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迭梦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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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心死了。
就死在唐府偏院里。
偏院房间的房门打开着。
里面没有灯，也没有人。
——几天前……或者说，几个时辰以前，温家活字号温润公子，还住在这个房间里。
千明和无情赶到时，只看到敞开房门的房间在月光下偶尔露出一点阴影的斑斓，如隐伏于暗夜，择机噬人的怪兽，对着来人嗤牙咧嘴的示威。
唐安心就倒在偏院中间。
她本来年轻而活力的脸庞已变成得僵紫，不可置信的可怖神情牢牢定格在她的脸上。
没有血。
但在场的人均是眼力惊人之辈，自然一眼就瞧出了原因。
她的脖子上钉着几根如发丝般粗细的钢针。
小棠和唐七几乎和千明、无情同时赶到，看到这幅情形，唐七的眼睛顿时就红了，“我去追！”
“……去追谁？”唐七的手被小棠拉住，他的脸在唐府幽暗的灯光下，阴晦不明。
“当然是温润！六哥，到了这个时候，你难道还相信他？！”唐七气得跺脚。
“……不是他……”小棠的声音变得干涩而艰难，却仍是没有放开拉住唐七的手。
千明已经蹲了下来，在唐安心的尸体旁看着那在月色中透着微光的钢针，伸手去拔。
“千明……”无情的表情有些凝重。
千明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却仍是朝他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伸手用力一拔。
针被拔出，在场所有人的眉头皱得更紧。
刚刚拔出的针头是黑色，只不过拔出肌肤后一眨眼之间，又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而本来保持着可怖样子死去的唐安心的脸庞却安详了起来，甚至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直青紫的皮肤慢慢褪去尸体的颜色，显出了活人般的光泽。
对，只是活人般的光泽。
如不是她没有呼吸，现在的她，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她的确是死了。
——却在脖子上的钢针被拔出之后，又显出了活人般的模样。
“是温家活字号的‘迭梦’……”唐七咬着牙对唐小棠吼道，“你现在是不是还要说，不是他！”
迭梦，如梦幻般的名字，也是个如梦般的药。
——是药，不是毒。
因为它是温家活字号用来给惨死的人平定表情，安抚家属的药。
——这是，用在死者身上的药。
哪怕是面目狰狞，脸黑唇青的死者，在钉入涂了这种药的银针后，都能让其看起来如同活人熟睡般的状态。
——这是药，不是毒。
——但是药，就是毒。
如把这药用在活人身上……
——它的作用，是逆反的。
它会让人丧失五感，然后在一片空寂中迎来死亡。甚至凝固死亡时人的表情。
如果是死后再把银针拔出，又会显示出“迭梦”的特性来。
这是一种，梦幻般，又极难制成，极珍贵的药。
因为这药的特殊性，温家几个字号，也仅有活字号的人拥有及使用。
“你还敢说，不是他！”唐七满脸忿恨，眼神凶狠，猛地甩开小棠的手。
“……温家有迭梦的，不止他一人……”小棠的声音低沉而阴晦，“他……没有理由杀安心……”
“他有的。”一直蹲在唐安心尸体边的唐静心慢慢站起来，脸色有着渗人的怨念与哀伤。
她直直地看着唐小棠，慢慢说道，“……他是小棠哥哥你的好兄弟……所以小棠哥哥竟是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么？”
她从来说话都是和和气气，对唐小棠更是感恩戴德视为亲兄长般尊敬，这会突然说了重话，小棠有些震惊，脸色更差。
“安心是我的妹妹……而且对温润……”唐静心咬着牙慢慢说道，“温润居然杀了他！”
