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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看官 回望&相邀 十四(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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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慕琉辛答应教导司空莫言武修后,他便整天呆在这青莲苑中。
每日上午,璃璟教导莫言文修。
每日下午,则是由慕琉辛指导莫言的武修。
司空莫言虽然抱怨过每天练字很是枯燥乏味,可是在他认真看了璃璟为他挑的书后,却也不敢再有任何抱怨。
璃璟为他挑的书,包含了许多知识。
为人,为师,为徒,为帝,为臣……
莫言常常想:忠卿真的是想将我培养成一个帝王么?这真是——“杂乱”的学习。
在莫言看来,每种书都有笔者自己的字体风格,而璃璟要他去研习这些文字,只是想让他将它们与自己的字体融汇在一起。
若是字体太过单一,岂不是很容易就被人模仿出来?
这些书自然都是璃璟看过的,他本可以自己讲出来,这样更易于莫言的理解。
他却对莫言说道:“罢了,这些内容你就自己去理解吧!
莫言双手叉着腰,向他抱怨说:“父皇让你来当本宫的太傅,你却让本宫自己去看?哼!”
看着莫言撅起的小嘴,璃璟笑道:“如若是我同你讲了那些内容,你还会自己去想这些问题吗?”
莫言思索了会儿,郑重说道:“也许不会!”
“是‘肯定不会’。太子殿下这么聪明的脑袋,不拿来用用真是可惜了。微臣只是想——‘物尽其用’罢了!您,懂了吧?”
说着,璃璟还用食指点了点莫言的额头。
莫言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只好乖乖的看书练字去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莫言的锐气也被磨平了不少。
看到慕琉辛一直呆在这青莲苑中,璃璟不禁皱了皱眉。
他问道:“您一天中有一大半时间都困在这儿,难道您就不怕您的弟弟将您撵出宫去?”
听了他的话,慕琉辛笑道:“天帝陛下诸事繁忙,怕是管不到本侯的头上来吧!再说了,我这样整天都无所事事的,应该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吧!”
闻言,璃璟却冷笑道:“如此,忠卿还真是看不出侯爷您将莲惠帝毒死后得到的好处在哪儿了!”
这半嘲半讽的话听得慕琉辛心情甚是不畅,可是他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感觉到了慕琉辛的不耐,璃璟瞥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忠卿知道,侯爷做事自然是有侯爷的一番道理,忠卿没有资格来责备您什么。不过,今后再做什么决定前,请您仔细想想——这事到底有没有必要!忠卿并不认为侯爷您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慕琉辛苦笑道:“你果然还是在怪我。”
璃璟摇摇头,说道:“我只是想说,当初伸出手来救你——我莲忠卿至今不悔。”
听了这话,慕琉辛整个人都怔住了。
是啊,十一年前,自己险些就葬身于动乱之中。
是——莲忠卿救了他。
当初的一面,就已经让他震惊——如此的黛眉,如此的凤眼,如此的朱唇,却也是如此的男子。
只是一眼,就注定了自己的沦陷。
璃璟说他不悔,那他慕琉辛何时又曾悔过?
那时他便知道,这个孩子有一双清澈的眸子,同时他还有老练如成人的心思。
或许是他的容颜,亦或许是他的沉稳,终究是他——一生的迷恋。
“你知道么?当初,若水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只有我和景黎知道。”璃璟淡淡的说。
慕琉辛迟疑道:“那你……”
若水?为何自己又要提到这个人?
思及至此,璃璟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可笑。
他闭上了已经有些干涩的眼睛,说道:“我始终没有告诉她当初救那些人里有司空瑬。呵,就当是我自私吧,本来就知道她是怨恨我的,我怕她知道我救了那个谋杀她的爱人的人,会更加怨恨我。”
这语气——明显是底气不足了。
慕琉辛却没有去点破,陪着他一块儿沉默。
“忠卿!”
璃璟闻声望去,却看见司空莫言向自己跑来。
呆在一块的时日长了,司空莫言也不愿再叫璃璟太傅了。
他一定要以姓名相称,说是亲切些。
对于这类事情,璃璟早已见怪不怪了。
璃璟回过神来,看了看他,问道:“怎么了?”
莫言递了一份绢纸给璃璟,笑着说道:“这是我抄习《警世语》的第五百遍。”
璃璟笑着接过去看了看,道:“不错,很神似了。”
听了璃璟的赞语,莫言满心的欢喜。
“不过,你还是没有能将它们同你自己的字体融合。看起来,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听了这话,莫言的嘴角一阵抽动。
这,真的是在夸他么?
莫言狠狠地瞪了璃璟一眼。
他嗔怒道:“忠卿不觉得自己这两句话很矛盾么?”
璃璟长吁一口气,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回头对莫言说道:“是么?啊!那就继续去努力吧!”
看着璃璟爱理不理的样子,莫言撅起了嘴,却还是回归原位——继续练字。
慕琉辛看着专心学习的小人儿,笑道:“他现在的性子和当初的小五很像。”
闻言,璃璟皱了皱眉。
他轻声问道:“小五?”
