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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喧嚣寂静 一切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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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喧嚣的恩怨情仇似乎随着翅膀闭合的瞬间戛然而止,天旋地转中高眠放弃了生的希望,带着两柄神器落入斩罪墟人手中,她早就做好了以死明志的准备。
预想中的阴冷大牢或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之地并未出现,反而平安降落在一座充满花香的小院里。
院子里百花齐放,花圃中矗立着精致小巧的各色飞鸟虫蝶小灯笼,既点缀了花香四溢的花圃,又起到照明之用。
院中有一条清澈的小溪缓缓流过,时不时还能听到溪水叮咚跳跃之声。
落地之后那黑衣人朝高眠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低声道:“把碎虚剑给我,上面有天纵门的追踪术。”
难怪方才碎虚剑才刚过来,天纵门的人后脚便跟着追了上来。
即使这人撒谎骗她给剑,她也不见得有什么还手的余地。
倒不如老老实实照做。
考虑到自身安全与实力悬殊太大,高眠毫不犹豫将碎虚剑递给了那人。
他左手接过剑,右手打了个漂亮的响指,随后右手指尖出现一只紫色小鸟,那只小鸟由一团紫光凝聚而成,它飞了一圈之后朝碎虚剑飞过去,然后融入剑身,不一会便叼着一粒暗红的珠子出来,刚离开剑身,那枚珠子便炸裂开来,这一变化防不胜防,高眠下意识往黑衣人身边躲过去,他迅速拉着朝自己扑过来的高眠藏在自己身前,然后他似乎受到了什么重击一样闷哼一声。
高眠紧紧闭着眼不敢动,直到爆炸声停止了一会儿,她才急忙挣着离开那人怀抱,顾虑到他应当是受了伤,高眠赶紧绕到他身后查看。
“楼主!你没事吧。”
旁边那名下属也赶过来查看伤势,那人张开的防护结界被血珠打破,他后背被几把锋利的血刃割伤,血从黑衣里流出来,看不真切,伸手一摸却摸到湿润一片。
“我没事。”他摆了摆手。
高眠将沾了血的手放在鼻尖闻了闻,血液缓缓变成浅紫,她分析道:“这是南宫逸弦独创的剧毒,三日幽魂,会令你在三日内浑身溃烂而亡,解药也不难找,就在天纵门里。”
为了这次集英会她做了一些了解,南宫逸弦心狠手辣不说,还在研制毒药上有着惊人的天赋,而他那双眼睛便是十岁与人比试毒性时技不如人被毒瞎的,为了报复那个对手,他研制出了许多毒药与之比试,最后那人败在了三日幽魂手中,整整三天痛不欲生的蚀骨之痛伴随着他,而为了折磨那人,他将人死死绑起来杜绝一切他自裁的可能,就这么活生生的被折磨了三天化为一滩血水。
这个毒的特征很明显,血液会随着时间推移由浅紫便成黑紫色,并且血液中会凝出一股浓郁的香味,香味随着身体腐烂程度而加深。
那人似乎反应过来这件事的蹊跷,冷笑道:“原来南宫逸弦留的后手在这,不解追踪术他很快就能追过来,解了,就要上门找他拿药。”
将解除追踪术的碎虚剑轻轻扔给高眠,那人对一旁下属吩咐道:“去取噬毒虫来。”
“是。”
下属离去之后那人低声对高眠道:“跟我进来。”
高眠跟着他来到一处温暖如春的浴室之中,浴室两端有两株长势旺盛的花,温热的活水从渐变蓝色花瓣尖处缓缓流入浴池,池中覆着一层鲜花花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新花香扑鼻而来。
那人径直走到衣物架旁将面具摘下,露出一张冷峻疏离却又格外精致俊逸的面容,他轻轻斜视一眼身边的高眠,只一眼,高眠便理解了眉飞入鬓,凤眼生威这几个字的含义。
分明是倨傲轻狂的少年样貌,却无端生出几分凌厉的英气,浑身散发着天生上位者的威仪与矜贵。
他勾着红唇露出个不明所以的笑,随后修长的双手慢慢解开窄腰上的腰带,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动作从容,白皙的指尖细长且微红,修剪得当的指甲饱满而漂亮,黑色的暗纹腰带被白皙的手指缠绕着,宛如黑与白极致的缠绵拉扯,让人移不开眼。
突然转过身背对那人,高眠在心里默默念起了静心咒。
“呵。”她身后传来戏谑低笑,那人轻笑道:“你还挺正经的,归一派的弟子都这么老实规矩的么?”
