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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终章 ...


  •   京城“清音阁”茶馆里,人声鼎沸,茶香氤氲。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满堂顿时寂静。

      “列位看官!今日咱们继续说澹台将军大婚那场盛事!那聘礼单子一亮,礼部当场晕了两位老大人!废土八珍,样样都是能让顶尖强者打破头的宝贝!”

      台下茶客个个伸长脖子,听得入神。

      “血玉珊瑚、九心菩提子、雷击阴沉木…将军愣是给凑齐了!最后两样——‘活着的深渊幽火’和‘凝固的时间沙漏’,更是神鬼莫测之物!”

      角落里,一个商人模样的女子摇头晃脑:“这般手笔,真是倾尽天下只为一人啊。”

      旁桌一个武人打扮的女子接话:“何止是聘礼惊人?听说这都一个多月了,亲王府大门就没为公务开过!武部李侍郎今儿个又吃了闭门羹,第七回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茶客压低声音,“城西破军武馆的王教头急得嘴角起泡,馆主大人授的‘裂空九式’最后一关,多少弟子卡在那儿?可馆主大人就是不见人影!”

      一位摇着折扇的华服女子轻笑:“我府上管事昨儿个瞧见将军府下人从回春堂抬走整一车补品,血燕、老山参、鹿茸…那阵仗,啧啧。”

      茶馆里顿时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笑声。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女皇陛下指尖敲着御案,御案上摊着几份来自废土大荒的加急文书。

      “黑风峡部族冲突升级,三日械斗,死伤逾百。”女皇的声音冷肃,“澹台霜还没去武部点卯?”

      太女躬身回应:“李侍郎求见七次,皆被挡回。府里只说…‘府中要事未毕’。”

      女皇凤目微眯:“好一个‘要事’!比黑风峡的人命还要紧?比荒域安定还大?”

      她冷哼一声,“传旨!即刻宣武部尚书澹台霜,携正君砾守亲王入宫!”

      澹台府内室,澹台霜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指尖缠绕着砾守一缕墨发。

      “陛下宣我们入宫。”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砾守抬眼,眸中水光未褪:“怕是因我们闭门多日,外面已有非议。”

      澹台霜低笑,手指滑过他的脸颊:“让他们议论去。”

      起身时,两人步伐都微不可察地滞缓了一瞬。

      御书房里,女皇目光如炬,扫过下面站着的两人。

      “月余闭门不出,可知外面传成何样了?”女皇声音听不出情绪。

      澹台霜面不改色:“臣惶恐,只是府中事务缠身。”

      太女强忍笑意打圆场:“母皇息怒,澹台大人与正君新婚燕尔,情浓意浓也是常理。只是那‘凝固沙漏’,再是奇珍,也莫要过于沉溺。”

      女皇目光扫过两人虚浮的脚步,眉头紧锁:“新婚多久了?还新婚燕尔!朝廷重臣,沉迷君阁之乐,成何体统!”

      她看向砾守,“身为正君,当规劝妻主,岂可一味纵容?”

      女皇决断道:“传旨!澹台霜入明德苑修习《女诫》《女则》;砾守入静心堂研习《男德》《夫仪》。未得允许,不得相见!”

      澹台霜愕然抬头,眼中闪过荒谬。

      宫人领命上前。砾守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妻主,眼中满是依赖与不舍。

      澹台霜眉头紧锁,将砾守往身后护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引得女皇眸光更加不喜。

      这时,一道温和沉静的声音自殿侧响起:“陛下息怒。”

      只见皇贵君不知何时已静立在御书房的帷幔阴影处,此刻才缓步走出。

      他身着低调的深紫宫装,向女皇与太女微微欠身,仪态无可挑剔。

      “霜儿年轻气盛,一时情热失了分寸,确是该罚。”

      皇贵君声音平和,听不出波澜:“只是静心堂地处阴寒,砾守那孩子体质偏弱,臣侍恐他不适。不若让他暂居臣侍的‘宁馨苑’偏殿,由臣侍亲自看顾劝导,也好全了陛下惩戒之意,又显天家慈爱。”

      女皇目光扫过他,沉吟片刻,似是觉得此言有理,便摆了摆手:“准了。”

