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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驱逐 ...

  •   萧默和清早出门,一路碰到几位去买菜的老街坊,微笑着点头打个招呼。大学毕业后他长期在泷城工作,母亲在时,逢五一十一假期他会回来一趟。母亲去世后,一年仅过年回一趟,与街坊们关系日渐淡薄。

      他的目的地是萧永家。今天凌晨四点醒来,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出神地望着窗外黑沉的夜幕,恨不能去找萧永拼命。这房子是他和萧奇最后的退路,以他收入水平,在房价高企的泷城买房,简直是白日做梦。

      纸醉金迷的繁华皆是肥皂泡,只有身下的床,脚下这方土地才是真实的。倘若哪天在城市里混不下去,就回来吧。将近而立的年纪连媳妇也没娶上,还与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倘若母亲还在,一定要对他失望至极吧。

      想来除高考考上一本大学,让母亲高兴一阵子,好像再没好消息告诉母亲。由于性格内向,工作也总不太顺意。

      咚咚咚——

      门开了!萧默和见门口三个男人像三尊石像横着,个个满脸煞气。

      萧永居中,穿着款式过时的绿军装,手插在两腰侧,腰板挺得笔直。

      左边是萧安,萧永的大儿子,满脸横肉,光头,脑门光溜得像一颗卤蛋,是个屠夫,在菜场卖猪肉。右边身材如一根竹竿细长的是萧永的二儿子萧全,平日在镇上游手好闲,没正当职业,之前因聚众打架斗殴被关进去几个月。

      萧默和心里颤抖一下,随即定了定神,自己有理有据没什么可畏惧的。他先是语气沉缓问,“为什么我家房产会转移到您名下?”见几个人歪眉斜眼地嘲讽样,火气窜上来,抬声质问,“凭什么把我家房子占为己有?”

      萧全嘴角撇了撇,“老子就占了,怎么啦?”

      算年纪,萧全应比他小一岁。

      萧安猛然推他一把,“萧默和,你最好现在滚,再敢来我家找麻烦,小心你的腿。”他视线轻蔑下瞥。

      此次萧默和做好准备,手及时扶住门框不至于摔倒。

      和这几个不讲道理的人费口舌,比吞一只苍蝇还难受。萧默和闷着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他撑着拐杖走去镇上的司法所询问,房产争议打官司要哪些流程,诉讼费多少。得知起诉、取证、审理耗时多日,请律师还得花钱,只觉得脑袋胀得疼。

      马不停蹄,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功夫喝,嘴唇干到起了皮,萧默和经过街口小超市,进去买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咕噜噜喝掉小半瓶。他顺便买了一袋泡食的米线,酸辣味的。

      将近走到院落门口,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落入眼底,胸口竟发热起来。在举目无亲又处处受冷落的时候遇到一个算相熟的人,好似在大海中航行时遇到一盏灯塔。

      男人也朝他快步走过来,精致冷俊的眉眼里藏着笑意。

      “你来干什么?”内心因凌崇卿的突然到访掀起波澜,却面不改色地问。

      凌崇卿眸底笑容变深,“来看看你。”

      萧默和手臂被他挽住,凌崇卿扶着他,他没推脱。到院落门外,从包里摸出钥匙递给凌崇卿,“你替我开门。”

      开锁,进门,拴门。男人忽而拥紧他,密实的吻堵住他双唇。萧默和的拐杖从腋窝下滑落,倒在地上。身体重心不稳,双手抓住凌崇卿衣襟。

      整个人被凌崇卿搂在怀里,紧得好似要将他嵌入他身体里,唇舌只是在他唇瓣吮吸几口,便霸道地启开他牙齿,从齿间探进他口腔里一阵毫无章法地翻搅,萧默和呼吸急促起来,心脏擂鼓似的巨响,耳根如烧红的烙铁。