“他杀安心，是因为想逃走。”
“傅姑娘来了，他以前那番胡扯的理由被戳穿，又不想为那件事付出代价，所以他想逃。”
“他要逃的时候碰到了安心……安心不想让他离开……他就杀了安心。”
“安心死在这里！他却已经逃走了！”唐静心指着空荡荡的房间，对着小棠吼道，“这难道不是理由！这难道不是证据！”
“……小棠哥哥……”唐静心泫然欲泣，“安心，好孬也是唐家儿女……温润，却是姓温的！”
“你……就真的，偏心至此？”
小棠白着脸，看着躺在那里，已经死去的唐安心，和立在身前，黯然悲郁的唐静心，还有在旁气得眼都红了的唐七，嘴巴张了张，似乎仍想为温润辩白几句，却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事……未必是温润……”千明总觉得这情景太过诡异，终于开口，却被突然转过头来，盛怒的唐七吓了一跳，微微皱了眉。
“唐家的事！外人多什么嘴！今晚之事，我必告之老太太……”
“小七！”小棠哑着声音，终于吼了出来，“这事还未弄清楚，没有必要现在就惊扰老太太！若这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真是他做的……唐家必要温家还个公道！只是现在……”
小棠咬了咬唇，看向无情，“……这件事……还需烦扰无情捕头了。”
……这意思，竟是直接向无情备案，相当于向官差报案了。
千明和无情听着小棠这话，反应都有些微妙。
千明是微微一惊，正待开口，却被无情拉了拉，然后只见一直睿智无双的无情扬了扬眉，轻轻回道，“好。”
“……好个屁！”一旁的唐七再也按捺不住，跳着吼了起来，“六哥！唐门死了人，何需要捕头来出头！唐门的事，自有唐门的人处理！”
唐七看了看没有声息的唐安心与一直抽泣着的唐静心，咬着牙狠狠说道，“唐门的脸面，需要唐门的人来维护！这个脸面，六哥不要，我要！”
说着，竟再也不看小棠一眼，便冲出了门去。
“……小七！”小棠起步待追，却被无情拦住，“唐七少年轻气盛……现在怕是在气头上……”
无情叹道，“此处还需六少打理，人，还是我去追吧。”
小棠还没反应过来，千明却又是一惊，看向无情。
……这事，终还是把他扯进来了。
无情，只是因为不放心，陪着自己来的。
本来，以为这只是关于温润和唐小棠的江湖浪子、豪门子弟之间的桃色纠纷，现在竟然……
此时无情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幽深得似乎要把人吸进去。
他还没发现千明的微妙心理，和小棠说完话后，便转过头来要和千明交代几句。
“……千明，你……”他转过头来看向千明。却发现千明也正在看他，一时竟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千明余光扫过没了声息的唐安心，然后一眼望进无情眼眸深处：“……我，陪你去。”
“不，你留在这里。”无情竟是难得地拒绝了，“你医术比较好，还是留下来……”
说着，无情看向了沉默的唐小棠，“……唐府，似乎还有个病人需要照顾。”
唐小棠一惊，阴沉的双眸闪过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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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迎着月光奔向沧州城的慕容茶楼。
他已经详细推算过了，如果唐安心说的是真的，以他的轻功，赶到慕容茶楼，搞清楚这一系列事情，然后小棠接到唐安心的通知赶到，再然后解释清楚，把自己洗白……
实在要不了一夜。
——明天太阳升起之时，他又是那个风流倜傥，惊才绝艳的温家少爷了。
还有千明……
反正他也没什么事了，陪着千明一起来的那个名捕，也该回去了。
想到这里，温润这几日的郁闷一扫而空，腾身翻进了慕容茶楼的后院。
后院是慕容茶楼伙伴住的地方。
但真正住在这里的人，却只有一个。
慕容千亮。
慕容千亮房里点着灯。
从门外看，整个房间映出幽幽沉沉的光亮，显得十分压抑。
