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恋诗》略233

2、蹭饭

　　周末不用上班，黎然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觅食，摸出手机走出宿舍，边走边定位附近的吃食店。

　　将到厨房谈话声传来，阮清篍笑音魔幻:“哈哈哈你这债主也太孙子了，他不止欠你钱，他还想屁股抬高点！”

　　默了两秒，一个幽怨的声音响起:“是啊，我已经打算送那个死变态去泰国做手术了，再飞去巴西隆两个大足球。”

　　许知源坐在桌旁撑着脸忿忿，桃花眼流转，目光触及到路过厨房门口的小姑娘顿时变得像个大冤种一样，扎得黎然立马偏过头去。

　　刚出社会就以为看到活生生的1，她那张嘴把持不住。

　　不过原来他真不是啊。

　　“小黎起来啦，”阮清篍顺着目光看向黎然，起身拉她进来:“周末都是我们自费在厨房做饭，这都是许经理做的，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真香……”摆盘好的饭菜香味勾人垂涎，黎然肚饿，看着菜目不转睛情不自禁，意识到失态，连忙摇头含糊道:“不了不了，我还是出去吃……”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阮清篍看她脸通红，噗嗤一笑:“大不了吃完你洗个碗好不？”

　　“好……”黎然点头，下意识去瞟许知源。

　　恰好他漫不经心侧头，人穿着简单的白T，挺直的鼻骨过于混血感。

　　没一会，一阵碗筷叮当的声音随着进门的陌生男人愈发欢快响着，他为众人分好碗筷，倒了酒水饮料，才在阮清篍身旁落座。

　　“我老公蒋盛阳，”阮清篍轻声回答黎然心中疑问，黎然朝她笑了笑。

　　只是多了自己一张嘴，黎然不知道三人份的饭食会不会变得紧张，连菜也不敢多夹。

　　正小口小口啄着米粒时，白米饭突然躺了只橘红肉嫩的油焖大虾。

　　黎然抬头，看到许知源勾唇浅笑，起身为每个人夹了只虾，轮到她时温声开口:“多吃点，都多吃点啊。”

　　黎然垂眸懂事道了谢。

　　接着她碗里又进了一只个头更大的，许知源为她夹了俩筷子。

　　黎然再次拘谨着脆生生说了谢，黑眸闪了闪，悄悄去追寻她斜对面坐定的许知源。

　　目光刚触碰到男人紧致清晰的下颚线，又飞快躲回到白米饭里了。

　　碰过一轮，阮清篍重拾旧话题:“对了，刚刚我说你是弯的你说你有女朋友，是真的假的？”

　　许知源刚张嘴，蒋盛阳就大惊小怪抢话:“真的假的，女朋友是有血有肉真的是人类那种是吧？”

　　“……”

　　“你别这么说人家，”阮清篍打了下自家老公的手，转头就盯着许知源的脸:“你女朋友照片给我看看，现在立刻马上，坦白从宽，抗拒挨巴掌。”

　　阮清篍口吻不容回绝，许知源无语，修长的指骨原本捏着酒杯，又放下，掏出手机:“看吧。”

　　夫妇俩凑上脸去看，皆是捂着嘴难以置信的样子，话里有话:“噢！噢！原来你们俩……”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阮清篍试探性去问，瞧见男人眉间些微不耐，又补了一句:“毕竟你都三十了啊叔叔，人家小黎十九岁，都可以叫你叔叔了啊！”

　　被点到名的黎然茫然抬了下头，看着许知源慢悠悠吞了口酒说:“再说吧。”

　　阮清篍上纲上线，惯会催婚:“再说吧是什么时候，你父母不急吗？”

　　许知源眼皮子掀都没掀:“就你急。”

　　“我是为你好。”这是道德绑架。

　　“为我好不如为我打笔巨款。”可去你的道德绑架。

　　阮清篍恨铁不成钢，拣了个牛肉丸入嘴，唇腔爆开鲜美汤汁的顷刻让她呼呼哈气。

　　囫囵完丸子，开始放大招:“你不考虑你女朋友的吗，一昧顾着自己，她等急了另嫁我看你怎么办？”