      他想反抗,想大声喊放开,想推开他,可是他却被凌崇卿霸道又温柔的深吻弄得没有一丝力气,身体软绵绵挂靠在凌崇卿身上。

      许久许久,缠绵悱恻的热吻才结束,俩人均面色发红,胸口起伏着。萧默和几乎不敢正脸看凌崇卿,太尴尬了,分明是要一辈子不见的节奏,怎么莫名其妙地抱在一起,还吻到昏天暗地。

      抬眼皮瞥一眼男人,正目光灼热凝视他。凌崇卿看起来很满意,向来冷漠疏离的脸此刻笑意深邃。

      “进、进屋吧。”

      萧默和话音刚落,身体一轻,又被凌崇卿打横抱起来。萧默和轻哼道,“凌崇卿,你不是让我滚了吗?”

      “萧默和,你眼睛长脑袋后,只往回看吗?”男人低头捏了捏他的脸,“我一路辛苦过来,你就不给我沏杯茶款待一下。”凌崇卿环顾四周,院落枯藤老树,墙角长满杂草,颓废破败。

      走到房屋门口,萧默和让他放下,他得开门。凌崇卿不放,“我抱你你也可以开门。”

      开门后,萧默和猛然想起什么,忙问奇奇在哪?凌崇卿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

      凌崇卿让他放心,他将萧奇送去凌氏旗下的疗养院,条件比他找的不入流的康养院,硬件设施和医护条件优渥许多。

      房间里光线还算通透。凌崇卿问过他卧室是哪间后,径直抱他过去。萧默和住在三间居室中光线最淡的北向房。

      被凌崇卿抱到床边坐下来,凌崇卿忽然蹲下身,手碰到他脚腕处,萧默和惊到似的问他做什么。

      凌崇卿默然未语,白皙指尖捏住他灰色运动跑鞋的鞋带。意识到凌崇卿要做什么,萧默和急忙收脚往后挪,“我自己来。”

      男人仿佛没听他说话,解开他右脚鞋带,一手掌住他后脚跟,一手抓住他脚腕,替他脱下一只鞋,又脱另一只。萧默和如若石膏像定住,凌崇卿什么身份,竟亲自替他脱鞋。凌崇卿是不是转性了?

      脑子尚未回过神,双腿被凌崇卿挪动着平摊在床上,他要卷起他黑色运动裤裤脚。萧默和思绪回拢,挡住他的手。

      “让我看看。”男人抬眸望进他眼睛里。

      萧默和被他温柔的目光搅动得心里一阵涟漪,没再制止他。

      凌崇卿轻轻挽起他裤管,一直过膝盖。萧默和腿部关节处再度红肿起来,这俩日四处奔波没歇过。

      凌崇卿盯住他膝盖数秒,“默,今天跟我回去。”话音落下就将他揉进怀里,手掌来回抚摸他细碎的发丝,“我们尽早去找Henry复查。”

      萧默和声音随之温柔下来,下巴搁在他肩膀处,“我在老家还有些事处理,你工作忙,要不先回去?”

      凌崇卿问他何事?萧默和其实不愿再麻烦他,但凌崇卿逼着问他,他只好支支吾吾地将大伯侵占房产的事情告知他。顺便问凌崇卿,有没有熟识的律师?一直以来是规规矩矩的老实人,从未打过官司。

      凌崇卿说让他处理。

      中午俩人都不愿出门,凌崇卿点了外卖,在手机上找到一家评分高的当地特产菜餐馆,点了三菜一汤。

      午饭后歇了一会儿,俩人躺床上午休。

      咚咚咚——

      室外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将萧默和惊醒。他挪开凌崇卿环在他腰部的手臂,要出去瞧瞧,让凌崇卿在他卧室呆着。

      走到院落大门后,震天响的砸门声中传来粗鲁的吼声,“萧默和,开门!别他妈当缩头乌龟。”

      又是萧永一家人!萧默和握拳的骨关节泛起清白的光,再不开门,大门就要被砸开。

      迎面是五个如狼似虎的男人,萧永,萧永俩儿子,萧永的邻居。来者个个吹胡子瞪眼,轻蔑眼神流露出志在必得的得意模样。

      萧默和视线往下,萧安手持一人高的长棍,萧全握着一把铁锤。

      见来者不善,萧默和压住愤懑,“你们有何事?”

