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亡国君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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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扫过姬怀玉，落在对方身下的龙椅之上，目中露出一抹贪婪，“陛下宠信奸佞、怠政误国，现在退位还能保全颜面。”
话音未落，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兵戈之声，听声音像是有另一队兵马杀出，紧闭的殿门外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兵戈相交之声，甚至有血迹通过殿门的缝隙渗了进来。
与此同时，大批锦衣卫自侧旁鱼贯而出，顷刻间便将慌乱的朝臣团团围住。而姬怀玉身后的屏风处也走出几名锦衣卫，绣春刀寒芒直指丞相。
丞相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门外的刀戈声停了。
“吱呀——”一声。
殿门轰然洞开，站满了整齐肃杀的死士，而原先包围大殿的丞相私兵，此刻已尽数倒地，鲜血染红大地。
为首的萧灼一身玄色甲胄、踏血而来，手中的长剑尚在嗡鸣，“启禀陛下，丞相的兵马已尽数伏诛。”
姬怀玉这才缓缓起身，玄黑龙袍随之一荡。
“现在......丞相可还要坚持要替朕清理门户么？”
殿中百官瑟瑟俯首，日光穿过大开的殿门，照在丞相惨白的脸上，“臣、臣......臣有罪......”
“你当然有罪！”萧灼大步上前，冷声道：“你利用周贸卖官鬻爵，在位期间贪墨无数，你结党营私、朝中六部要职皆是你亲信，朝中多少忠良被你构陷......”
萧灼洋洋洒洒说出无数罪证，最后他在丞相面前站定，声音凌厉：“八年前，你更是指使南疆刺客，杀害了镇南王长子，我的兄长！”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朝中众臣顿时色变，谁人不知镇南王长子当年立下赫赫战功却被刺身亡，原来竟是丞相指使！
“你——”丞相被逼得后退一步，“八年前的事，你有何证据！”
“证据？”
“那位南疆刺客一直以侍从身份在你左右，丞相恐怕不知，南疆人身上都有特殊的刺青，身份好辨认得很。”萧灼冷笑一声，忽然从怀里摸出两枚泛着幽蓝暗光的箭头来，“这两支毒箭是从那位南疆刺客身上搜出来的，箭头所用之毒与八年前我兄长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萧灼手腕一翻，将一卷账册掷在地上：“你不用狡辩，南疆之毒离奇难寻，这是他在外采购所用药材的账目，里面所用药材正好是配制毒药的方子，挂的都是你相府的名字！”
丞相脸色由青转白，“单凭这些，如何能说明是我——”
萧灼微微眯起眼，冷笑道：“你那南疆刺客还在我诏狱里关着，你是要我把他提出来当面指控你，才愿意承认是你所为么？”
话音落毕，丞相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他不再辩驳，而是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原来你是来报仇的......”丞相猛然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萧灼，发出讥讽的笑声，“就说你怎么甘愿给一个废物俯首称臣，原来是来寻仇的——”
萧灼心中一颤，下意识的去看姬怀玉。
却听丞相的笑声越来越癫狂，他嘶声道：“可惜八年前没能将你萧家赶尽杀绝，同为先帝打下江山，凭什么偏心你萧家，若不是先帝将兵权交予你萧家，这江山早该——”
“萧灼，杀了他。”
姬怀玉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命令口吻。
萧灼攥紧了手中刀刃，却见丞相忽然癫狂大笑道：“你以为你真的报仇了吗？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萧灼心里猛地一颤。
“杀了他。”姬怀玉说。
“今日他能用你杀我，来日就能——”
“噗嗤！”
丞相的狂笑戛然而止，满眼不可置信的缓缓倒地。
鲜血在青玉地砖上蔓延开来。
萧灼收刀回鞘，血迹顺着刀锋滴落下来，他微微喘息着，看着曾经权倾朝野的仇人倒在脚下，心中却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沉重。
丞相临死前的话，就像是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
御座之上，姬怀玉看也未看倒在地上的尸体，他扫视着玉阶之下的群臣，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庄重肃穆，这一刻，他仿佛一位真正的帝王。
姬怀玉的声音沉静如深潭：“逆贼既已伏诛，其罪状朕会昭告天下，以正视听，至于他的同党......”
