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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非开放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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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麟觉得程秋野自从遇到黎从霄之后,事业心下降了不止一点半点,以前可从不会在工作时间摸鱼,现在他不仅摸鱼,还会早退了。
他很担心自己兄弟会嫁入豪门,小说里嫁入豪门的好像都挺惨。
他在舍友四人群里发了一句:“儿大不中留啊,我心好痛。”
江愈很快就回复:“怎么了?”
“周六钓鱼的时候秋野要带人。”
向春辉:“卧槽,他有女人了?”
江愈:“真的吗?”
钟麟哽了一下,对了,这俩室友都还不知道程秋野是个gay,钟麟能知道完全是因为他敢问,程秋野不会瞒人。
钟麟:“@程秋野”
这事情还是让当事人自己回答比较合适。
过了一分钟,程秋野:“不是女人,是男人。”
向春辉:“?????”
向春辉:“??????程秋野,你是gay?”
程秋野:“那么惊讶干什么?”
向春辉:“真没想到!你居然藏这么深呢!”
程秋野:“我没藏,是你们没发现而已。”
向春辉:“兄弟,你一副断情绝爱的样子,我们上哪儿发现去,合着你拒绝那么多美女就因为你是gay!”
钟麟:“我就发现了。”
江愈:“@程秋野你和那个人确定关系了?”
程秋野:“正在发展。”
程秋野到了市中心的商业街,进了一家珠宝店,这家店很有名气,店外的屏幕上播放着代言明星拍的广告片,程秋野认得这明星,李杉芸正追着呢,她总说:“这男的祸国殃民。”
程秋野进珠宝店之前就已经在官网上选好了款式,进去只是为了让柜姐看看他和黎从霄的照片,判断出他的戒指尺寸。
“先生,您和您的另一半戒指号码选一样的就行,你们的手指差不多粗细。”
“那你把那款拿出来我试试看。”
柜姐把戒指拿出来,铂金宽面镶嵌克什米尔蓝宝石,程秋野把它套在自己左手的中指上,松紧刚刚好,黎从霄的手指稍微细一点点,不影响。
“您要不要再看看红宝石,和这款基本一样,鸽血红宝石也很漂亮。”
程秋野摇摇头,垂眸望着手指上的宝石,这种蓝色正是他想要的,矢车菊蓝色,带一点微微的紫。
就像冷色的火焰。
他忍不住想黎从霄会不会喜欢这个?他喜欢更好,不喜欢就当成道具,用完就摘下来。
“就这个。”
“请问您需要刻字吗?我们可以把您和您伴侣的名字刻在戒指内侧,这样的话,戒指会变成独一无二的。”
程秋野摇摇头,他们不是真的伴侣。
“好的,我给您包装起来。”
程秋野拎着对戒回到办公室,把购买戒指这一项从计划表中划除。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对程立云女士说明情况,他当然不会对她说这是一场形婚,他妈妈虽然自诩思想先进,但还没有开放到能接受形婚的程度。
结婚和离婚在她看来是很正常的事,甚至她本人就是单身生育,程秋野都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程立云从不提他。
周六这天早上,程秋野准备好行装,八点钟,他走到公寓的落地窗前,低头瞧着进小区的门,一辆锃亮的劳斯莱斯从外面开进来,左拐进入地下停车场。
又过了十分钟,门铃响起,程秋野去开了门,黎从霄站在门外,穿着那件薄薄的长风衣。
见他的那一刻,程秋野蓦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轻盈了一点。
“你来了。”
他让开路让黎从霄进门,后者进了之后环顾了一下,“程秋野,你就住这儿?赚的钱花哪儿去了?”
程秋野笑:“前段时间把房子卖了。”
黎从霄挑挑眉,看了看放在客厅里的渔具包,“你经常去钓鱼?”
“不算经常。”
“肯定比我强,等会儿你教我。”
“好。”
其实程秋野每次跟舍友出去钓鱼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睡觉。
“你都带了什么东西?”
黎从霄想了想助理给他准备的那一包东西,其实他没拆开看过,应该也是渔具,毕竟他说了周六去钓鱼。
“渔具,我放后备箱了,没带上来。”
“有带伞吗?”
“今天不会下雨。”黎从霄迷茫的眨眨眼。
程秋野无奈的瞧他一眼,转身从抽屉里多拿了一把遮阳伞,放进自己包里。
“等会儿我开车带你,你把车停在这里吧。”
黎从霄表示自己没意见,他越发觉得程秋野是个很可靠的人,十年前他十六岁的时候也给黎从霄一种寡言心细的感觉,如今则更加明显,他毕竟成熟了,除了太冷淡,身上一堆闪光点。
“你等一下,我穿件外套。”程秋野走进卧室。
黎从霄又打量了一下房间,沙发边放着一个圆柱形的书架,还有一盏落地灯,沙发扶手上放着一本薄薄的小说,紫色的封面上印着一个抽烟的女人。
《婚礼的成员》——卡森·麦克勒斯。
书页中间夹着一个书签。
黎从霄把书拿起来,视线在‘婚礼’两个字上停留了几秒钟,翻过扉页,第一页上写着“献给伊丽莎白·艾姆斯”。
好多小说都会写上这样的一行字,表明这本书是献给谁,好像每本书都有个特殊的读者,亦或者这本书是为谁而作。
小说第一句是“已切从弗兰淇十二岁时那个绿色、疯狂的夏季开始。”
后面有一句“六月的树有一种炫目的亮绿色。”
黎从霄一下就恍了神,听见一阵脚步,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程秋野从卧室走出来,身上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外套,他身上除了黑白没有多余的颜色,看起来很干净挺拔,他脸色淡淡的,眼神清澈明净。
黎从霄想起第一次见程秋野的时候他的神色也是这样。
他今天没戴眼镜。
程秋野拎起工具包,“走吧。”
黎从霄举了举手里的书,“我能带着它吗?”