      萧安上前一步,将长棍往地上一杵,要求萧默和立即搬走。萧全补充一句,今天必须搬!

      “凭什么?”萧默和严厉质问,“你们还讲不讲理?”

      “哈哈,道理?”萧全抡起铁锤狰狞一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大家都是文明人,当然讲道理。萧默和,我们有房产证,白纸黑字。”

      萧全说完往院落里走。萧默和试图拦住,未果。

      “你们要干什么?”萧默和朝几个人怒吼。

      “萧默和,你现在搬不搬?”萧安走过来,手指头指着萧默和的鼻子。

      咚!萧全一锤子砸在朱漆大门上。

      萧默和通红的眼眸里积聚的火光似乎要燃烧,“你他妈住手!”他甩掉拐杖,一瘸一拐冲过去,拽住萧全手臂。

      “你个瘸子,还想上天不成?我就砸了,怎么着?”萧全朝门上又砸一锤。

      年久失修的朱漆门被砸出一个坑。

      萧默和死拽着萧全手臂,萧全企图推倒他,却见一个高个男人从暗淡光线中走出来,他呆若木鸡。

      萧全回过神,讥诮道,“萧默和,你还找帮手来哟。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必须滚蛋!”

      凌崇卿冷着脸,长腿横扫,往萧全腹部猛踹一脚。

      萧全嘴里发出闷哼声,双手捂住腹部倒在地上。他气急地尝试爬起身,凌崇卿又踹一脚,萧全痛苦高喊,“哥,快过来!”

      “谁敢过来!”凌崇卿皮鞋踩住萧全胸口,对着四个走过来的男人道。

      凌崇卿从小学习跆拳道,凌家家世显赫,虽然小学初中出门有保镖,老妈还是担心他遇到绑架勒索之类,每周送他学。凌崇卿高中时拿到黑带,对付这几人绰绰有余。

      四个人怔在原地。

      萧安随即上前,一脸横肉抖动着,“你他妈的谁,放开我弟弟!”

      他拿长棍指向凌崇卿,凌崇卿抓住长棍尾部,一使力夺过长棍,反将萧安猛击几下。

      许是见这陌生男人气场太强,其他三人不敢再动。

      “立即滚!”凌崇卿冷视几人。

      咳咳咳——
      萧全猛咳,连声哀求。

      萧默和走过来,“放开他吧。”凌崇卿这才收回脚。

      待五个人灰头土脸地离开,萧默和起身要去关门,凌崇卿让他别动,去将门栓好。

      男人走过来揽他入怀,“默,这件事我来处理。”

      “刚才那些人有伤到你吗?”凌崇卿指腹触及他脸部。

      萧默和摇摇头。

      凌崇卿对他的亲昵行为,比如拥抱或肢体触碰似乎越来越频繁和习以为常,萧默和也未表现出抗拒。虽然心里太清楚与一个男人这般亲密有伤风化,但既然不那么讨厌,就顺其自然吧,走一步是一步。

      若不是凌崇卿,家里大门肯定要被砸烂。

      凌崇卿要求萧默和今晚跟他回泷城,萧默和与他争执几个回合,妥协了。

      坐在私人飞机里恍若梦中,象牙色高档皮质沙发椅,空间宽敞,往舷窗外看,暮色深沉,大地上的灯火星罗棋布,像洒在黑暗中的碎金子。

      身体被男人拥在怀里,目光安静地投向窗外。

      “你放开我了,有服务生来。”

      “没有。”

      萧默和不再争辩,他视线又转向窗外。浓浓黑暗映照在他眼底,眸中生起一层迷雾,这是自己的生活吗?真实得好像虚幻,他的生活不知在哪里脱离正轨,也不知道会驶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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