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戈为武》似世中人

16、美人计 高眠与

　　高眠与方也闻声回头，高青带着灿烂的笑意快步走了过来，他们二人起身迎接他。
　　“姐姐，生辰快乐。”
　　高青率先将手上精心雕刻的药盒送给高眠，她接过去，问：“你怎么来了，我准备去找你呢。”
　　每年她都会给高青准备礼物，今年亦是如此。
　　“姐姐不来找我，我就来找你了呀。”
　　注意到高青手上的纱布，高眠问：“怎么受伤了？”
　　目光瞥到高眠身边负手而立的方也，高青扬了扬手，满不在意道：“无妨，炼丹的时候炼丹炉炸了，这是常有的事，姐姐你找我作甚？”
　　高眠眼底浮现出一缕忧虑，她叮嘱道：“多小心些，你们在此等我片刻。”
　　随后高眠便离开了，方也看着高青的手，温声道：“水凝师伯曾夸过你是难得一见的奇才，炼丹术早已运用得炉火纯青，竟不知如今还会出现丹炉炸裂这等事故。”
　　高眠一走，二人之间的气氛便有些微妙，高青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下来，用戒备的目光盯着方也，而方也的话让他更烦躁，他拱手道：“让少主见笑了，我一想到我与姐姐已然及笄，可获下山机会，便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姐姐心里作何打算，少主于我们有恩，这份恩情，没齿难忘，可我们姐弟二人没有灵力，无法增寿长元，还是早早为自己谋些出路的好。”
　　“呵呵。”方也笑了笑。
　　“你想下山，无人阻拦，可高眠么，得问问她的意思吧，况且，你们身上，并非没有灵力，不是么，否则，你这几个月勤学苦练争得去集英会的机会作甚。”
　　“你……你怎么知道。”高青不可置信看着方也，方也不疾不徐道：“你忘了，水凝师伯，也教过我医术，更何况，他是归一派的人，门派中人有什么情况，是我不能知晓的呢？”
　　是啊，他怎么忘了，方也是少主呢。
　　他想知道门派里任何事，都易如反掌，更何况，只是一个剑侍的小事。
　　高青眼里浮现出一丝挫败，方也继续温声道：“凭你一人，要如何与一州之主抗衡取得神器？就算现在放她与你下山，失去门内记忆的你们，如何在江湖立足，你难道要她再过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有归一派一日，便可护佑你们姐弟平安一日，当年你是如何活下来的，你不会忘了吧。”
　　方也的声音很轻，但字字重如千斤，他只想着与姐姐离开，却没想过将来如何自处，当年为了活下去，高眠吃生肉，放血喂了他好几日他才撑下来，这种身不由己的苦难他是万般不愿再受的。
　　濒临死亡的感觉，他真的怕了。
　　“我们可以做寻常人，别人都能活下来，为什么我们不行？”
　　他可以采药，打猎，干苦力，做学徒，打杂，什么都可以，为什么千万人都能活下去，他们就不行？
　　方也笑了笑，眼神徒然冷了几分：“生来便带着锁魂之力，你以为你们是普通人？带着锁魂之力的人，当场便魂飞魄散，可你们却能安然出生，足以见得你们身份不凡，你们两个上辈子不是大修，便是大魔，一旦封印被解除，拥有这份灵力的你们，将何去何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应当懂得。”
　　大修，大魔？
　　这是超出高青认知的东西，他没想到，他们身上的封印，竟是这样的。
　　倘若解开封印，意味着他们不再普通，那他宁可高眠普通一世，也不要她成为修行之人，与方也比肩而战。
　　方也看向高眠的目光，太不同，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他怕失去高眠，也怕自己能力不足，永远只配站在高眠身后。
　　“所以，少主，你会解开姐姐身上的封印，对么。”
　　方也不可否置，道：“高眠并非池中之物，她应有更广阔的天地，无人可以阻挡她，你也不行。”
　　高青笑了笑：“我怎么会呢，姐姐能飞上枝头，那也是她自己的福份，有少主庇佑，我替姐姐高兴。”
　　“阿青。”
　　高眠一回来就发现这二人之间气氛有些紧张，听到呼喊，高青立即笑吟吟走上去迎接高眠。
　　“姐姐，你拿了什么？”
　　高眠提着一个布袋，她递给高青：“你长得快，鞋子经常换，我不太会做针线活，学着做了一双鞋子，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听到这是高眠亲手做的鞋子，高青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开心的拉着高眠手臂摇晃道：“姐姐，谢谢你，肯定合适。”
　　接过布袋，高青将布袋抱在怀里，二人说了会儿话才送高青离开，方也看着高眠的手，若有所思一般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高眠躺在床上，拿起那颗白玉珠看了看，心想一定要找个机会还了礼，可她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物品来回礼。
