发生什么事。

　　警察的声音从旁边的话筒里传出来：“焉露涉嫌故意伤害罪，请配合调查。”

　　随后，导播赶紧关掉直播，紧急公关。

　　这事先在粉丝群里大肆传播，随后，很快引起营销号、对家粉丝和路人的注意，极快的时间内，“焉露被警方带走”的话题遍布全网。

　　有轻描淡写洗白的，有趁机踩一脚的，有嘲笑的，有唏嘘的，有阴谋论的。
　　焉露的工作室发了一条澄清视频，在一个营销号截图上p了个大大的红色“假”字。

　　不出两分钟，当地警方的官方微博号就发出蓝底白字公告。打脸工作室澄清。
　　大意说她涉嫌贿赂工作人员伤害同剧组的同事，具体细节正在审问中。

　　一时间，有关焉露的视频满天飞，扒她过往的言论，扒她的家庭背景，扒她的资源。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韩慕乔的最新微博下职责她：“你闺蜜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吃火锅！”

　　韩慕乔当然要保持沉默。

　　网友都在猜测是谁被焉露害了，用排除法，再根据相关人脉的爆料，那个人就是静笙。

　　静笙的助理号已经快半个月没有更新，时间正好对上了。

　　因此，静笙也多了一波怜爱粉。知名度又上了一个高度。

　　在酒店待了一周，静笙又去医院做复查，结果自然是没问题。
　　她立刻联系剧组，把接下来的戏份拍了。

　　剧组欢迎她回来，特意准备了鲜花和蛋糕，他们都对焉露绝口不提。

　　静笙不知道具体情况，妙妙去打听了下，才知道警方早就在剧组调查一遍，同时来的还有律师团队。

　　这阵仗颇大，不像是个没有背景的小演员能做出来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静笙的后台来头不小。但具体是谁又不清楚，总之不能得罪。

　　导演对她态度更好，很多危险的动作都不让她做。在静笙说按照剧本来演后，才稍稍松口。

　　至于焉露在距离的戏份，是不是要全部删减重拍，还需要再商议。初步的方案是，用AI换脸来抹掉焉露的痕迹。

　　杀青这天，静笙直接返城。第一件事就是去美容院，又变成容光焕发后，心里松口气。

　　她关心的《幸存者名单》已经开通了官方账号，官宣了主创团队。韩慕乔也在里面。

　　静笙没什么想法。

　　周清蕴能做得够多了。
　　他插手焉露的事，已经让她感到意外。
　　毕竟两人的关系没有到那个程度。

　　休息两天，她和董菲儿见了一面，主要是处理她穿过一次就不穿了的那些礼服。

　　“我靠，我都想自己留下了。”
　　董菲儿看着眼前一溜的华服，流下羡慕的口水。
　　静笙说：“给钱就行。”
　　“哼，那算了。”

　　董菲儿也知道她受伤的事，如果一个不注意，丢掉小命也不是没可能。她都替她后怕。但焉露也是踢到铁板，在娱乐圈大概是要被封杀的，父母有背景也没用，或者说，父母的背影不够强大，复出就别想了。

　　董菲儿觑着静笙，“你现在的那位……不只是因为前男友的关系吧？
　　做到这种程度，没点交易是不可能的。

　　静笙也就承认，“算是在一起……吧。”
　　这语气，这状态，必然不是正经男女朋友关系。不必多说，董菲儿也明白。
　　她啧啧两声，不再多问。这种事了解太多，对自己反而不好。

　　董菲儿看到收纳箱里有个黄钻项链，“这个也要卖吗？”

　　静笙犹豫许久，“算了。先留着。”

　　她把董菲儿手里的盒子放回去，扫了一圈，周清蕴送她的东西五花八门，但为避免误解，从来不送戒指。

　　到了晚上，静笙还没有接到去桂花别墅的通知，她决定主动给周清蕴打去电话。

　　提示音响了会儿，终于接通，“有事？”
　　“没事。我……回来了。你今晚回家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

　　“今天事情有点多。不一定。”
　　“哦……”
　　静笙垂下头，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的失望。

　　沉默时间有些长，但谁也没挂断电话。周清蕴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静笙立即说：“好。”
　　说出这个字，她自己也愣了下，“我是想说，我想感谢您。”

　　“你要请我吃饭，也可以。”

　　静笙咬唇，有点后悔了，为什么要她请客？
　　但没关系，刷的是周清蕴的卡。

　　挂了电话，章秘书发给他就餐地址。
　　是距离安远集团很近的商场里。

　　也许是很久没见他，心情有些雀跃。
　　也许是他嘴上说不行，实际总是在帮她收拾烂摊子，她出于道义，对他表示感激是应该的。

　　静笙提前约了很贵的妆造师，做好全套妆容赴约。

　　下了车，静笙刚要进电梯，就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身形一顿，收回视线，捏住裙摆，继续往前走。