      宫人遂领着两人分别离去。

      砾守经过皇贵君身侧时,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自己的父亲。皇贵君并未看他,只是垂眸敛目,姿态恭顺,然而在那一刹,砾守却捕捉到父亲眼中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形的从容与安抚。

      就是这一眼,砾守不知为何,骤然安心。

      他低下头,温顺地跟着宫人走了。

      女皇并未错过这对父子间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眼神交汇。

      她看着皇贵君那张几十年如一日温润平和、仿佛从未被任何风浪惊扰过的侧脸,一个模糊的念头倏地划过脑海——为何他如此从容?仿佛眼前一切,乃至更糟的境况,都不会打扰到他。

      她猛地想起多年前。

      初知他身怀有孕时,他似乎也是如此平静,仿佛那惊世骇俗的末世男皇血脉得以延续,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根本不用担心。一种顽强的、近乎蛮横的生命力,从不张扬,却也从不容置疑。

      明德苑内,老尚宫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责任担当”、“以皇为天”。

      “报——!”

      老尚宫刚开腔,一声洪亮急促的通报便自院外炸响,硬生生把她后面的话给噎了回去。

      只见一名身着武部低级官服的女吏,手里捧着一摞快比她人还高的文书,旋风般冲了进来,对一旁的老尚宫视若无睹,直接冲到澹台霜案前。

      “启禀尚书大人!荒域三城十二寨秋季演武布防图及粮草调度细则已初步拟定,李侍郎命卑职火速送来,请大人即刻批阅!侍郎说,晚一刻都可能生变!”

      女吏气息微喘,但吐字清晰,语气急如星火,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文书,而是即将爆炸的火雷。

      澹台霜眉头都没动一下,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那厚厚一摞,往自己面前重重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彻底盖住了那本可怜的《女则》。

      “嗯,荒域之事,确是重中之重,一刻也延误不得。”

      她语气沉肃,随手就抽出一份,拿起朱笔,目光锐利地扫视起来,完全进入了办公状态。

      老尚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澹、澹台大人!陛下旨意是让您静修《女则》,这公务…是否稍后…”

      澹台霜头也没抬,朱笔在文书上快速勾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尚宫莫非以为,荒域安防这等关乎黎民生死、边境稳定之事,比不上一本死书的字句重要?若引来兽潮,因此生出乱子,这责任,是你担,还是我担?”

      老尚宫被她一句话堵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愣是没敢接话。

      还没等她缓过气,又一声通报响起。

      “报——!兵械司急件!请尚书大人过目!”

      这次来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武尉,她甚至扛来了一个简易的沙盘模型,哐当一声放在澹台霜旁边的空地上,溅起些许灰尘。

      “大人!新制破甲弩的实战部署遇到了点问题,几个小队为抢占最佳射击位吵起来了!标下把沙盘带来了,请您定个章程!”武尉声若洪钟,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澹台霜终于从文书里抬起头,瞥了一眼那沙盘,手指在上面快速点了几个位置:“这,这,还有这,设三人观察哨,视野共享。主射击位轮换制,功勋高者先选。再有异议,让他们全部去刷一个月马厩。”

      “得令!”

      武尉眼睛一亮,洪亮应声,扛起沙盘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来去如风。

      老尚宫捂着胸口,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明德苑彻底变成了武部的临时前线指挥部。

      “报!军马监最新战马配种方案…”

      “报!黑风峡前沿哨所换防名单…”

      “报!边境贸易线商队申请增加护卫…”

      文书、卷轴、甚至还有一副破旧的铠甲,被不同级别的武部官员们以各种“十万火急”的理由送进来。

      澹台霜运笔如飞,口述指令,条理清晰,决策果决,效率高得惊人。

      武部官员们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个人进来都是满脸凝重、焦急万分,得到指示后立刻如释重负、领命而去,全程无视旁边那位已经快要石化、脸色从白到青再到紫的老尚宫。

      苑内只剩下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澹台霜简洁有力的指令声、以及武部官员们铿锵有力的报门和应答声。

      那本《女则》早就被埋在了一堆公务文书之下,连封面都看不见了。

      老尚宫拿着戒尺的手抖了又抖,看着眼前这荒诞又无比“正经”的一幕,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煞神大人哪里是来静思己过的,她这是把明德苑当成了她武部的第二签押房!偏偏每一个来的官员都一副“天塌地陷,非尚书大人不能决”的架势,让她想阻拦都找不到机会插话!