温润眉毛皱了皱，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如果唐安心说的是真的，千明的这个弟弟……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这事……终还是污了千明的名节。
温润一脚踹开慕容千亮的房门。
“……唐六少，想必，每日都在守着诗诗姑娘？”
沧州唐府偏院的房内，千明看着床上的女子，缓缓收回了自己给她把脉的手，转过头来看向立在一旁，脸色沉晦不明的唐小棠，“这几日，没有再请大夫？”
“……刚开始的时候，倒是一直在请的……可是所有的大夫都说……”跟着小棠一起进来的唐静心轻轻开口，神色难掩期哀，情绪却已渐渐冷静了些，“……诗诗姑娘伤及头脑，所有的大夫都说她失血过多，头脑又受了震荡。只有定时服药活血化瘀，至于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醒来……”
唐静心咬了咬唇，“……实在未知。”
“小棠哥哥……本来每日都为诗诗姑娘把脉喂药的，只是因为前几日听说傅姑娘你要来，温润又闹得凶，所以照顾诗诗姑娘的，便换成了我和安心……”
说到这里，唐静心又抽泣了一下，接着补充到，“只是每夜，小棠哥哥还是要来看看诗诗姑娘的。”
——唐小棠，对诗诗，倒实在是真心实意。
千明心里微微叹息。
虽然唐静心话里话外都有宣扬唐小棠真诚的意思，但唐小棠听着这些话，却并没有什么表情。
尽管如此，千明还是从他脸上瞧出了隐忍的愤怒与狰狞。
——对诗诗，无论再好，在他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诗诗现在的情况……
“唐六少，……还是你亲自把个脉吧……”
千明挪开身，看着唐小棠静静说道。
本来木着脸的小棠微微一愣。
千明的表情很严肃，唐小棠的脸也沉了下来。
诗诗的脉，他当是把过的。
只是做为特立独行的唐门毒少，他的毒术和医术都不是很好，就算真的有病，通过把脉他也未必瞧得真切。所以他当时也只能瞧出诗诗气血不足，脉像微弱。后来，就一直是请着大夫给诗诗调理身体。
而现在，傅千明的意思，竟是一定要他把脉看看。
难道……
小棠的手搭上了诗诗的手。
那样柔软，却又那样冰冷。
片刻之后，小棠的脸变得如纸般雪白。
一直在旁不曾再开口的唐静心也被小棠的脸色吓住了，轻轻唤道，“……小棠哥哥？”
“……你出去。”小棠白着脸，收回了给诗诗把脉的手，转过头来看着唐静心。
唐静心一阵惊愕，却未曾作声，低着头匆匆出去了。
“……你，怀疑她？”
千明看着唐静心形似狼狈般退出去，回过头来看着小棠，“……因为最近是她在照顾诗诗，所以就最有嫌疑了？”
“不……”小棠的脸仍惨白着，“我不是怀疑她，我只是……不想让唐家的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诗诗自撞梧桐，本以为她只是失血过多，所以一直未曾苏醒。
可谁想到……
小棠的手拢在袖子里，微微发着抖。
他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自己的脊梁，潜入了自己内心深处，冻得自己的心都痛了。
诗诗……一直未曾苏醒，竟是因为……她中了毒！
谁会这样狠毒，对着一个重伤的女子下毒？
谁又能在沧州唐府，在他的眼皮之下，对着他心爱的女子下毒？
而且这毒……
居然是……
随心。
唐门随心。
这是，唐门的毒。
一想到这里，小棠有点绝望。
和温家的迭梦一样，唐门的随心，也是一种性质古怪的……毒。
这毒据说是某位唐门分支的子弟所炼，炼好之后因为身份低微及药的毒性特殊，并未得到本家的认可。
那位唐门分支弟子一时激愤，在本家鉴定药师面前自服其药，之后大侃药性，并吃下本家所有种类的解毒丸后，大笑而亡。
——这是一种，用于自尽的药。
——只要中毒者有求死之意，此毒便是无解之毒。
随心，亦可碎心。
但是，如果中毒者未存死意，这随心……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这是一种极稀有，也极无聊的毒。