　　“我可以打光棍。”

　　“打一辈子光棍吗？”

　　“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光棍！”

　　“……”

　　阮清篍彻底败下阵来，转头去嚯嚯吃饭快吃成背景板的黎然:“小黎呢？小黎有男朋友吗？”

　　黎然忍着笑，正经回她:“没有。”

　　没有就没八卦聊了，阮清篍咂咂嘴，往她碗里夹菜:“没有男朋友就吃多点，小孩子样哪找得到男朋友。”

　　黎然笑着点头，却眼尖地看到没有什么菜了。

　　酒还未过三巡，菜先空盘了，每个人都是意犹未尽的脸色。

　　秉着珍惜粮食的精神许知源没做多少，饭倒剩了点，隔餐吃也不会变味。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黎然有些后悔来蹭饭，想着把碗里的肉丸夹回去。

　　阮清篍倒是无所谓地准备起身，许知源比她动作还快，长腿迈出门槛:“我去拿饭后甜点。”

　　“还有甜点？！”

　　阮清篍立马坐回去。

　　不一会儿许知源提着外卖盒回来，是奶茶和各种芋圆甜品。

　　黎然看了眼袋子上的订单，下单时间是他们吃了一半饭的时候，那时已经觉得大家不够吃了吗？

　　待了一会，阮清篍夫妇吃完离席。

　　阮清篍直接抱着一大盒芋圆走:“小黎你把碗洗了就行了哈。”

　　“好——”黎然含笑目送他们离开，又窥了眼许知源。

　　他的饭还没吃完，在细嚼慢咽着，挺拔的侧颜永远是他完美脸蛋的惊艳之处。

　　黎然安静扒拉完芋圆，抬头凝望着许知源，正大光明的，欲言又止。

　　“吃饱了？”许知源同她对视，适时空了碗，笑容有种对小辈的爱护:“我也饱了。”

　　黎然一言不发，忽的起身跑出厨房，转眼又哒哒哒跑回来，捏着张五十元的零钞递在他面前:“阮姐说是你做的饭，那饭钱给你哦。”

　　许知源浓眉一扬，玩味笑看小姑娘:“你阮姐不是说洗个碗就行了吗？”

　　黎然不高，再加上那张瘦幼的脸，人高马大的许知源坐着衬得她像个没毕业的小屁孩。

　　许知源看着她摇头，两瓣柔软芳芳的唇一开一合坚定道:“碗要洗，钱也要付。”

　　他噗嗤一乐:“你来蹭个饭，怎么还要倒付饭钱刷碗呢？”

　　“不能吃白食，”黎然态度很坚决，院长教的，纸钞快要贴到他脸上。

　　小姑娘还挺实诚。

　　许知源无奈收下，日光下小姑娘肤色莹润，眉眼澄澈干净。他注视着她，晃着钞票加深笑意:“明天再做好吃的给你。”

　　黎然点头，看着许知源在笑。

　　他生着一双极大的桃花眼，笑时潋滟传情，令人心笙荡漾。

　　黎然盯久了几乎人发软，似乎要跌进那两轮多情的漩涡中。

　　她又低头去看还没吃完的几大盒芋圆，颜色缤纷香甜诱人，多得像喂猪。

　　是他帮了自己，他真好。

　　阮姐也愿意邀她吃饭，大家对她都挺好。

　　她洗碗时还在心底里默默回味大家的善意。

　　以及，许经理笑起来是真的很好看啊。

　　*
　　周一第一天上班，黎然就翘首以盼着下班，然后去买饮料犒劳自己。

　　夏末依旧闷热得像笼烧旺的蒸屉，她走到门口的小店时，身上已经浮了层黏汗，但很快又被饮料柜的冷气拂去。

　　黎然扫视着柜里花里胡哨的饮料，嘴角也沁着凉爽的笑意。

　　这回该宠幸谁呢？

　　纠结了两分钟，黎然还是选了常喝的那种。关了柜门，她并未察觉到身旁饮料柜还有一个大活人，转身一头栽了过去。

　　黎然撞进那个宽厚结实的胸膛，撞得脑袋嗡嗡的，温热的心跳传入耳膜，一股熟悉的气味纠缠着她鼻息。

　　她撞懵了，抬起脸，下巴尖抵在他心口上。

　　仲夏夜，荷尔蒙。

　　黎然清晰地记得他头顶是一片灿烂诡谲的火烧云。

　　许知源瞳孔缩了一瞬，背光下眉眼深邃，随即非常绅士地往后退。

　　他表情淡淡:“你买饮料啊？”

