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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斗琴 送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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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冷眸扫过两人,看来是早已约好的,今日这出的目的就是想让云凌这丫头出丑,若是输给韩云卿也便罢了,但若是连韩云菲都不敌,那可是折了她这嫡女的名头。不过才学一月琴曲,这两人料定云凌这丫头会输。
想间,琴已备好,三人均落座。
首先由韩云卿起音,指尖快动,琴音铮铮作响,琴曲方开便仿若狂风暴雨,怒急且密。
韩云菲唇角微微勾起,随即加入,急骤暴雨中开始电闪雷鸣,声势更强。
阮玉蹙眉,如此契合绝非初弹,两人定是练习了多遍,这是真当他这个老师是个摆设么?想着指尖便动,却瞧见韩云凌对他摇了摇头,这才收回指尖内力。
同一时刻,韩云凌玉指拨弦,一瞬暴雨更急,随着一声霹雳,山洪暴发,山上巨石随湍急水流而下,山洪过处,草木不存。
两人见状也只得增快指速。
韩云凌眸色微沉,唇角勾起冷笑,指尖快动,霎时风云变换,天地瞬间陷入黑暗,唯见道道闪电划过天际,仿若下一秒天地都将不存。
在场之人无不生出几分惧意。韩云卿、韩云菲也不例外,连带着琴曲气势渐消,竟渐渐被韩云凌琴曲淹没。韩云卿率先反应过来,指尖快动跟上了韩云凌的曲。
韩云菲则没那么幸运了,早已跟不上两人,最终只得停手曲散,满眸不甘地看向韩云凌。
韩云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更快,琴曲更急,韩云卿也毫不示弱,就在琴曲将至极限之时,韩云凌倏然慢了指速,暴急琴音急转而下,绵润舒缓。漫天黑暗眨眼散去,七色彩虹横跨瀑布,一片狼藉中,一头小鹿自母鹿身后跳出愉快玩耍,再见生机。
曲至末尾,呦呦鹿鸣,粼粼波光。月色一堆雪,孤桐半缕风。一副悠然自得的闲适隐逸景象飘然而出。
韩云卿没料到韩云凌突然转变,应转不急,好在勉强跟上,到了此刻,她才意识到主场竟被韩云凌夺走。
琴曲停下后,良久无人应声
韩云卿干涩一笑:“长姐这一月的琴当真没有白学,阮先生教导有方,云卿敬服。”
韩云凌起身:“妹妹谬赞了,我也不过方方学琴,才入门罢了。”
“才入门?若是云凌小姐此曲算是入门,那这京都中只怕不少贵女都不配动琴了。”
闻言,众人抬眸,随即行礼:“见过五殿下。”
萧青玉笑笑:“不必多礼。”
众人起身,老夫人忙迎上前:“五殿下今日怎么得闲来丞相府?”
萧青玉温声:“当日诗会发生那种事,尤其是云凌、云雯两位小姐还出了意外,青玉早该来探望了,只是近日一直比较忙才没抽出时间,不过如今青玉倒是十分感谢前些日子的忙碌,否则哪能有幸闻得近日的琴音,云卿、云凌两位小姐的琴音当真是世间一绝。”
两人同时行礼:“殿下谬赞,我等愧不敢当。”
萧青玉转身看向阮玉:“一月前,云凌小姐还琴曲不通,一月过后便能有如此成就,先生当真不凡,不知先生可有入仕的打算?若有,青玉可替先生引荐。”
阮玉拱手:“多谢殿下,只是在下一介布衣着实登不得大雅之堂。”
“唉!可惜了。”萧青玉满脸惋惜,“若先生有一日改变主意,可随时来寻青玉。”
阮玉道谢,也不愿再同萧青玉寒暄,便看向老夫人:“时间也不早了,阮玉便就此别过了。”
老夫人轻轻颔首。韩云凌开口:“祖母,我送老师离开。”
老夫人:“去吧。”
萧青玉看着阮玉的背影,眸中划过不明意味,这个阮玉绝非常人,若是能招为己用必将如虎添翼,可若不能也决不能让他成为他人犬牙。
……
送行路上,阮玉开口:“原本以为你回相府能活得安稳一些,如今一见却反倒不如从前活得如意,可想过死遁离开?”