　　刚要进电梯，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有人用手插进开合门中间的缝隙，电梯再次打开。

　　周绍晨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正和同事谈事情，就看到前女友的身影，立刻丢掉同事跑过来。

　　“静笙，真的是你？”

　　静笙收回脸上的惊讶，习惯性展开笑容，“绍晨，你回国了？”

　　周绍晨进了电梯，按上闭合键：“我现在也是两头跑，不过，我爸妈终于允许我回国。”

　　一提到这事，他摸摸鼻子，难免尴尬。
　　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总是提父母，听他们的命令，实在有够丢脸。

　　静笙一见到他就头疼，但绝不会和撕破脸。
　　“听父母的没错啊，说明你很孝顺他们。”

　　周绍晨听她夸自己，心情就变好了。
　　“我看热搜了，你没事吧？”

　　“没事，都解决了。”
　　“那个焉露真够恶毒的，还有无脑粉丝帮她说话。她家都要成为被执行人了，还不知道低调，也就慕乔愿意跟她玩，真是不懂她们。你最近不忙了吧，明天出来玩啊？”

　　“虽然杀青了，但还有很多商务活动。”
　　“这样啊。你什么时候有空，随时联系我。”

　　电梯到了，两人先后走出电梯。周绍晨很熟悉这边的布局，意识到什么，脸色一沉，语气质问，“你约了人吃饭？”
　　这家餐厅，也是他经常来的。
　　而凭静笙的现状，是无法轻易预定的。

　　静笙不知道如何搪塞时，心尖一抖，她看见周清蕴就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站定，似乎在欣赏挂在门店里的一副画。

　　他听见这边争执的声音，侧头望过来。

　　周绍晨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声音顿时弱了，“哥？你怎么也在？”

　　周清蕴打量他们一眼，抬步走来，“这话应该我问你，什么时候回的国？”

　　周绍晨解释一遍，父母准许他回国处理业务，还没来得及联系亲朋好友们。
　　周清蕴点头：“既然来了，一起吃饭。”

　　俩人都看向静笙，她头皮都要发麻了，干笑两声说：“你们吃吧，我要去楼上逛街。约了朋友一起。”

　　“啊，董菲儿吗？”
　　周绍晨松了一口气。

　　为了避免周清蕴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静笙赶紧重回电梯间，冲他们挥挥手，直到电梯门关合。

　　她下了电梯，就跟周清蕴说先回家了。
　　他也没回复。

　　静笙到了桂花别墅后，一颗心才回归原位。
　　没办法一起吃饭，静笙只能让厨师随便做点饭填饱肚子。

　　洗过澡后，她拿医药箱，给自己的伤口换药。
　　已经好的差不多，但膝盖处仍然没痊愈。

　　片刻后，有人直接进门。
　　周清蕴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搁在床头。他接过她手里的纱布和消毒水，为她上药。

　　指尖偶尔掠过她的皮肤，有点痒。
　　静笙问：“周绍晨要在国内待多久？”
　　“不确定。”
　　“我以后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随便你。”
　　“……嗯？”
　　“只要你能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心里怎么想，我不会在意。”

　　本想感谢他的话堵在喉咙里，被这次偶遇打乱。
　　不清楚他对此事的看法是什么。大抵不会开心吧。

　　静笙轻轻说：“但我现在的想法是，我想你。”
　　他的瞳孔过于幽深，笑的时候也不像在笑，“怎么想的。”

　　静笙双臂后撑，脚踩在他的膝盖上，缓缓往上移动。周清蕴抬眼看她。静笙垂下眼帘，弯翘的睫毛发抖，与大胆的行为相反，拒绝与他对视。

　　周清蕴恶趣味地欣赏她片刻，果断抬起她的下巴。
　　大片阴影倾覆下来，朗姆酒味道的吻压在她的唇上。她这才意识到他喝了酒。
　　微苦后回甘，混合薄荷的凛冽。刺痛又甜蜜。
　　因为很熟悉，她张开唇齿细细地回应，但还是觉得只属于对方的气息攻占口腔，想躲也没用，腰被他轻松搂住，任何细微的逃避都只能加深她被揉进他的拥抱里。静笙唯一能做的只有紧紧抓住他的手，顺应他的流速。
　　盆栽里的桂花开到极致，花瓣从含蓄到扩张，脆弱的花蕊在枝头颤抖，花香也在这个时候最浓郁。
　　天色晦暗，湿度缓慢积累，抵达一定程度，重重垂下一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