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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番外】慕琉辛 相逢何必曾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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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一出生,容贵妃就没有正眼看过我。
容贵妃是谁?
我,本应称她为“母妃”。
可是,在我的眼中,她却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不如。
在深宫里,我所看到的只有勾心斗角。
这里,不存在任何的人间情暖。
所以,当莲之国来空求盟时,我自愿向父皇请命——到莲之国为质。
那时,父皇浅笑一声,说道:“莲之国送来的孩子,甚至连皇族都算不上。”
我看着那个端坐在上位的人,说道:“那父皇正好可以以此为借口——灭了莲之国。”
只见父皇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答道:“皇儿能如此深明大义,朕深感欣慰。你的请命,朕批了。”
就这样,他便答应了。
其实,我知道,他是在想——虽然我只有十岁,若是留在身边,将来的我必定会是一个威胁。
出行的那一天,我没有看到容贵妃的身影。
而这一群随行的人中,也只有谨修与我相熟。
于是,我就这样来到了莲之国。
我本以为父皇会很快就催促我动手。
于是,我一直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这一等,便是两年。
记得那一天,一个陌生的侍从递了一枚蜡丸给我。
那种封丸的技巧——只有空之国的国君才会。
当我打开蜡丸后,便看到里面写着简洁的五个字:毒杀莲惠帝。
谨修发觉我的神色变了,急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
现在还能出什么事?
我对他浅笑道:“要开始行动了。”
听了这话,谨修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他坚定的点点头,说道:“有我帮你。我们会一起回去的!”
耳边又响起了那句谨修常用来劝我的话。
这让我不禁镇定了下来。
可就在真的将莲惠帝毒杀后,我突然迷惘了。
我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到底是为什么而活着。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
为什么我不逃呢?
逃到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去……
我,为什么要傻傻的呆在这个地方?
尔后,在我满怀欣喜的期待着父皇来接我还朝时,等到的却是追杀我的莲之国士兵。
那时,谨修紧紧的拽着我。
我们躲在屋角的一处暗格里。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士兵离开了。
谨修也松开了手。
他看着失落的我,说道:“我们会一起回去的!”
会一起回去的?
可是,现在真的还回得去么?
我看着他,泪水在瞬间流了下来。
谨修笑着对我说:“好歹也流着容家的血,怎么这么娇气?”
我知道他是在打趣我。
于是,我嗤笑道:“谁让我看惯了容贵妃向父皇撒娇呢?不用学就会了!”
是啊!何必神伤呢?
至少,我的身边还有谨修的陪伴。
后来在流亡的途中,我们听说:空之国的三皇子在这次动乱中——以身殉国。由于空之国的国君思子成疾,空之国将有太子监国。
三皇子——“以身殉国”?
那,我又是谁?
我为什么要呆在这个地方?
突然间,我觉得自己过得很荒唐。
从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暗暗起誓:我今生若不夺回属于我的东西,死后必不能瞑目!
我和谨修就这样东躲西藏的过了四年。
在我最窘迫的那一年,我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忠卿。
我记得曾经在莲之国的圣殿中见过他。
可是,由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他身上的一块玉佩——那是一个莲型的玉佩,上面刻有“卿”字。
我知道,只有莲帝的孩子才有资格佩戴这种玉佩。
“忠卿”一直都是他在圣殿时的名字。
我想,他应该是叫“莲忠卿”吧!
打好主意,我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可是,就在他回眸的那一瞬间,他眼中隐藏的光芒似乎要将整个阴暗的世界都照亮。
忠卿偏了偏头,问道:“公子有何见教?”
“有何见教”?
我无法想象这句话是出自于一个孩子的口中。
他见我没有回答,急忙拉了拉身边的人的袖子,说道:“夫子?……”
我转眼看了看他身边的人,愕然发现他竟然是景黎——那个被父皇封为“贤者”的智士。
景黎看了看我,他似乎对我也有些印象。
于是,他说道:“你若是回不去了,可以先和我们住在一起。”
就这样,我与谨修二人就与他们一起结伴而行了。
有一次在入城门时,我被拦了下来。
士兵问道:“哪里人氏?”
