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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本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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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坐了一会,靳锦想起自己家还没搬完,于是起身告别,梁温送她出去。
路过大棚的时候,靳锦按捺不住好奇,问,“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
梁温说的草莓占大半空间,多数已经结果,只不过是粉白相间,白的部分更多,还没熟。
顺着鹅卵石小径向里走,里面还放了一个三层的花架,上面摆满了花盆,各类花卉开得正盛。
靳锦叫得上名字的就几样,海棠,雏菊,尤加利叶,薄荷。
她回身对后面的梁温说,“你这的花草还挺杂。”
梁温不作反驳,“本来是放在外面的,但天太冷了就挪进来了,来年开春的时候再挪出去。”
“那院子里肯定会很好看。”靳锦摸了摸绯红的花瓣,“这些都是你在侍弄吗?”
“对。”
“你还真有耐心。”
“这话……”梁温笑了,“是正话还是反话?”
“当然是正话,”靳锦佯装不满地啧了一声,“你看你敏感了不是。”
“确实,”梁温反思道,“太敏感了。”
这话,靳锦还真是发自内心的。
唐糖总说她,有追求浪漫的激情,却没有维持浪漫的耐心。
仪式感重,逢年过节总想收束花,可惜不会也不愿意花时间去侍弄,最后不出三天花就枯了。
次数多了,靳锦心疼无辜的花,也就和朋友们说,不收花了。
一枝花就能把她弄到焦头烂额,如果是这么多,她直接认输摆烂,更别提想到温度这一茬。
这么想来,对梁温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东西不多,靳锦叫了个车一趟就全搬完了,临近傍晚,一切收拾妥当。
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她也懒了,干脆点了份外卖。
忙了一身汗,靳锦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后拆开自己新买的沐浴露快递,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桃子味的水雾驱散掉一天的疲惫,刚踏出浴室门铃就响了,外卖到了。靳锦愉悦地打了个响指,时间掐的真好。
中午的锅包肉吃得她意犹未尽,于是晚上又点了一份。
刚打开盒子靳锦就皱了皱眉,味道不对。拆双筷子磨了磨夹了一块,可能是刚出锅就装了盒,被水汽一腾,热度有余,酥脆不足。
靳锦啧了一声,不太爽地吃完了这顿晚饭。
梁烨是傍晚到的滨城,梁温带着安安亲自去接的。
对滨城的气温估算有误,梁烨一路哆哆嗦嗦拖着箱子上的车。
念着安安在,梁烨憋回了自己那句脏话,抱怨道,“这不才十月吗?我以为买错机票到的是北极。”
安安掐了掐他的单层外裤,“这么冷的天不穿秋裤,你不冷谁冷?”说完边叹气边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要风度不要温度,那哪行啊……”
梁烨:“……”
梁烨怒冲冲瞪向梁温,“你都教了我闺女啥?啊?”
梁温笑了,“关心你,怎么不领情呢?”
梁烨:“……”
一路说说笑笑到家,梁烨没吃晚饭,梁温打发安安睡了之后给他下了碗面。
梁烨坐在料理台前的高脚凳上等,梁温一身浅色的家居服,拿双筷子,神色淡淡。
看了一会儿问,梁烨问,“天这么冷,你手疼不疼?”
“还好,”梁温照实答,“疼的时候有热水袋腾腾或是放暖气上捂一会就好了。”
梁烨嗯了一声,犹豫了半晌还是问道,“H大的任职邀请你决定好了没,去不去?”
夹起几根,稍一用力,断了,熟了。
梁温关火拿碗放到台上,一边夹一边照实说,“还没想好。”
在这个问题上,大条的梁烨也多了些小心翼翼,“H大就在滨城,你既然短期内不打算离开这,那就考虑考虑。”
“行。”
其实他们已经好久没见过了,梁温的状态比上次梁烨见他的时候好了很多。虽然一样的粉饰太平,但至少有了情绪。
梁烨也就没提自己出发前家里二老想他把人劝回去的耳提面命。
梁烨没再多说什么,只说,“条件挺好的,还是考虑考虑,不能一直不工作吧。”
“开了鲁米治。”
梁烨翻个白眼,“营业额负的提它干嘛?”
“……”
梁温把面端给他,掰开水龙头洗手,“今天你和安安一起睡吧,我去书房。”
“噢。”梁烨埋头吃面,见他要回房间又把他叫住。
梁温:“有事?”
梁烨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地说道,“给我找条秋裤。”
梁温言简意赅,“没有。”
“不至于吧,亲兄弟连条秋裤都不给穿?”
梁温无奈,“真没有。”
“那你没穿吗?”
“没穿啊。”
“那谁给你的底气教训我?”