韩云凌沉默,阮玉了然:“看来你是有自己的打算。如今有老夫人在,再加上武艺傍身,一时片刻你倒也吃不到亏,只是深宅之斗武艺最是无用,老夫人年岁已大,不可能护你终身,若可以,我倒希望你能在老夫人离世前寻个良人嫁了。”
韩云凌:“……”
阮玉叹息一声:“这倔脾气真是和你娘亲一模一样。罢了,我还懒得说呢。对了,我观那个萧青玉似乎对你有意,不过虽初见,我便觉得这人深不可测,不可深交,你可千万不能栽到他手中。”
“师父放心,弟子明白。”
阮玉轻轻颔首:“便送到这吧,你师父我又不是找不到路。”
韩云凌沉默,良久:“师父,让我送您出城吧。”
阮玉本想拒绝,但见韩云凌眸色坚决便开口:“罢了,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多送一程也是好的。”
当日,韩云凌一直送阮玉出了京都才折返。之后便有些郁郁寡欢。
“那男的是谁呀?看着年龄得有四十多岁了,也没我长得俊,云凌肯定是看不上的。”萧青墨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挡住韩云凌去路。
韩云凌蹙眉:“今天我心情不好,可没心思给萧世子打趣。”
萧青墨摸了摸鼻子,随手掏出两串糖葫芦三个糖人:“不开心时吃这个就好了,你尝尝看。”
“……”韩云凌白了萧青墨一眼,加快了脚步。
“诶!别走这么快么,不喜欢这还有糖糕,还有果干,还有……”一边说一边掏,不一会儿胳膊、手都已经挂满了各种好吃的。
这要是搁其他人身上都不觉得什么,可放到文人典范萧青墨身上怎么看怎么滑稽。韩云凌看着萧青墨这个样子,终于散去了阴霾,忍不住笑了下。
萧青墨见状,笑笑:“总有一款适合你,怎么样,要吃哪个?”
韩云凌走了过去,萧青墨满怀期待等着韩云凌选择,结果韩云凌却搜了搜萧青墨的衣衫:“你是怎么藏这么多东西的?”
“就随便一放呀。”
“不说拉倒。”,韩云凌扭头就走。
萧青墨赶紧追了过去:“说说说,我亲自教你成不成?”
“不学。”
……
韩云凌再回相府时,萧青玉已然回宫。
晚间,韩云凌拿出阮玉给的东西,打开后,里面竟是一枚玉钗,钗上刻着一个婧字。
而此刻路上的阮玉自怀中拿出一个同样的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檀木簪,簪子上刻着一个凌字,脸色瞬间白了,一拍脑门:“完了,完了,拿错了!这丫头定然会想歪了,以后准得拿这事打趣我。”
说着似乎看到韩云凌拿着玉钗一脸嬉笑地说,师父,想不到您老人家竟然心恋我娘亲呀!估计还是单相思,其实你这条件也不错,当年若是早些将心意告知她,说不定我就姓阮了呢!唉唉,真是想不到,堂堂阮大侠竟然也有羞涩的时候。
想着抬眸郑重看向京都方向:“也不知这一别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丫头,万要保重,深宅豪门比之江湖险恶更甚。”
……
明辉堂内,李嬷嬷见老夫人满脸惋惜不禁开口:“怎么这阮先生离开,您似乎很舍不得?”
老夫人点头:“你没发现云凌和这位阮先生十分投缘,阮先生在的这段时间,云凌的笑都比往常多了不少。而且我觉得云凌同阮先生相处时更自在也更亲近。”
“看您说得,云凌小姐与阮先生不过初识,哪能比得上您这位亲祖母,我看您呀,最近是越发忧思了,其实到了咱们这岁数,想这么多做什么,后人自有后人的造化。”李嬷嬷劝解。
老夫人苦笑一下:“许是打过了年后身子越发不好,想得也便多了,也便更加放不下,大概是大限将至了。”
李嬷嬷蹙眉:“呸呸呸,您老人家这是胡说什么呢!您这一天养尊处优的还能比我先去了,一天天的就知道胡思乱想,有这时候倒不如想想您这些孙子孙女的婚事,催催赶紧报个重孙子不好么?”
老夫人笑了:“你呀!还是这个脾性,我若能有你心缝一半,这身子骨也不会如现在这般了。”
“知道就好,那还不同我学学,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做您的老神仙不就行了。”
“是,是,全听李嬷嬷的。”老夫人应和道。
……
第二日,韩云凌还没起,小嫣便急匆匆地跑入卧房,给韩云凌号脉。
韩云凌无端被吵醒,心下不悦,可见小嫣这焦急模样也只是耐着性子等着。
没多久,才听见小嫣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小姐无碍。”
“怎么了?”韩云凌疑惑道。
小嫣这才解释:“方才,我在外面听说,云菲、云卿两位小姐昨晚午夜忽然剧痛袭身,府医看后说是耗费太多精力所致,修养几日便能恢复,可今早起来已经痛得起不来身了,府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这忧心小姐便赶紧过来瞧瞧。”
韩云凌了然,起身看向窗外,淡淡开口:“不必担心,我无碍,至于她们也就疼上半月便好了。”
小嫣:“小姐怎么知晓?”
韩云凌不答,眸中少见地出现了几分暖意,师父,弟子温好酒等你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