　　黎然回:“是啊。”

　　看着他手里的酒瓶，她同样问:“你买酒啊？”

　　“是啊。”

　　好一个睁眼瞎的苍白对话。

　　黎然嘴角抽抽，和许知源一先一后去付款。

　　结完账，两人并排走回公司。

　　黎然身高堪堪到许知源下巴，从路人角度看过去，那就是夕阳下并肩漫步的最萌身高差情侣。

　　但实际上，两人还隔着一条不太熟悉的缝儿。

　　黎然心里叹气，亏她付款时特意慢了几秒，结果还是这种尴尬局面。

　　回公司的两分钟路程瞬间变得煎熬起来。

　　她偏头微微仰了眼许知源。

　　薄唇紧抿，下颌线棱角分明，桃花眼目不斜视往前看着。

　　难不成他也一样？

　　许经理应该不是主动的人，不然也不会被催婚催成那样。

　　她也不是主动的人，不熟的人太过侃侃而谈她反倒会恐惧。

　　就和社恐恐那些社牛是一样道理。

　　黎然还是绞尽脑汁想找话题。

　　他们虽然吃过一桌饭，说到底不过是认识几天的普通同事，没话聊，真的没话聊。

　　但她不知道，她一路局促不安想找话题聊天的模样，落入某人眼中实在太乖，太让人忍不住弯唇逗弄。

　　下一秒，她头顶响起如同晚风吹来的一嗓低语:“工作，你感觉怎么样？”

　　黎然秒接茬:“还挺适应的，阮姐说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她。”

　　许知源抿出笑弧:“适应就好，小阮人挺不错的，虽然生起气来像个神经病。”

　　“噗……”黎然不禁被他措辞逗笑，使着坏:“你不怕我告诉阮姐吗？”

　　“我会怕你个小学生告状？”

　　“我不是小学生，”老被说小，黎然条件反射驳他:“我是十九一枝花。”

　　许知源长睫压不住笑意:“那一枝花你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吗？”

　　“我……”黎然怔楞一瞬，随即说:“我是孤儿院长大的，大家基本上了大学或者出社会后就不怎么联系了，不过院长对我很好，放假我会回去看他的……”

　　许是看到他逐渐抱歉的脸色，她反倒笑盈盈继续讲:“许经理你不用这样的，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感情，父母也一样。是院长带大我的，他才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小姑娘笑颜满是无所谓，许知源都没察觉到自己开口时的疼惜与怜爱:“你以后不要随随便便说自己的身世，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啦，”黎然笑容暖得像株向日葵，带些调皮:“谢谢叔叔关心……”

　　“叔叔……”许知源哭笑不得，然后掏出两块钱:“既然都这么叫了，那叔叔给你钱买棒棒糖去。”

　　黎然佯怒瞪他:“都说了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她生气的时候似乎会不自觉微微鼓起腮帮子，像个小肉包。

　　初长成的少女，脸上的婴儿肥糯叽叽的，许知源手指不自觉抽了抽。

　　想捏。

　　很快就到了公司楼下的户外铁楼梯口，黎然放松下来，抬脚刚要上去，刚刚还站在后边礼让的许知源突然将她挤开，自己先大步流星跨上楼梯。

　　动作些微急躁，他松垮的裤子擦过黎然裙摆，漾起衣炔翩翩。

　　黎然以为他有急事，结果上了几阶楼梯脚步又变回那个慵懒自如的模样了。

　　上楼梯时，裙摆扫过大腿她才后知后觉，这条裙子是初中的时候买的，现在已经变得这么短了吗？

　　黎然下意识把裙子往下拉了拉，看着前方那个背影，脸莫名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