唐老太太曾作此批。
但此毒却受到了性格暴烈，失恋侠士与侠女的欢迎。
此中道理，不再一一道来。
“随心，无药可解。”小棠双手撑头，声音终是带着惶恐，“诗诗本来就觉得对不起我，才会……现在又中了随心……”
小棠抬头，看向千明，眼里带了点点希翼，“……傅姑娘？”
从小就中了奇毒的慕容千明，解毒术可以和温唐两家药铺掌柜“交流”的傅千明，用毒出神入化的傅千明……
看着小棠的眼神，千明的表情有些微妙。
然后在唐小棠期待的目光中，终于看见面前的傅姑娘表情古怪的，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随心无药可解，诗诗姑娘若真可随心，早就死了。”
千明翻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诗诗姑娘中了随心，却没有死。”
千明看着小棠，“那是因为，她并不想死。”
“所以，只要有契机，她就会醒的。”
“某种程度上，随心，倒是真的可以随心所欲的。”
“只是，若是诗诗姑娘醒了……这下随心之人……”
“这事，就不劳傅姑娘挂心了。”一听诗诗有救，唐小棠整个人似乎都鲜活了起来，只是讲起唐门的随心，表情仍带些郁结，“……无非是长辈们……实在不喜诗诗……”
“这毒，怕是长辈们吩咐小七下的。”
“若是没有温润的事……长辈们也没有机会，要小七做出此事。”
“……他们不会真的，对诗诗动手。”
千明微微扬了扬眉，“……唐六少，似乎，已有判断。”
小棠苦笑，“……无论怎么样，我都没有办法怪他们的。”
“……说到底，随心……真的是要随自己的心。”
“所以他们才会在诗诗受伤之后才下此毒……”
“可是诗诗她……”小棠看着床上的女子，眼眸温柔了起来，“……终还是舍不得我的。”
“……你的意思，唐门长辈因不喜诗诗，所以就借势下毒？”千明轻轻问道，“……若这势，也是他们……制造起来的呢？”
唐小棠本来已经放柔的表情猛地一僵，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千明，一字一句回道，“这是……不可能的。”
“唐门与温家……世交几代，同气连枝。只是因为不喜诗诗……便把温润也算计进去……”
“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温润……有可能杀了唐安心。”千明的脸，在房间的烛火下忽明忽暗，有种诡异的神彩。
唐小棠的脸色有点变了，却仍是回答道，“……这个，我不相信。”
“而且，就算是真的……”小棠声音低了下去，“……唐门也不会为了分支的丫头，去开罪温家活字号的少主……”
“……所以你才找了无情。”千明慢慢说道，“……杀人凶手，总要找出来的。不论姓唐，还是姓温。”
唐小棠看了她一眼，低头叹道，“……我只希望小七，也能像傅姑娘这般明白事理。”
“……唐七……”千明喃喃道，然后猛地皱起了眉头，推门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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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哥，你终于来了。”
温润一脚踹开大门，迎面就看到那个一直在自己面前表现成熟稳重的少年。
少年仍是成熟稳重，可是看起来，似乎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少年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温润一脚迈进房间，眼底跳跃着愤怒的火焰。
“千亮当然知道。”慕容千亮似未所觉，当着温润的面踱到房中门帘前，“今日唐家小姐曾来过慕容茶楼，所以我想，温大哥应该也会知道。”
“我本来以为，温大哥很快便会来……”
“……只不过，今天姐姐也进了城，所以我也能够理解。”
温润看着慕容千亮一边说话，一边走向门帘。
门帘并不厚实，可隐隐约约见到一个窈窕的身影。