“就是司空,璧。”慕琉辛不禁冷笑了一声。
慕琉辛又转眼看了看璃璟。
他的眼神似乎是在说——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似乎是有点不可思议呢!自己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璃璟叹了口气,解释说道:“除了知道你是空之国三皇子,还有晓风是莲之国十一皇子外,我对其他人的身份知之甚少。”
闻言,慕琉辛“嗤”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璃璟挑了挑眉,问道。
慕琉辛说:“本侯真想知道你为了到这个朝廷来,是怎么做的准备!”
璃璟思索了一会儿,淡淡的笑道:“准备么?十二年的学习就足够了吧!而且,我这个人,喜欢——随遇而安!”璃璟笑着望向了远方。
慕琉辛在看到他的笑容后,又不禁陷了进去。
可是,他又不得不认清:此时的璃璟,正在思念一个人——一个早已死去的人!
“天帝驾到!”
难得的平静却被这一声给打破了。
果然,皇帝就适合华丽的阵势。
在听到那句早已能使耳朵起茧的话后,璃璟不禁得出了这个结论。
“陛下圣安!”一干人等都跪在了地上。
司空璧扫了一眼,又将目光锁定在了璃璟的身上。
他扬了扬眉,说道:“平身吧!”
司空璧的声音不温不怒。
闻声,璃璟也随众人一起站起身来。
可是在他直起身后,左腿像受了什么突然撞击,一时竟无法站稳,直直的向前倾倒去。
璃璟想,权当是出个丑给人当当笑话吧!
可是,他却久久没有觉察到该有的疼痛——反而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
当璃璟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司空璧。
“国师这些日子操劳过度了么,怎么连站着都不稳了?”司空璧调笑道。
璃璟礼貌的推开司空璧揽在自己腰间的手,回答道:“为太子殿下授课怎会觉得操劳过度?陛下莫不是在指责微臣——玩忽职守?”
慕琉辛看了看司空璧,又看了看璃璟。
最后,他却选择了将头偏向一边——不再“干扰”他们。
司空璧瞥了一眼慕琉辛,冷冷的笑道:“非也!非也!朕只是觉得——忠卿能将定安侯也请来教导我莫言皇儿,朕真是倍感欣慰啊!”
这本是句温和的话语,璃璟却被吓得向后退了几步。
不待璃璟解释什么,司空璧又继续说道:“昨日夜里突然刮起一阵大风,朕正担心国师的旧伤呢!今日特来看看国师。怎么样,还好吧?”
璃璟先是怔了怔,却也只是赔笑道:“多谢陛下。微臣的身体无碍。”
说着,他又向后退了几步。
司空璧却也没有给他逃离的机会。
只见他一步就跨到璃璟的身边,猛地拽起璃璟的手。
司空璧细细看了一下,说道:“似乎又有些肿了。御医们说这伤在变天时会更痛,之前朕让他们开了些镇痛的药给你,忠卿记得要用啊。”
这温柔的语气惊得璃璟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刚刚似乎还在发怒,现在却……
璃璟皱了皱眉,口里却只吐出了一个字:“是。”
看着司空璧的动作,慕琉辛握紧了拳头。
此时的他十分想将那只拽着璃璟的手——生生剁了去。
与此同时,他也无法原谅自己曾经对璃璟施过的暴行。
可是当初的他太……不然怎会连那个自己思慕已久的人儿也“认不出”?
也许他不该再纠缠璃璟了,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爱!
他与司空璧的关系在璃璟出现前,还是可以勉勉强强保持原样——那样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甚至还可以相谈甚欢。
可是,现在却变了。
虽然嘴上不说,他们的心里却都明白——正所谓,冰火不相容!
一方沉默,另一方也沉默,第三方还是沉默。
此时的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父皇!”
突然,莫言的声音将这尴尬的气氛打断了。
司空璧寻声望去。
他对着小童笑道:“莫言皇儿跟太傅学习的怎么样?没有给太傅添麻烦吧?”
莫言撅起嘴,嗔道:“儿臣可是很听父皇的话。父皇说过不要惹太傅生气,儿臣怎敢不听?”
司空璧自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坐了下来,其他人却不敢妄动。
在看到这种状况后,司空璧笑道:“大家都坐啊!不用太过拘谨,朕只是顺便走走,路过此处。朕想起太子在国师这儿,便过来看看。”
得到允诺,璃璟、慕琉辛、莫言都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
司空璧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问道:“不知定安侯在此处,过得可好?”
闻言,慕琉辛端着茶杯的手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狠狠的瞪了司空璧一眼,说道:“承蒙太子殿下不弃,本侯在此辅助国师教导太子殿下的武修学习——过得甚好。”
“哦?”司空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莫言,然后又说道:“嗯,皇儿这个师拜的好啊!想当初定安侯可是被称为‘常胜将军’啊,你可要好好对待啊!”
听到司空璧如此说,莫言赶紧起身向司空璧和慕琉辛行了个礼,说道:“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司空璧品了口茶水,又说道:“后日朕要举行冬猎,莫言皇儿好好准备一下吧。”
“是。”莫言干脆的回答道。
“另外,”司空璧瞟了璃璟一眼,又说道,“国师也来吧,难得一见的场景啊!当然——定安侯也是不会缺场的吧?”
慕琉辛伸出手向司空璧福了福,嘴上还笑着说道:“陛下都如此说了,本侯还有什么理由再推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