听出他话语里的调侃,高眠捏紧手中碎虚剑,肃声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虽然她眼下是被人“劫持”了,可她也做不来那种出卖自己也要活下去的事,大不了她一剑抹脖子,也不会任人践踏。
身后依稀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想来是他脱了衣裳,不一会儿又有水花翻动之声,紧接着传来那人略微慵懒的声音:“转过来,到我这儿来。”
高眠捏着剑的手指愈发用力,眼看她一动不动宛如一口寺庙老钟,那人忍不住笑道:“我浑身都在水池里呢,你放心过来。”
听见他这样说,高眠才僵着身体缓缓回头,他确实整个人都没入了水池中,花瓣齐他肩头,只露出半截孔武有力的肩头和骨节分明的漂亮锁骨。
那人双手悠闲自在的搭在水池边上,小臂到肩上的肌肉线条过于漂亮,张弛有度宛如上等工匠精心雕刻,肌肤并不白皙透亮,反而像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小麦那样健康茁壮,英挺的眉毛微微上挑,眼底满是少年郎独有的桀骜与热烈,高束的长发有些许零零散散挂在他肩头,整个人矜贵又张扬,宛如六月烈日那般难以忽视,发尾由黑至红彰显着他非凡的身份,他是魔族的皇子。
传闻斩罪墟里的人都是几万年前从瀚宇地驱逐出去的罪大恶极之人,而瀚宇地与斩罪墟中人,开始还是同源,只不过有一部分的人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被穹灵境的仙者将善恶两批人分开安置。
这么多年,斩罪墟中被流放的罪人在那一片极苦之地安营扎寨生存了下来,靠着不断的努力创造了另一个属于他们的世界,而且他们的魔君强大无比,一直在为众人获得更好的生存环境而去与穹灵境战斗。
斩罪墟中人能延续生命到逐渐壮大,可以说是靠着当年第一任魔君不断战斗去换取了一些更好的生存资源,可惜,他们的魔君与天界的战神早就同归于尽了,否则有朝一日带领斩罪墟中人再次打上穹灵境也不是不无可能。
也不知是谁设下的规矩,九州六城与斩罪墟不共戴天,谁一旦与魔族有瓜葛,自己被九州六城追杀不说,还要连累自己亲朋好友跟着受罪。
这么多年,斩罪墟为了抢夺更丰富的生存资源,无数次举兵犯法镜,双方大小战役多不胜数,这血海深仇也就一代又一代的积累了下来。
思索的间隙高眠来到了他身边,他打了个响指,随后一张小凳子出现在他右手边,他拍了拍凳子:“坐。”
高眠依言坐在那小凳子上,她依旧带着兔子面具,动作僵硬克制,看得出来非常的谨慎小心。
“小兔子,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杀你,但看在方才我救了你三次的份上,等会把你的手借我用用,总可以吧。”
他侧着头与高眠交谈,语气平淡自然,没有半分架子,这架势好似他们是多么熟稔的友人一般。
虽是在询问,可他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让她无法拒绝,更何况高眠不是个不识趣的人,今夜他的确救了她三次,第一次吸走了南宫逸弦火圈上的火,为他们创造了逃走的机会,第二次顺着她的话栽赃嫁祸天纵门勾结斩罪墟,并在她夹在两派中间不知所措之际带她远离尘嚣,第三次则是面对南宫逸弦的追踪术爆炸时毫不犹豫护住了她。
她没有拒绝这个请求,只是犹豫着开口问道:“我要如何帮你?”
那人轻笑一声,倨傲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三分:“等会你就知道了。”
二人静默不言,湿润馨香的浴室里只有活水流动的声音,好在尴尬的气氛没有僵持多久,下属便抬着一个小冰盒进来。
冰盒放在那人右手边,下属打开冰盖,里面躺着几只近乎透明的软虫,他转过来面对高眠,双手搭在台子上。
“放一只就行了,半个时辰后你再进来。”
“是。”
这是高眠第一次听到下属的声音,竟是个明媚动听的女声,她忍不住朝下属看去,若非她出声,她真的相信这么英姿飒爽的一个人竟然是个女子。
下属蹲在一旁微微捞开他湿了一半的头发,随后用一支冰镊子夹住一只透明冰虫放在他露出的一个伤口处,那冰虫碰到伤口便恢复了活力开始吸收伤口处的气血,随后它蠕动着钻入伤口中。
下属仍旧有些忧虑:“主子,您真的不用服忘忧丹吗?”
“不用。”他直接拒绝:“你走吧。”
不太放心的看了眼高眠,下属还是听从命令带着冰盒离开浴室。
他伸出宽大漂亮的手向高眠递过来,掌心向上,似在邀请。
“把你的手给我。”
纵使不知他意欲何为,高眠还是伸出手放在他温热的手掌上,如想象中的那般滚烫,与方也微凉而柔软的手掌不同,他的手掌灼热有力,似乎不注意便会融化在他手心一般。
高眠处于被动地位,他主动握着她小巧的手,软若无骨,肌肤嫩滑,她的手上带着一层薄肉,捏起来手感正好,不会过于消瘦硌骨也不会过于肥腻。
在高眠看不见的地方他背后皮肉之下有一条虫子在缓缓蠕动,噬毒虫吞噬着他体内的毒液,同时也在吸纳他纯正的气血与灵力,钻心噬骨之痛非常人能忍受。
不多时他握着高眠的力道不断加重,而平和的眉头也慢慢紧蹙,额头渗出层层薄汗。
三日幽魂毒性扩至全身,他必须忍受浑身被噬毒虫啃咬的痛苦,随着他不断加重的拽拉,高眠不断弯腰迁就他,最后甚至被拉下凳子蹲在他面前。
看着花瓣底下渐渐变红的水,高眠似乎明白了为何他会选择在浴池内祛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