“我冷我不说啊!”
“……”滚吧你!
梁烨气得头都大了,但还是不忘喊他,“大老远来的,明天请我吃饭!”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关门响。
梁温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拽了白色毛巾擦头发,点开手机发现靳锦五分钟前拍了拍自己。
他没设后缀,拍的也单调。
梁温礼尚往来地拍了拍她。
下面多了一行字:你拍了拍靳锦并叫了声爸爸!
梁温:“……”
靳锦那边在线,回的很快,可能是反应过来尴尬,刷上一排猫猫探头的表情包占据屏幕。
【Jinjinjin:我是想问你,哪家的滨城菜好吃?】
又追加一句。
【Jinjinjin:除了于姨家!我是要请我妈吃饭。】
梁温思考了一会儿,连带着擦头发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温白水:有忌口吗?】
靳锦窝在被子里,只剩两只手握着手机在外面,答没有。
那边好长时间没回。
靳锦疑惑地哎了一声,从被子里支起上半身将手机举高,信号满格。
正疑惑着,那边陆陆续续传来了好几张照片,都是软件上店面牌子的截图。
最后一张是手写,列举了对应各家餐厅的招牌特色和避雷。
靳锦最先注意的其实是他的字,看得出来是练过的,飘逸有型。
【Jinjinjin:改天有空你给我设计一个签名吧?】
【温白水:看了半天得出个这结论?】
【Jinjinjin:省得我总被别人说狗爬字。】
【温白水:行。】
【Jinjinjin:谢梁老板!】
【温白水:不客气。】
对话终止,靳锦点开手写的那张照片保存下来,看了又看。
关手机,睡觉。
高教授那边提前结束明天就到,还有硬仗要打。
没一会儿,手机又亮了。
这字真的不错。
靠……
高教授是第二天下午到的滨城,教授提前做过功课,穿得保暖又时尚。
靳锦抱着不想吵架的心来的,巴巴地上去给人推行李箱。
教授架了一副拉风的墨镜,昂首挺胸,爱搭不稀理,做足了派头。
晚饭靳锦挑了铁锅炖,靳锦要了包厢,屋里暖气给的很足。
她脱了外套,只穿里面的一件杏色打底,衬得她皮肤更细腻。
教授打量了她一会儿,终于开了金口,“看起来过得还行。”
靳锦忙不离接上去,“是不错。”
“胖了。”
“……”靳锦一噎,胖了就胖了。
靳锦拎过茶水涮了下杯盏,给她倒了杯大麦茶。
黄澄澄的液体顺着搪瓷杯壁缓缓注入,靳锦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抿了一口,热的。
教授刚做了美甲,尖而长的指甲滑过杯壁激起一阵“滋啦”声,靳锦抖了满地的鸡皮疙瘩。
靳锦找了个话题,“靳阳快高考了吧?”
这话真是没话找话,靳阳是靳锦后爸带过来的孩子,除了过年的时候靳锦去高教授那呆的时间,两人没见过几面。
但靳锦知道,谈到这个是最保险的。
“快了,”果不其然,教授脸色缓和了点,“成绩还行,比你当年差点,但正常发挥没啥问题。”
这就算是好话了,靳锦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个。
“但是,”教授拿起杯盏轻抿了一口,再开口话里满是戏谑,“他也想学计算机,我不同意。”
靳锦:“……”
“为什么?”
“学了像你现在一样吗?”
靳锦心一沉,“我现在什么样了?”
“满脑子不切实际。”
靳锦情绪一下跌了,但她强迫自己镇定,“怎么就不切实际了?”
锅开了,屋子里温度攀升,服务员敲门进来掀开锅盖,雾气朦胧。
隔了层屏障,但靳锦还是看清了对面人眼中的不认可,“你现在跟吃不到糖而撒泼打滚的三岁小孩有什么区别?”
靳锦冷笑一声,“你又怎么知道一颗糖对三岁小孩来说的重要性?”
靳锦压下鼻酸,和她对峙着,她不想让她察觉出自己心情的一丝变化。
锅里各色食材翻滚着,香气扑鼻,但谁也没动筷。可惜了,靳锦想,她昨天可是挑了很久呢。
“我去个洗手间,”靳锦不愿意再跟她大眼瞪大眼,扔下这句后起身向外,走了几步她又扭头,不情不愿地说,“你吃那个蘑菇,他们说可好吃了,煮老了可惜,死贵死贵的。”
教授:“……”
大厅比包厢要凉快一点,靳锦深吸了一口气默念着要自己冷静,低着头走向拐角。
恰巧那边刚走出个人,靳锦闻到了熟悉的柑橘香,抬头,对上了梁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