我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时,忠卿突然走上前牵起了我的手。
只闻他对我撒娇道:“哥哥,怎么还没有到毓秀城啊!我好想爹爹啊!”
他,真是个聪慧的孩子!
我回握了下他的手,轻声说道:“已经到了啊!”
尔后,我又转过身对那名士兵说道:“这位军爷,小人家住毓秀城,刚刚陪母亲省亲归来,还望各位军爷允许放行。”
说着,我看了看忠卿的母亲一眼。
她似乎毫不在意我称她为“母亲”。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毓秀城。
在遇到忠卿后,似乎什么事都变得很顺心了。
容治——谨修的父亲,终于找到了我们。
在他准备将我和谨修带走时,我的心中有一丝不舍。
当我躲在墙角看到忠卿正努力寻我们时,便有一种想冲出去的冲动。
可是我不能。
现在的我,还没有能力保护好他。
我不禁握紧了拳头,心想:卿儿,等着我。
在容治的帮助下,我创建了自己的军队。
经过了五年时间,我的军队也得到了我的五弟——天朝皇帝司空璧的认可。
他封我为“定安侯”。
见到他如此“客气”,我便没有直接点破他。
凡是还需从长计议。
于是,与他的关系也还算是和睦。
五年的时间,他也容忍我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我想,如此下去我定能取代了司空璧的位置。
可是一个人的出现却让我失策了。
在朝堂之上,我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虽然容貌变了、身型长了,但是,我依旧能够确定——他就是莲忠卿。
在我听到太监宣布此次的殿试成绩后,我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他竟然用了“璃璟”这个名字。
难道景黎这个人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么?
司空璧将我传到御书房。
就这样,我再次见到了他。
只是,他将自己藏得好深。
单说那脸,它绝对是出自于一个易容高手的。
看完卿儿的对策答卷后,我在心里笑了笑。
他还是那么淘气,喜欢以这种形式行文。
司空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竟然又跟我提起卿儿的事。
这些年来,要不是他从中阻挠,我怎么会探查不到卿儿的下落?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对卿儿的情展现了出来。
于此同时,我还不忘与那个“璃璟”保持距离。
就在卿儿出现后,多时未归的暗月也出现了。
她竟然一直陪在卿儿的身边。
这件事,让我很气愤。
后来,司空璧竟然安排我和卿儿同去幽莲郡处理动乱。
我不知道他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但是,能有机会与卿儿相处,我的心里还是十分欣喜。
可是,当我看到卿儿身边的那个“晓风”时,心里很是不快。
这人我见过,是莲惠帝的第十一个儿子,只比卿儿小一岁。
他应该叫莲御风。
莲御风一脸戒备的看着我,生怕我对卿儿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
他甚至还拿来卿儿的玉佩意图迷惑我。
我冷笑的看着他。
罢了,就陪他演这出戏吧!
只是没想到,这次同行的人中还有司空璧派来的。
无奈之下,我只好装作识破了“璃璟”的“计划”,并将他擒下。
可恨的是,卿儿竟然不忘留一条生路给莲御风。
在对卿儿行刑的人中,有司空璧的人。
所以,我不敢妄动。
见那人的架势,简单的用刑看来是难以过司空璧那关。
于是,我漠视了那个人的行为。
只是“漠视”却成了“认同”。
我本准备等到适当的时候再将那人除去,然后好好的照顾卿儿。
可是我却没有料到——司空璧会找到这儿。
直到司空璧解下卿儿身上缚着的绳子时,我才发现——
卿儿的身上早已找不到完整的地方。
司空璧不紧不慢的拭干卿儿脸上的水,他挑衅的说道:“罢了。侯爷今天必定是累了,这一路也辛苦你了!朕今日来只是迎国师回宫小住的,就不多打扰了!”
