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少爷看上我》笑犹

64、不谢

　　国庆前，明州大学迎新晚会在体育馆举行。场馆内人声鼎沸，四周乌压压的。

　　场馆中央钢架舞台上方，一排强光灯明亮耀眼，现场两位主持人在喂喂地试话筒音质。男主持身着笔挺黑西装，颈脖处系着绅士领结；女主持一袭中式刺绣锦缎红色晚礼裙。

　　晚会七点准时开始，体育馆四周灯光相继熄灭，仅留下舞台中央的排灯。两位主持步履款款走上舞台。

　　凌崇卿坐在东区前排。萧默和发信息他，他们节目是最后一个，要等好久。

　　这几日他让萧默和去他住处，陪他练习台步。萧默和不自信，习惯颔首低着脖子，他首先得让老婆抬头挺胸拿出一米八的气场来。

　　他还让萧默和盯着他眼睛练习眼神，告诉他要敢于直视别人眼睛。萧默和脸皮薄，动辄脸红。上辈子默也是这样。

　　练习中，萧默和凝视十秒便垂下眼睑，老婆又害羞了。他倒希望老婆因心动害羞，然而不是。萧默和说他不习惯一直盯着别人看，会不好意思。

　　动感热辣的音乐响起，开场是艺术系舞蹈表演，五颜六色的光交织闪烁投向舞台。扎高马尾，头发挑染成紫色或蓝色的五位女生率先出场，黑色无袖背心格纹短裙，接着五名男生出场，动作劲爆有力，最后的一字马，掀起热潮。

　　凌崇卿与萧默和短信聊起来。

　　“默，紧张么？”

　　“嗯。”

　　“放轻松。”他说过多少遍，依然忍不住提醒。

　　“第一次站在这么大舞台，真挺紧张。”萧默和坐在演出人员区域，环视济济一堂的体育馆，心跳莫名加快。

　　“你看得到我吗？东侧第一排。”

　　萧默和立即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寻找他，伸长脖子，睁大眼睛，看不到。他丧气地回他，“没看到。“

　　“再看。”凌崇卿打开手机摄像头的闪光灯。

　　萧默和一眼望见那抹亮光，在四周一片黑暗中犹如小太阳耀眼夺目。他看不清凌崇卿的模样，他们相隔这么远，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一楼。一个在东区，一个在西区。

　　萧默和的心却瞬间被那道光照亮，好像黑夜中航行的水手见到灯塔一样安心。

　　凌崇卿帮他很多，不止是物质上，他还教他要自信。萧默和很幸运在大一结识这位好友，或者说知己。

　　两个半小时后，终于轮到压轴戏，经济系时装秀。

　　前两日，顾雨菲在校园论坛预热过，“据说这次迎新晚会有经济系男神天团表演时装秀，想看帅哥的千万别错过……”

　　迎新晚会最终投票选出一二三等奖，获奖者将赢得奖金，顾雨菲这次卯足干劲。

　　孔华华开场，黑色皮质马甲，黑色皮裤，鼻梁上黑超遮面。他手臂肤色白皙，但上臂围结实，摆臂时可见肌肉隆起的线条。现场女生尖叫起来。

　　接着是葛飞，小麦肤色，胸肌饱满，腹肌八块，身材不逊于健身教练。他裸着上身，仅着阔腿拼接牛仔裤，加上一副拽拽的表情，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女生尖叫持续。

　　萧默和最后出场，高亮的聚光灯打到他身上，望着密密麻麻的人，他心里猛一哆嗦，视线变得虚浮局促。他努力平复呼吸，目视前方，全是人，忽然远远望见黑暗中唯一亮起的闪光灯，迟疑躲闪的眼神变得笃定，迈开步子往前走。