　　想着方也似乎也不缺什么，高眠只觉得头疼，每年为了还方也的礼，她都能想破脑袋。
　　似乎方也常用的佩剑上没有剑穗，那便送他一个剑穗吧。
　　起床找了些材料，高眠冥思苦想许久才动手做符合方也气质的剑穗，认认真真做到半夜才完工睡去。
　　次日屋外吵吵闹闹的，高眠被吵醒，出门一看一群人围着什么东西。
　　揉揉眼睛她凑上去，穿戴整齐的高青看到她立即过来打招呼：“姐姐。”
　　“怎么了？”她眼底有些乌青，精神看着不太好。
　　高青有些心疼道：“姐姐你没休息好？今日静水阁孙师兄救了个女子，掌门他们正在协商怎么处理呢。”
　　往前挤了挤，高眠站在掌门这边，透过缝隙，只见地上跪着一粉衣女子，略微凌乱的衣裳上沾了些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过于美丽动人的脸庞。
　　若说美女这一列，当有她一个。
　　眉黛远山，秋水剪瞳，眼眶湿润微红，恰到好处的微微抿唇，柔弱又坚韧的跪着，让人心生怜爱忍不住想要上前宽慰几句。
　　“好美。”
　　“这是谁啊，真漂亮。”
　　旁边不断传来窃窃私语，孙师兄站在那女子旁边有些焦灼，他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女子，拱手请求道：“掌门，蓝姑娘她出门在外遇险，也是要去滨州，不若我们一起带上她吧，她一个弱女子，才虎口脱险，倘若丢下她，岂不是有失我们归一派的名声。”
　　“此事便交给少主定夺吧，你是静水阁的人，少主是静水阁主子，你们阁中留不留人，问他即可。”
　　掌门沉稳的声音响起，众人齐齐望向方晋身边的方也。
　　地上的蓝姑娘微微抬头看向方也，眼里泪光闪烁，白皙小巧的鼻尖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十分惹人心疼，任谁都抵挡不住这么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泪眼婆娑饱含期盼的目光。
　　果然，在众人期盼的目光里，方也柔声道：“那便留下吧，胡师姐，你先带蓝姑娘去疗伤，顺便安顿好她，孙师兄，你与我来。”
　　“谢谢少主。”蓝姑娘紧抿的唇终于展露出放心的浅笑，美人一笑倾人城，这一刻高眠听到不少男弟子感叹的细语，方也微微颔首便负手离去，掌门也让大家散了去。
　　胡师姐弯腰准备扶人，却被孙师兄抢先一步将刘姑娘搀扶起来：“蓝姑娘快请起。”
　　蓝莕冲孙师兄杨起一抹浅笑：“谢谢孙师兄。”
　　“我带刘姑娘去疗伤，师兄你快些去找少主，别让少主久等了。”
　　胡师姐搀着蓝莕另一边手臂往她身上拉过去，孙师兄放心不下叮嘱道：“蓝姑娘你放心和她去，等会儿我就来看你。”
　　“嗯嗯，孙师兄你快去吧，莫要耽搁了。”
　　孙师兄恋恋不舍的离开，高眠走过去低声道：“师姐，可要帮忙？”
　　注意到高眠身边的高青，胡师姐眼神落在高青身上：“让你弟弟给她看看吧。”
　　高眠给了高青一个眼神，随后高青便跟着他们去了胡师姐房间。
　　寻了个椅子坐着，高青坐在刘莕对面问：“何处受伤了？”
　　蓝莕轮着看了看三人，红着脸不好意思道：“这里……”她漂亮的手指指向自己肩膀和后背。
　　高青立刻会意道：“稍等片刻，我去请李师姐来为你包扎。”
　　“有劳高师弟了。”
　　待高青离开后，胡师姐才坐在一旁问：“蓝姑娘，你暂时与我同住吧，其他房间都住满了。”
　　“好，谢谢师姐。”蓝莕人美嘴甜，见谁都笑脸相迎，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
　　高眠倒了杯水递给她，她道了谢，高眠也就微微点头低声应道：“不用谢。”
　　不多时高青带着个年长的师姐前来，他为了避嫌便在门外等候，李师姐面色冷峻，一看便是不太好相与，来了便让蓝莕把肩头衣裳拉下来，看到她肩膀上三道入骨抓痕后蓝师姐道了些药上去，不多时蓝莕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抓着自己手臂疼出声来，而那三道血爪印渗出浓浓的青色液体，李师姐面无表情清理干净，随后上药包扎，叮嘱她一个月内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做剧烈动作，七日换药一次。
　　递给她一瓶药之后李师姐便走了，胡师姐让蓝莕休息，随后她与高眠把门关好，等候在外的高青见着他们出来，上去问：“如何了？”
　　“没事儿，被青熊抓伤了，养一个月就能好。”胡师姐答。
　　说起来这一片确实是青熊活跃的地界，也不知她孤身一人来此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