于是,他就这样“名正言顺”的将卿儿从我眼前带走了。
看到他们离开的身影,我恼羞成怒。
一把抽出袖中的短匕,掷向那个行刑的人。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断了气。
我不禁苦笑一声。
卿儿啊!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会那样对你了。
可是,哪里来的“如果”呢?
于是,在宴会上时,我任性的为卿儿挡下一杯又一杯的酒。
但在看到卿儿冷淡的表情后,我的心里只觉一空。
第二天,我想酒借着这醉酒的后劲去看看卿儿,却没想到司空璧也躲在一旁。
我便又不敢妄动了。
听到卿儿故意疏离的语气,我也若有所悟的顺着他的话语说着。
但是,那句“一见钟情”却是我真心想告诉他的。
而他,却用一句“如今的忠卿已不是当初的心境了”就把我阻挡在了门外。
我惨笑着离开。
可是,我的脑海里依旧回想着卿儿的每一个动作。
他的一颦一笑,他的喜怒哀乐,他的……
后来由于莫言的关系,我又有机会与卿儿呆在一块儿了。
看着他和莫言嬉闹,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日子。
若是能就这样维持下去——多好!
当他询问我关于太子出宫学习一事时,我仿佛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觉得那个想法很荒谬,便也没有再去理会。
可是就当我从南城郡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我无法宽恕容治的这个做法,他总是说要舍小取大。
可是,究竟什么才是小?什么才是大?
他竟然为了我,把卿儿送给了司空璧。
就在那夜,我躲在怜昔殿的一角,听着司空璧对卿儿说的每一句话。
却始终没有听到卿儿的声音。
果然如容治所说——卿儿已经被司空璧毒哑了。
我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在阴暗的的屋子里,我不断的思索着卿儿他甘心忍受这一切的原因。
恍惚间脑海中蹦出了那句话来——
“如今的忠卿已不是当初的心境了。还望侯爷早日找到心仪之人,相守到老。”
他说了——“心仪之人”!
他说了——“相守到老”!
原来,原来……
原来他一直都是那样想的。
可是,卿儿对我的用情到底有多深呢?
对此——我的心里还没有底。
于是,我便化身为刺客潜进了怜昔殿。
可就在我看到卿儿憔悴的身形时,我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淌血。
而就在我挪动了几步后,我便发现这是个陷阱。
这里有司空璧布置的埋伏。
我赶紧变换了自己的神情和语气。
然而,在看到卿儿吐出那些没有声音的话后,我的心里不禁泛起酸涩之感。
你尽然在求死——为何你要故意激我?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不忘保全我!
司空璧终于忍不住现身了。
于是,我抓起卿儿,并以他为质。
此时,他却悄悄的塞了张字条给我。
我,便将它悄悄地的藏在了怀中。
在看到司空璧“慌张”的眼神后,仿佛连我都要相信——他是真的“爱”着卿儿的了。
不过,他竟然派影卫来守着这怜昔殿。
看来,我是无法将卿儿安全带出了。
于是,我便离开了那座怜昔殿。
在从宫里出来后,我迫不及待的将卿儿塞给我的字条打开。
只见上面清晰的写道:璃璟,璃璟,似是景离,实是镜离。镜已离手,何以不破?你我之情,如此镜离。昔日情,昔日意,今朝不再续。天朝必有三势,劝君尔耳,好自为之。
“今朝不再续”?
“好自为之”?
为何会是这样的话?
在看完手中的字条后,我终于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原来,我们之间的羁绊,就在这一瞬间——断裂了。
司空瑬!
你为何要一次又一次的退缩!
你为何会如此懦弱!
造成这一切后果的人——竟然就是你自己啊!
卿儿,这次——你是真的准备将我拒之门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