娉婷袅娜，无比熟悉。
……这是？！
……难道是？！
门帘被慕容千亮轻轻掀开，门帘后那人，无比熟悉，却又十分陌生。
熟悉的，是那心心念念，忘之不去的清倦容颜。
陌生的，是那强作镇定，略带紧张的倔强姿态。
千明。
千明！
温润急走两步，却猛地站住，看向了慕容千亮。
“她是谁？她，为什么在这里？！”
语尽最后，竟有了森森杀意。
慕容千亮的手仍掀着门帘，脸上带着些许微笑，却并温润这一吼吓得一抖，门帘落了下来，遮住了门帘后那似是而非的容颜。
“她……她难道不是温大哥一直在找的……”
慕容千亮有些惶恐，“……最近温大哥和唐家发生的事……难道不是因为她……”
“她和姐姐实在太过相似，我都差点认错。而她也似乎正在找温大哥你……我就把她留了下来。本来准备及时通知温大哥的，却见姐姐进了城……”
慕容千亮语速飞快，“幸好唐家小姐也看到了她，所以我想，温大哥你迟早都会过来的，就没有自己去唐府通知。毕尽……”
说到这里，慕容千亮苦笑了一下，“姐姐未必待见我。”
“……你的意思，你并不知道她是谁？她从哪里来？”温润一直在注意着慕容千亮的脸色，却也总是忍不住分出一丝目光去看那门帘后的人影。
——那个人正轻轻地掀开门帘，微微咬着唇。见到温润看过来，视线相交，竟是瑟缩了一下，似想躲开去，却又倔强地硬着脖子，终是没有低头。
——实在是太像了。
若不是白日才见过千明，若不是知道千明和那个捕头在唐府……
温润心里一阵烦闷，竟是不想再听慕容千亮的解释，大声朝那女子吼道，
“你是谁？”
“你有什么目的？”
没想到那女子被这一吼，竟似受了刺激，几步便从门帘后踏出，直直地走到温润面前，扬起了一只手。
——这，难道是要？
慕容千亮似是被定了格，正待解释的嘴张着，眼睁睁看着那只狠狠挥起的手就要落到温润的脸上。
然后……被温润一把抓住。
温润和那女子的脸，近在咫尺。
“别以为你长得像她……”温润看着那熟悉的眉眼，一字一句说道，“我就会容你放肆。”
语气并不凶恶，却十分冰冷。
那女子凄然一笑，甩开温润抓住的手，后退了两步。
“……你当然不会容我放肆。”她的音色和千明有所不同，多了些柔婉，只是此时听着，竟是有些森然之意。
“温家活字号的少爷，当然可以对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女，为所欲为！”
慕容千亮的嘴猛地合上，然后急急地走出房门。
——接下来的对话，是他不想听到，也不能听到的。
温润眉毛皱成了一团，直到慕容千亮掩上了房门，终是放轻了音调，慢慢问道，“那晚……是你？”
“……难为温少爷还记得！”那女子冷哼一声，“我那日不过才到沧州投奔亲戚，谁知道竟碰上了你这恶徒！”
“……那夜之后……”温润的眼神沉了下来，声音终于温柔了些，“……你去了哪里？”
“……难道我还要睡在你旁边伺候你醒来？”那女子睁大双眼，“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当然是逃得越远越好！第二日听大家在传你……和唐门少的新娘子的事……才猜测你可能就是温家少爷……”
“……本来亲戚已经不在了，我也想过离开的。但是……听说这事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你和唐家少爷的情谊……”
那女子咬了咬唇，语气凶恶，脸色却有些羞红，“……你虽然是个混帐，但在这事上，确是被冤枉的。”
她抬起头来，眼神清澈，“我……可以作证。”
温润有些恍惚。
看着那熟悉的眉眼中偶尔绽放的一丝羞涩和温柔，听着那熟悉地唇中说出坚定而倔强的话语……
“……谢谢你。”
他本来一直板着的脸终于放松了些，心底一片温柔，嘴边不禁露出了一丝浅笑。
那女子愣了愣，也低下了头去。弱弱地回了声，“嗯。”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迭梦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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