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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毒血(1) “来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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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走一走,看一看了!张氏独门去毒膏,生活日用,居家旅行良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十文一罐!只要十文!十文!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嘿!这位老板,快来看一看瞧一瞧吧!试试我这独门药膏,抹身上不长疮不生疫,化成水喷在房前屋后还能避蛇杀虫,无毒无害,气味幽香,堪比上等香料。”
“去去去!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王二愣能卖假药吗?实话实说,就给您透个底儿吧!这药膏乃是我祖上受那已经仙逝的丘家前任家主所启,三代传下来的,保管童叟无欺,用过都说好!”
六大修仙世家中,丘氏以药道为长,自成一派,闻名于世。而丘氏立门所在,名为三郡山,山下永华城,得丘氏鱼水之利,家家种药,户户行医,医药行业发达,吸引了大量岭南各处及其他世家所辖地的游商药贩到此买药采购。街头巷陌,人来人往,呈现出一片繁华景象。
从地理上来看,永华偏处西南,常年湿热,又多瘴气。毒气重,毒物便多。所以只要开市,街边摊铺上类似这样的吆喝声往往便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而刚刚那阵吆喝,正出自于易修墨和容彦二人东南角大约十米远的一名中年小贩之口。容易二人循着贩卖声抬眼望去,只见这小贩生得五短身材,皮肤黝黑,一张因皮肉松弛而略显肥胖的倒三角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营业笑容。此刻,他正拦着一个外地人模样的采药商,极力推销自己的产品。
只是那被他拦下的外地商人看上去却似是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一会儿说他东西不好,一会儿说他来路不正,一个劲儿地找茬砍价。搞得这小贩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的,恨不得生了十张嘴,手舞足蹈地看上去十分滑稽好笑。
容彦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转身对身旁的易修墨道:“修墨你看!这永华城果然名不虚传。拍卖每七年才举行一次,据说规格十分庞大。拍品更是包罗万象,不拘一格。灵丹妙药、仙家法器、修行秘术、美人妖兽......无一不有。这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藏龙卧虎。很多人就混在这些药商当中,同我们一样,也是为这拍卖而来。”
易修墨回头:“听闻上一次拍卖中,有人竟然在众多拍品中拍到了自己多年前被仇人砍下的一节手指尾骨,并以高价竟之。十六哥哥,你可是觉得在这兴许能有所发现?”
“正是。”容彦回答,冲易修墨狡黠一笑。“这六大世家中,除了那常年偏居塞外楼城不怎么跟其他人来往的羌氏,便是这丘氏最为神秘。按理说,这岭南之地本属穷困所在,丘家本应跟淮南几大世家,至少也应该跟秦淮殿搞好关系才是。可丘氏却偏偏行事孤僻,除却岭南以内的小宗小派,极少跟其他世家有所往来。只是出人意料的是,丘氏却不光不穷,反而凭借着他们在药道上的造诣,令其他世家不得不对其有所仰仗。”
这其中的渊源,易修墨当然清楚,于是便点头道: “丘氏自其先祖据三郡山发源至今,逾千年,于用药一途更是根基深厚。岭南虽土地贫瘠,但实际上却频出稀奇宝物,能人异士。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丘家才开始了现在已成世家定俗的拍卖大会。”
“谁说不是呢?”容彦赞同道:“要比精的话,还是这丘家精。从表面上来看,他们和别的世家关系寡淡,基本上不怎么往来。但实际上,每到拍卖之际,哪个世家不到这拍卖场来看看?一开始,丘家自己做东卖东西。慢慢地,它的路子也广了,思路也活了。自己不再做东,而是以提供平台的方式供有拍卖需求的人进行拍卖。如此一来,光是抽成就让丘家腰缠万贯。同时,也正是因为这个举措,丘氏拍卖会拍品的种类越来越丰富,成交方式越来越多样,也就有了更多的人被吸引到拍卖场上,以求在这买到想要的东西。再到后来,这丘氏拍卖会,也就成了仙门定期例行的活动了。”
易修墨点头表示同意。
正在这时,一辆马车由远及近驶来,马车轮子发出的哐哐闷响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容彦二人抬眼望去,只见一行黑乎乎的人马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走得并不快。观察得再细致一些可以发现,这些人即使在如此拥挤的街道里似乎也并不着急屏退左右,举止动作更是显出十分的警惕和慎重。开头的是两个人,都骑着高头大马,后面的一辆并头马车则由一个人持绳驾着。这马车的样子看上去倒是十分简陋,但却被封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三人黑靴黑袍黑面纱,均作劲装打扮,看不清面容,身材倒是比普通岭南人高大健壮许多。
“不对,那三人不对。”眼看着这群人马从眼前经过,最后快要从视线中消失的时候,易修墨恍然惊觉。
容彦: “哪里不对?”
易修墨道:“那三人并非常人,而是丘氏弟子。但他们为什么要作这番打扮?”
容彦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丘氏弟子?”