　　他穿得中规中矩，甚至有些保守，蓝衬衫套着卡其色长款风衣，直筒黑色西装裤，一双切尔西男靴。

　　是凌崇卿建议他这么穿的，原本顾雨菲让他穿黑色紧身背心出场，这才足够劲爆。凌崇卿私下说，走秀服装不用顾雨菲提供，随后带他去商场血拼，替他购置两套行头。

　　萧默和见吊牌价格，死活不肯要。见凌崇卿又要生气，才勉为其难收下。

　　接着是第二轮走秀。

　　孔华华人气最高，葛飞也不差，萧默和出场时现场安静，没有浮夸的尖叫声应援。

　　时装秀结束，欢呼声要掀翻屋顶。

　　接下来，同学们将在学校开通的投票系统上，为喜欢的节目投票，根据投票数评选奖项。

　　晚会结束，凌崇卿让萧默和在体育馆门口等他。二楼散场时，人流量巨大，他坐了一会儿等人群稀落时才起身离开。

　　萧默和伸长脖子朝出口处望，终于看到个子挺拔的他走出来，在人群中甚是醒目，一眼便识到。

　　他俩一同回宿舍，明天国庆，萧默和打算去看望母亲和弟弟。这段日子奇奇在威尔医院做复健训练情况良好，每次与母亲通话，听得出母亲心情愉快。

　　多年来母亲过得辛苦。早年父亲在世，脾气坏，爱酗酒，经常撒酒疯砸坏家里物件，动手打母亲和他。

　　每每这时，萧默和就攥紧拳头，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恨不能与父亲拼命，母亲拉住了他。

　　他小时候无不渴望快点长大，长成一个壮小伙，这样就能保护母亲不再挨父亲的拳脚，也可以保护自己。可是他还没长大，父亲就去世了。

　　他很欣慰现在母亲能稍微轻松点儿，有一份稳定工作，奇奇治疗也有保障。

　　“崇卿，你国庆有什么安排？”萧默和问。

　　不待凌崇卿回答，他紧接着道，希望邀请凌崇卿去他家一趟，他母亲想好好款待他作为感谢。

　　“好啊。”凌崇卿答得干脆。老婆主动邀请，他求之不得。

　　学校已放假，俩人快行至宿舍楼片区，凌崇卿提议，今晚去他那儿住，方便明日一早开车去碧雅小区。

　　萧默和犹豫片刻，同意了。

　　萧默和记得今晚有老鹰队对勇士队的篮球比赛，整个人兴奋起来，可以去凌崇卿那看现场直播。

　　他们并肩走出学校正大门，经过天桥，马路上车来车往，汽车的红色尾灯组合成一条蜿蜒的灯链，像条火龙，远处城中心林立的高楼被霓虹灯勾勒出炫彩的轮廓。

　　途经一家真味烧烤店，裹挟着孜然香气的烤肉味飘过来，萧默和停住脚步。

　　“想吃烧烤吗？”凌崇卿问。

　　萧默和嗯了声，“今晚有篮球赛，买两份烧烤回去边吃边看吧。”

　　“不卫生也不健康。”凌崇卿否决。

　　“可我想吃。”萧默和站在烧烤店前不走。

　　凌崇卿侧头看了看老婆，走进烧烤店，挑了些羊肉串、金针菇、藕片、生蚝、鳕鱼等，让老板少放辣。

　　“好嘞。”染黄发的年轻店主娴熟将烤串置放到烧烤架上，隔会儿正反翻转，烧烤串表皮渐渐泛起酥脆的金黄色，老板洒上孜然粉，将烤串放进一次性餐盒，递给他。

　　萧默和问凌崇卿家里是否有啤酒，凌崇卿说没有。他俩经过超市，萧默和买了四听啤酒，吃烤串配啤酒，过足嘴瘾。尽管他不怎么喝酒。

　　凌崇卿没想到萧默和也有放纵的时候。今天老婆开心，他就不扫他的兴。

　　萧默和兴冲冲来到凌崇卿住处。他来过好几次，对房内布置熟悉，凌崇卿多次说不用拘束，就当在自己家。

　　所以他进门换上有点儿大的蓝色棉拖鞋后，直奔客厅打开电视。篮球赛还有十分钟开始，他打开烧烤盒，拉开两听啤酒的扣环，喊凌崇卿过来一起边吃边看。

　　凌崇卿笑着走过去，老婆终于不当自己是外人。

　　今晚为走秀，萧默和才吃半碗饭，避免肚腩突出。他看着烤得焦脆的烤串，拿起一串羊肉串开吃。

　　“崇卿，你也吃啊。”他顺手拿一串递给凌崇卿。

　　凌崇卿鲜少吃烧烤，见老婆一脸热情，接过来。

　　萧默和又递给他一听啤酒，自己拿起一罐，与他碰了碰。“崇卿，谢谢你。”

　　“你还跟我说谢谢。”凌崇卿目光温柔地注视他。

　　“嗯。咱是好友，不说谢字。”萧默和仰头喝了一口。

　　比赛开始，萧默和随即全神贯注投入到精彩赛事中。

　　凌崇卿只知道以前的萧默和胆怯、内敛、话少，其实那不是他的全部。经过十年生活的打磨，他才成为那样的一个他。

　　眼前，青春年少的默，是生动活跃的，有自己的爱好，有目标，认真学习快乐生活。他希望萧默和始终保持这种生动感，不会被未来岁月磨去棱角。他会保护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