程秋野点点头,“可以。”
按照约定他们留个人会在高速路口汇合,然后一起到郊区山上的一个湖边钓鱼。
上车之后黎从霄把书放在自己大腿上,“这本书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正在看第二遍。”
“你喜欢看小说?”
“只是找点事做。”
“找点事做。”程秋野很爱这个理由,抽烟是为了找点事做,看书也是为了找点事做,黎从霄笑问:“你创业也是为了找点事做?”
程秋野转头看了他一眼,他转回去看路,唇角勾起说:“那倒不是,黎总,我是很认真的在工作赚钱。”
黎从霄三十一岁了,他见过很多人,做各种工作的人,人们对待工作的态度是负责还是得过且过他能看得出来。
程秋野是前者。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是在他心里,这样的人非常有价值,而且有魅力,也很值得跟随。
没有镜片的遮掩,程秋野的眼睛就像加了深情buff一样,把他的风淡云轻中合成了柔情。
“你带了隐形眼镜?”
程秋野握着方向盘,“眼镜是平光的,我不近视。”
黎从霄挑挑眉,“那你戴眼镜干什么?”
“装成熟。”程秋野一点不遮掩。
戴上眼镜之后的程秋野确实更有气势一点,斯文但是冰冷,摘掉眼镜就太年轻了,容易被人觊觎。
黎从霄打开手里的书重新读了起来,一路读到了山脚下,车子在减速条上一顿,开始进入盘山公路。前面两辆车里是程秋野的舍友。
黎从霄朝前面看,“你是怎么跟他们说起我的?”
“我说我们正在发展情侣关系。”
“这么官方?”黎从霄抱起手臂,“那我们什么时候确定情侣关系?”
程秋野利落的拐了个弯,从后视镜看黎从霄,他想了一下,“不如就现在?”
黎从霄措手不及的疑问:“现在?”
程秋野减速,伸手拉开驾驶座旁边的小置物屉,从里面把礼盒拿出来朝黎从霄递过去,“礼物。”
礼盒是纯白的,皮质,绑着粉色的丝带。
黎从霄不知所以的拆开来,一眼看到里面的天鹅绒戒指盒,他猛地屏住呼吸,手指用力,礼盒嘎吱响了一下。
“操。”
程秋野愣了一下,回头飞快看了一眼黎从霄,男人神色莫名的盯着戒指盒,眉心皱的很高。
他不喜欢这个……甚至都没有打开看一眼。
程秋野有点失望,他没能给黎从霄一个对等的惊喜。
“抱歉,我只是觉得既然是结婚,戒指是必需品,如果你不喜欢戴那就当个道具,应付别人的时候用吧。”
黎从霄把戒指盒从里面拿出来打开,两枚蓝宝石男戒映入眼帘,他望着它们,这蓝色让他想到金鹿湾的海面和刚入夜的天。
亦或者是回忆那个夏天时他的感觉。
他第一眼就被它们迷住了,心情顿时又悲又喜,他想如果现在他们是相爱的该多好。
“不是,我挺喜欢的,就是没想到。”黎从霄抬头看程秋野,“你靠边停一下。”
程秋野照做了,这段盘山路非常平缓,他停在路旁边的临时停车区。
黎从霄对了一下两枚戒指,发现它们是一样大小,程秋野说:“我给店员看了照片,她说我们带一样的号码就行。”
黎从霄根本不在乎,他只问:“你戴左手还是右手?”
“左手。”
“伸出来。”
程秋野把左手伸到他面前,他看着黎从霄的脸,带着一点探究的情绪,黎从霄是个非常贵气的男人,五官是精雕细琢的俊美,很有古典的韵味,是到老都会很好看的那种人。
黎从霄抓住他的手指,抬眼看着程秋野的眼睛,“有句话要先说,程秋野,虽然是权宜婚姻,但这不是开放式的,你明白吗?”
这意思是就算他们之间是形婚,但在婚姻存续期间,他们也不能跟别人搞起来。
程秋野觉得如果换个人可能就没法接受了,但对他来说这个不是难事,他不喜欢谁。
反而要担心黎从霄那个白月光突然戏剧化的冒出来,到时候黎从霄会怎么办呢?
说不定会有一出好戏呢。
程秋野看着黎从霄把戒指套上他的中指,推到手指根部。
这感觉挺奇妙,有种跟人签订契约的感觉,可能这就是婚姻的实质。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值得珍惜,虽然是虚假情景,但至少是两个人一起构建出来的,接下来也要两个人一起维持,这是一种合作关系,只存在于他和黎从霄之间。
他拿过另一枚,套上黎从霄的左手中指,托着他的手端详了一下,赞美说:“这戒指果然很适合你。”
黎从霄的心弦被拨动了,复杂的看着程秋野,感受着他的触碰和欣赏,他不知道他们以后会走向什么道路,此刻他完全没有头绪。
大概只有一件事能确定,那就是他还是喜欢程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