      最终,当一位官员甚至连边境新发现的某种异兽粪便样本都想呈上来给尚书大人“鉴定一下危险性”时,老尚宫终于眼前一黑,扶着额头踉跄了一步,虚弱地对旁边的宫女挥手:

      “快…快扶老身下去歇歇…老身…老身需要静静…”

      宫女忍着笑,连忙将几乎要吐血三升的老尚宫搀扶了下去。

      澹台霜这才从一堆“紧急公务”中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老尚宫“败退”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随即又低下头,心情似乎愉悦了不少,继续“批阅”起那些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加急文书”来。

      待到午时,老尚宫回来准备继续讲授《女则》,一阵恶心自澹台霜喉间翻涌上来。

      澹台霜强压下去,那感觉却越来越烈。

      “澹台大人?您脸色…”老尚宫话音未落,澹台霜已冲到花盆边剧烈干呕。

      “快传御医!”老尚宫慌忙喊道。

      皇贵君宫内,砾守坐立不安。

      听到宫人来报澹台霜呕吐不止,他猛地起身就要往外冲,被父亲死死拦住:“慌什么!”

      御医匆匆赶到,手指搭上澹台霜的脉搏。

      片刻后,御医猛地收手,纳头便拜:“恭喜澹台大人!贺喜澹台大人!这是喜脉啊!时日尚浅,但确凿无疑!”

      明德苑内一片死寂。

      澹台霜僵立原地,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不可能!”

      她声音干涩沙哑——她明明亲手用秘法断了子嗣根源!

      她神识沉入体内,扫过那本该荒芜死寂之处,却意外捕捉到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搏动。

      消息传到宁馨苑,砾守脸上的惊惶瞬间凝固,皇贵君微微一笑,“等着吧,一会就过来了。”

      砾守看向父君,浮现出一种复杂的了然。

      他唇角微弯,抬手轻抚心口的淡金色烙印。

      当澹台霜带着满腹惊涛骇浪,不顾宫人阻拦冲至宁馨苑偏殿外时,皇贵君正静立在院中的一株花树下。

      “岳父大人。”澹台霜草草行礼,目光已急切地投向殿门。

      “他在里面等你。”

      皇贵君的声音依旧平和,他侧身让开道路,目光在澹台霜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远,带着一种了然的、仿佛穿透了时光的温和力量。

      澹台霜此刻无暇深思,点头致意后便疾步而入。

      皇贵君站在原地,并未离开,也未进去打扰。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偏殿合上的门,唇边缓缓浮现出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微风拂过,吹落几片花瓣,悄然落在他的衣襟上。

      女皇和太女闻讯赶来,眼神中充满探究。

      看到皇贵君眼中的笑意,女皇的心头骤然掠过一丝明悟。

      那所谓的“内媚之功”、“倾国之色”,或许都只是表象。

      末世男皇血脉真正可怕的能力,是以一种沉默而坚韧到极致的方式,在任何绝境中……都要顽强地延续下去。

      她目光深沉地看了皇贵君一眼,未再言语。

      澹台霜一进屋,就抓住了砾守的手腕,目光锐利:“这到底怎么回事?”

      砾守脸颊泛红,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妻主忘了么?末世男皇留在血脉里的能力。”他指尖轻点心口烙印,又抚过她小腹,“元精不泄,便可花开结果。”

      他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她耳廓:“我未曾泄过元阳。这是我这血脉的天赋,也是…只为妻主而存在的‘砾守’能为您做的最重要的事。”

      所有的震惊与荒谬,被这简单直白的答案冲击得七零八落。

      澹台霜看着砾守眼中清澈的柔情,体内那微弱却真实的搏动不再像是怪物,而是奇迹的证明。

      她猛地将砾守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似要将他融入骨血。

      “这天道予我的缺憾,”她声音闷闷传来,“竟被你血脉里的神迹弥补圆满了。”

      女皇与太女对视一眼,悄然退去。

      窗外春意正浓,阳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笼罩着澹台霜平坦的小腹。

      那里,一个融合了废土煞神意志与末世男皇血脉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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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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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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