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戈为武》似世中人

27、重操旧业

　　一片云雾缭绕的山野间高眠看见身边花团锦簇，还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池水中开了几株生机盎然的白荷，耳畔响起泉水叮咚之声，周围似乎人很多，他们围在她身边，模样模糊，似在嬉戏打闹，好不逍遥。
　　“主人。”
　　闻声回首，高眠眼前一白一黑二人模样逐渐清晰。
　　“这是哪儿？”
　　他们又是谁？
　　黑衣女子孤冷的面容上布满哀愁，她红着眼哑声道：“主人，这是你的眠山，他们都是陪了您许久许久的神器。”
　　神女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神兵利器，其中有一些还是她靠着简单粗暴的武力直接收服的，受她神力滋养，它们都修得了灵体。
　　在眠山的日子是他们最难忘的，那里有高眠创造出的一切，那里的山野精灵是他们的伙伴，也是他们的家人。
　　“三千年前玹星神女设计剥离了您的神体与神灵，她将你的神体据为己有，又撕裂时空将您扔到陌生的时空去，这期间眠山无主，她便血洗眠山，炼化了许多曾臣服于您的神器，我们几个逃了出来，各自流落凡间，几千年了，终于又再次见到您了。”
　　白衣男子说罢直直跪在高眠面前行了个跪拜礼，那男子模样清秀，说话文雅，举手投足间充斥着一股令人心折的温柔气息，高眠哪受得起这种谪仙的跪拜，立即弯腰扶起他，道：“你们所说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不要行此大礼，我如今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神女。”
　　“主人，您不要我们了吗。”
　　浮梦抬首目含清泪，高眠见状连忙摇摇头，无奈道：“你我素不相识，何来要不要之说，你们的主人是一个天之骄子，而我只是一介凡人。”
　　无所谓配不配，她仅仅是觉得自己不该占用别人的东西，神女是神女，她是她。
　　“主人，您不需要我们了，我们便与枯叶废水无异，您没有剑心，我们可以等您生出剑心，将来，若是需要，您只需抬手，我们便会慷慨奔赴而来。”惊鸿携浮梦郑重行了一礼，不舍道：“如今你我相逢已是万幸，无论多久，我们都会等您。”
　　周遭景象渐渐化为一团白雾，最终消散殆尽。
　　突然睁开眼的高眠觉得心里似乎有些堵，她听方也给她说过，持剑之人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剑心。
　　只要心中有道，寻到了自己持剑的理由，便会生出剑心。
　　她没有持剑的理由，无论爱或恨，都没有。
　　醒来的高眠揉了揉额头，才想起自己今日还要去喊主子起床，简单收拾一下自己，她拿着一块玲珑昨夜交给她的轻盾寻根据交代左拐右拐来到主子住所。
　　这个盾牌上痕迹斑斑，看来是个挨打经验丰富的老盾牌。
　　来到房门前，高眠礼貌性敲了敲门，然后举着盾挡着自己犹豫着喊道：“主子，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
　　“进来。”
　　预想中的水杯水壶等物件没砸过来，但是屋内人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她小心翼翼打开门进去，那人坐在床上长发微乱，目露凶光盯着她，高眠有些腿软，犹豫着不敢前进。
　　“不用拿着它了，我不会伤害你。”
　　高眠把盾放下，不多时门外等候多时的柳上烟见机行事窜进来给宋未予洗漱。
　　“坐那儿。”
　　宋未予随意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高眠直接坐了上去，柳上烟一边给他穿戴繁琐的衣裳，一边打量着突然出现在主子房间里的女子。
　　要知道宋未予从小对女人没什么好脸色，谈不上厌恶，但绝对不喜欢被女人围着转，加上自小在皇室被那些女人没少欺负，随着年岁增长更是对女人提不起兴趣，这么些年，也就玲珑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才能在他身边待时间长点儿，像高眠这种横空出现直接坐在他房间里的，更是前所未有。
　　“主子，这位姑娘是……”柳上烟手上给宋未予系腰带的动作干净利落不曾停歇，眼神却落在端坐着一脸正气的高眠身上，高眠身上的衣裳明显是侍女衣裙，头发却还只是简单绾了个发髻，整个不苟言笑的姿态在这身略显活泼艳丽的衣裙上显得有些单调寡淡。