姬怀玉的眼神扫过瑟瑟发抖的群臣，而后露出一抹凉薄的笑意，“两日之内，若有愿意自首伏罪的，朕可以网开一面，若心存侥幸——下场便同他一样。”
说罢，姬怀玉转身离开，玄色龙袍扬起一道凛冽的弧线，带起的微风如凛冬寒风拂过每个人的心头。
萧灼站在原地，望着御座前那滩刺目的血迹，长达八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尘埃落定，可心头却更为空茫，他下意识的摩挲着怀里的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他稍稍清醒过来。
没有犹豫，萧灼倏然抬步，快步追上了姬怀玉消失的方向。
*
两人转至内殿，一身沉重肃穆的姬怀玉忽然转身，差点与身后的萧灼撞了个满怀。
姬怀玉通身肃穆之气倏然消失，像是变了个人般，眼中漾起明亮笑意，“朕刚刚发挥得怎么样？”
萧灼被眼前明亮的笑容晃花了眼，微微怔愣了一下。
然而紧接着姬怀玉便迫不及待的说道：“太好了，没想到我们竟然赢了！萧灼，我们赢了！”
他忘形的抓着萧灼的手臂，眼底明媚的光彩几乎要溢出来，与方才殿上那个冷峻的帝王判若两人。
与萧灼认识的姬怀玉也判若两人。
那个阴冷的、暴戾的帝王，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抓着他的袖子，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兴高采烈的告诉他，“我们赢了。”
我们。
萧灼望着姬怀玉兴奋的双眸，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热，缓缓勾起唇角：“是，我们赢了。”
这个年少登基便被操控的傀儡帝王，终于等来了他的自由。丞相一死，太后不过是秋后蚂蚱，不足为虑。
兴奋过后，姬怀玉笑容渐渐敛了下来，叹息道：“没想到你兄长竟然是丞相所杀。”
萧灼笑容一顿，猜测姬怀玉难道是要秋后算账？他微微眯起眼，沉静道：“臣并没有欺瞒陛下的意思......”
“朕没有这个意思。”姬怀玉的手指轻抵在他唇间，止住了萧灼的未尽之言，“你兄长镇守边疆多年，是盖世功臣，只是没想到竟是被丞相所害，实在......”
感受到姬怀玉带着温度的指尖，萧灼的思维也随着话语一同停滞了。
姬怀玉的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却异常坚定：“待此事了结，朕要为你兄长重修陵寝，追封爵位。”
“陛下。”萧灼道：“臣的兄长不慕虚名，不比如此劳民伤财。”
“那便不用重修，修缮一下总可以吧。”姬怀玉妥协道：“你兄长守护这片江山，却被奸佞所害枉死，朕如今知道了，便不能当做无事发生，朕要让天下人都记住，忠良不该枉死！”
日光透过窗棂，为姬怀玉的身影镀上了一层璀璨的光晕，他的双眸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明媚而温暖，萧灼几乎一瞬间要沉溺在这温暖里。
丞相临死前声嘶力竭的挑拨，仿佛在这温暖里一瞬间失去了作用。
萧灼心中的沉重也被尽数驱散，他不自觉的向前迈了半步，深深望进那双映着日辉的凤眸。
“臣，多谢陛下隆恩。”
“现在，朕总算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姬怀玉微微笑了起来，“朕要大宴群臣，昭告天下奸佞伏诛，不仅如此，朕也要一并在宴上加封你的兄长，为镇南王府正名。”
“丞相伏诛，此刻人心浮动，设宴可安定人心。”萧灼颔首道：“也能让百官见到陛下掌控大局的威仪。”
“好。”姬怀玉温柔的笑了，“那么此事便交由你操办了。”
日光正好，将殿内最后一丝阴霾也驱散殆尽。
【宿主，你拿的真的是反派剧本吗？】系统绝望的在姬怀玉脑子里不住念叨：【你还记得我们的初心吗？你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暴君啊，被主角杀死是你的宿命，请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唔……”姬怀玉执起金樽，对着满殿文武笑意盈盈的举杯，“办朕真正的登基典礼啊。”
数个时辰前，这座皇宫里血流成河，即便洗净了所有砖石，却仍仿佛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殿里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可每位大臣举杯的手都在发颤，他们唯唯诺诺的讨好着御座上的帝王。即便现在对方并没有往日的阴霾，脸上甚至带着平和的笑意，官员们心中的惧怕却比往日更甚。
他们的心中不再有对皇帝的怨愤，只有发自内心的崇敬与恐惧。
【咱们不是升级流剧本好吗？你也不是主角！】系统痛心疾首道：【你这扫除奸佞、励精图治的架势是怎么回事？当皇帝还当上瘾了吗？！】
再一看副首乖乖坐着的萧灼，系统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合着俩人忙活了半天，给姬怀玉加冕来了！
“急什么。”姬怀玉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单单暴君的路数多没意思，玩就要玩得开一点，况且，我不是告诉过你么——”
“我要他的真心。”
然后踩在脚底下彻底碾碎。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亡国君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