易修墨道: “从那名驾车男子的袖口。”
他这么一说,容彦也就明白了。
修真界中,凡是有名有姓叫得出名号的宗门,为了和其他宗门的人区分开来,几乎个个都有自家的道袍。六大世家当然也不例外,事实上,因为势大的缘故,他们的道袍,甚至可以说是众多道袍中最具代表性,也最讲究的。这其中,比如扶海易氏的道袍,就是以月白为底色,云纹为图饰,皂靴、外袍、甚至包括里衣、发带都是如此。与之相应的,平泽何氏是灰蓝波纹,蜀中刘氏是黑色竹纹,昆山丹氏是明黄烈焰,塞外羌氏是红色豹纹,而岭南丘氏,则是暗绿虬枝。
以前容彦初涉人界,不晓得这其中的关窍。还在心里奇怪过,为什么每回见到易修墨,他都穿着白色衣服。尤其是当好几个宗门站在一起时,那场面,简直就像在眼前画了道彩虹一样。
看容彦的反应,易修墨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继续道:“其实门派校服,也是一种门派标志,所以越是负有盛名的门派,越是在意自己门下弟子的着装是不是符合要求。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弟子一般都不会随便另着别的装束的。”
容彦道:“所以?”
易修墨:“刚刚那三个人虽然全身黑袍黑靴,但是那马车上的男子在挥动马鞭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袖口的一小截里衣,而那里衣上,分明就是丘氏的虬枝图样。”
“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确实是虬枝无疑。只是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关于世家道袍的知识,自是属于前世易修墨的认知范畴。而这些与关前世的知识,第一次调动,毕竟没有那么得心应手。
容彦想了想点头道: “作此打扮,必定是不想别人认出他们的身份,说不好准备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说着,他朝易修墨勾了勾手:“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
于是,跟着那三名男子,易修墨和容彦来到城外,在一座古朴的宅院前停了下来。
同永华镇的大部分民宅一样,这所宅院也是以木石所建。因为有些年头的缘故,高高飞起的屋檐和墙壁都显得有些破损斑驳。但只稍左右相看一番,就会发现这房屋规模很大,气势不凡。一条主街道上,除了正门外,竟然还有四个侧门。
出了城,人渐渐地少了起来,到宅院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长着青苔的小路显示出这里人丁冷落的模样,但那三名男子却仍旧保持着警惕,他们显然不打算把马车停在这主街道上,而是左拐右拐,停在了一条毫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紧接着,那三个男子停在一处,纷纷下马,左右打量确定无人后才迅速掀开马车外面的厚重车帘,从里面拉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因为这四方东西外面也跟马车一样,被罩上了厚厚的一层黑布。三个男子互相之间并无话语交流,只是互相以眼神会意,神奇地在墙上开了一扇小门,很快将那黑色的东西搬到里面去了。
原来,这巷子的外墙上,竟然嵌了个小门,直接通向那所古朴厚重的宅院!这道小门隐蔽至极,一般人根本难以发现。这么隐蔽的小门,如此诡秘的行径,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
容易二人心中疑窦更深,互相点头致意。待那三名男子的身影没入房门后,也前后一跃,进入了那宅子之中。只待身处里面,二人才发现这房屋果然是庄重严实,密不透风。房屋格局错综复杂不说,更关键的是,里面还有许多人员轮值把手,装束也一律都是黑靴黑袍,与先前三人无异。只是不用担心露面的缘故,所以并未覆盖面纱。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容易两人待那三人背影消失了好一会儿才跟了进去。加上房屋结构复杂,所以等他们进入宅院时,三人的踪影已然不见了。失去了目标,易修墨容彦只得在里面摸索着行走,时不时地就能听到一些人员往来的声音。
“去哪了?”容彦压低声音小声问。
“不知道,这里面太绕了。”易修墨道。
“别着急,先找找看。”“欸,等一下,跟着这几个人走!”
容彦用眼神示意,只见前方院子子,除了井然有序的把手人员外,还有有三五个人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为首的那名男子臂膀结实,孔武有力,脸上长着熙熙攘攘的络腮胡,表情严肃而又激动,看样子显然是急着前往某处。
果然,这几个人的目标十分明确,一路往右穿过几条回廊后,便径直进了一处门窗紧闭的房间。
这几个人行为十分谨慎,哪怕进门,也只开了小小一条缝。
易修墨容彦一路尾随其后,跳上房檐,还没来得及揭开瓦片看个究竟,便听里面传出了说话的声音。只听一个男子似乎有些不耐烦,语气也颇为生硬地道:“放这里放这里!怎么做事儿的?路上让人看见你们了吗?”
“放心,肯定没有,我们接过拍品就赶过来了。都跟之前一样的,没有什么异常。”
容彦揭开瓦片,只见屋子里站了大约有七八号人,中间摆着的就是那个神秘的四四方方的东西。而眼下正在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赶马车的男子!只是他现在已经取下面纱,露出一张满是奉承的脸。
“拍品?是三天后准备拍卖的拍品吗?既然是拍品,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听到房里传出的谈话声音,容彦忍不住疑道。
易修墨道:“丘氏每年组办的拍卖会规模庞大,有的拍品更是价值千金,若是为了保障拍品安全,可以解释。”
容彦点头:“嗯。”
接着又听那房间内陆续传出声音。
赶马车的男子语气中带着点掩盖不住的欣喜:“听说这可是个难得的宝贝儿。”
但为首的络腮男子却似是十分不屑,斥责道:“拍卖会都是咱们办的。这么多年了,什么稀罕玩意儿没见过?还值得如此大惊小怪。真是没出息!”
见络腮男子不以为然,赶马车的男子也不丧气,而是神秘道:“可是她不同。她的血,可毒得很!”
说着,他谄媚地笑笑,掀开了面前那被黑布笼罩的四方的东西。
而随着这块黑布的掀开,易修墨容彦两人都不由得同时张大了瞳孔。
因为那黑布之下,原来是个铁丝囚笼。而这铁丝囚笼之中,赫然是个年纪不过十来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