　　但高眠模样娇俏，纵然目光沉着冷静没那么活泼灵动，却让人看到玲珑小巧的嘴鼻和黑白分明的大眼时忽略她过于端正的目光，下意识将她归类于弱小又惹人怜爱的纯澈少女。
　　宋未予微微抬手配合柳上烟系腰带，狭长的眼眸朝高眠瞥了一眼，淡声道： “我的剑侍，高眠。”
　　剑侍？
　　柳上烟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宋未予将自己武器宝贝得紧，轻易不交与旁人触碰，再说这剑侍似乎有点眼熟？
　　好像跟归一派少主身边那个小剑侍很像啊，莫非自己主子跟方少主较上劲了，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与之相似的替代品来攀比？
　　唉算了，主子爱咋咋地吧。
　　今日看主子气色有些不太好，还是少说话少惹事。
　　麻利给宋未予穿戴洗漱好，柳上烟在宋未予示意下端了早餐进来，高眠从始至终保持着端坐的姿态未曾动过，直到他给了两张符让她回去贴在剑匣上，并放她去吃东西，她才缓缓起身离开。
　　锐利的眼神落在高眠小巧的背影上，宋未予捏筷的手顿了顿，随着她走远，房间里令人舒心的气息逐渐变得稀薄。
　　果然，她确实与众不同。
　　高眠回去之后按照吩咐将符咒贴在两个剑匣内部，迅速吃好东西便背上剑匣去找宋未予，先前抱在手里格外沉重的剑匣此刻轻若鸿毛，没想到这新主子还挺体恤手下。
　　背着一黑一白两剑匣的高眠步履轻松，如平时一般老老实实跟在主子身后一步之遥，出门时只见柳上烟和宋未予，没见着其他人，而她也不多问，自觉踏上青叶舟随他们出行。
　　只是这前行的方向似乎很是熟悉，待落了地她才发现这是集英会观战外区，为了方便九州六城之外的人观赛，天纵门特意设置了一个观赛外区，而买了门票越贵的，越能靠近中心位置，视野最佳。
　　他们三人的位置很是接近观战内区，高眠抱着剑匣放在腿上端坐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在内区寻找归一派的人。
　　也许是人太多，她环视一圈一个熟悉的人都没看到，只能略微失落看着前方。
　　宋未予优哉游哉吃了两粒色泽诱人的甜果，随后伸手到高眠面前，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漂亮的手，她不自觉看了过去。
　　“浮梦剑，给我。”
　　高眠将事先准备好的玉珠和剑穗包在一方素净的手巾中交给宋未予，玉色剑穗做得简单大气，本想寻个合适的机会亲自送给方也，奈何如今物是人非，她也不知再相遇会是何时。
　　“麻烦您帮我转交一份剑穗，谢谢。”
　　手巾敞开，躺在中央的物件并不起眼，宋未予接过东西，左手微弯，食指与无名指之间赫然长出一朵白花，这朵花突然变成一个样貌清秀的少女，她接过手巾放在鼻间闻了闻，随后朝宋未予面无表情点了点头，然后他微微挥手，少女凭空消失了。
　　观战内区。
　　九州六城的人在各自观战亭台上休憩，天纵门昨夜丢了碎虚剑，今日却无事发生一般以东道主的身份有条不紊主持大会，所有人都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除了方也，似乎无人在意这世上少没少一个小剑侍。
　　“公子，请喝茶。”
　　鼻尖传来一阵清淡的花香，方也看着前方出神的目光有些恍惚，待他回过神来抬茶杯要喝茶，打开茶盖却发现里面的茶水变成了一团白巾，手指轻轻挑开一角，看到里面润泽的玉珠和一株简约朴素的剑穗，他不动声色将手巾收入袖中，回首四处寻找那名侍女身影时早已人去楼空不留踪影。
　　今日组队比试，各派都派了人上去抽签，抽签的人群中高眠没有找到方也，本来他是要参赛的，兴许是昨夜伤势过重，导致今日无法参赛。
　　集英会对归一派很重要，故而挑选来参赛的人都是各阁拔尖的精英才子。
　　今日比试的场地是天纵门底下一处天河秘境，此处秘境中凶兽众多，而比赛规则也很简单粗暴，在秘境中生存三天，排名按离开秘境时身上携带的灵珠去区分。
　　灵珠是收纳灵兽身上灵气的容器，灵兽等级越高，吸满灵力的灵珠便会越多，相应的风险也会越大。
　　而且随机与别的门派组队，不仅要面临灵兽与旁人的威胁还要随时提防自己队友背后使阴招，可以说看似是组队，实际上是一场单枪匹马的个人战斗。
　　为防止出现意外，进入秘境之前每个人都拿到一张传送牌，牌上有传送阵法，一旦有危险，可以有一次使用传送牌的机会，随时传送出秘境，但同时也意味着主动放弃比赛资格。
　　秘境之中没有约束，一旦进入，便等同于签了生死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