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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柒肆】(爆字数) 妹宝交女生 ...

  •   0.
      我打算稍微戒掉一点口腹之欲,把幼驯染赢来的牛奶给怒所的排球少年们做点点东西吃。
      每位排球社成员都能品尝上日式牛奶咖喱。而那三位不幸被我代餐的,我会额外送给他们一点东西,比如小挂饰什么的。他们要是知道我是在赔不是也好,觉得我是因为他们和我弟弟关系好才多得了一些东西也好,我这么做合情合理。

      我只要把一周两次的家庭聚会上,把我准备的货物交给罪木莲,再由他转交给怒所的同伴就行了。
      (唔,思来想去让罪木莲转交比我亲自去送更好,因为这算是小孩子之间正常的社交,办理得太正式容易把对面搞得很拘谨。)

      但在此之前,我要去百货店购买原料。

      18.
      不知为何,商业街的风里裹着淡淡的栀子香气。

      我攥着写满食材的便签纸往百货商店走,脑子里还盘算着牛奶咖喱要选偏甜口的咖喱块,才合少年们的口味。

      刚拐过街角,突然听见一声急促的呼救:“喂!把包还给我!”
      我抬眼望去,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正攥着个米色帆布包往前冲。他身后穿水手服的女生急得眼眶发红,裙摆都跑歪了。

      没多想,我脚步一错,借着人行道的台阶轻轻一蹬,侧身追上男生,伸手就勾住了包带,并顺着他奔跑的力道轻轻一拽。

      男生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倒。
      他刚想爆粗口,就被我用一只手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抢劫的男生知道自己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我,于是便放弃了挣扎,连个气都冒不出,安详地等待我打完报警电话。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帆布包,转身递给追上来的女生。

      “谢、谢谢你!”
      她扶着膝盖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于是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帮助她顺气。
      看清我的脸时,她愣了愣:“你……是雪之丘国中的?我好像……好像见过你。”

      我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我真的没想过她认识我。不过我现在反应过来,她穿着雪之丘的制服,确实是雪之丘的学生。

      “我是国三的,比你大一届。” 看到我点了点头,她立刻眼睛一亮。
      接着,她自豪地补充道:“长得这么漂亮,成绩又这么好的孩子,竟然是我的学妹!”

      我大概知道她是怎么认识我的了。因为我个人认为我虽然性格怪僻,但也因为多才多艺,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我叫铃木纱织。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妹妹雪乃的照顾——”
      铃木纱织越说越激动,甚至直接当着刚刚还抢劫了她的男生面,对我上下其手。

      这展开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铃木雪乃”这个人我好像有点印象……哦,是我的同桌啊。原来她把我小组合作时“把这些事交给她干效率会很低,不如我自己做得差不多了以后再让她收尾”的态度当成对她的照顾了吗?

      铃木纱织不管我在想什么。她可能觉得被应对她的热情时,一下子变得十分僵硬的我十分可爱。
      于是她嘻嘻笑道,自顾自地说了很多,然后指了指帆布包,“这里面是我给田径部前辈做的手工曲奇,还有写好的感谢信,要是丢了就糟了!”

      铃木纱织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里满是惊讶——我生得不算高挑,眉眼也偏柔和,是那种平时总被人说看着“弱不禁风”的类型。
      此刻她攥着我的手腕,语气格外笃定:“真没想到你看着这么文静,反应居然这么快!太厉害了吧!学妹,我们做朋友吧!以后在学校我罩着你!”

      她的话听起来十分好笑,于是我勾了勾嘴角。

      看吧,她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姑娘。见识过我的武力以后还倒反天罡地要罩着我,看到我笑了以后还捧着腮帮子嗲声嗲气地说我“笑起来也跟小猫一样可爱”。

      阳光落在她带笑的眼角,让她充满了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特有的活力。
      她的话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让人没法拒绝。

      在我感觉自己尸斑都淡了点的时候,被我制服的抢劫男生也想趁着我们不注意,偷偷溜走。

      真的十分好笑。
      被我反手里拎起来举高高,在铃木纱织的惊叹声中,心灰意冷得挺得像跟banana的时候,他更好笑了。

      *
      似乎在青春期美少女的世界里,邀请一个对自己妹妹照顾颇多,刚刚又帮了她大忙的,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一起去逛街是很正常的事情。

      铃木纱织要带我去逛百货商店绝对是临时起意。因为没有哪个国中女生会穿着校服逛街。

      在青春期美少女的世界里,大概没什么比“刚被陌生人解围”更适合成为交友契机的了。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铃木纱织攥着我的手腕,眼睛亮得像盛夏的阳光,礼貌热心但完全没给我拒绝的余地:“原本打算送完曲奇就回家,现在我改主意啦!学妹,陪我一起逛百货公司呗?正好你也要买食材,我帮你参谋参谋!”

      她的热情来得又直接又坦荡,仿佛我们不是刚见面半小时的陌生人,而是认识了很久的好友。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她拉着往百货公司的方向走,她边走边絮絮叨叨:“你要做牛奶咖喱给排球社的人吃呀?那土豆和胡萝卜得挑表皮光滑的,咖喱块选甜口的才受欢迎,我帮你挑,保证不会出错!”

      原本只打算独自采购的行程,因为这场意外的解围彻底改变。
      铃木纱织的声音清脆,脚步轻快,拉着我的手带着暖意。街边的栀子花香混着百货公司飘来的面包香,竟让这场临时起意的同行,显得格外自然又惬意。

      百货公司灯火明亮,货架上码着各式各样的货物。

      铃木纱织一进入售卖区域,就熟门熟路地拉着我往蔬菜区走,俨然一副“采购达人”的模样。

      “做牛奶咖喱,土豆和胡萝卜是灵魂!”她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一排排土豆,“你看,得挑这种表皮光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没有发芽也没有黑斑的,炖出来才粉糯。”

      我跟着她的样子翻找,她又顺手拿起一根胡萝卜比对:“粗细均匀的最好,切出来大小一致,受热均匀才入味。”
      说着,铃木纱织帮我拣了三根品相上乘的,又转身指向菌菇区:“要不要加点杏鲍菇?吸满咖喱汁超好吃……排球社的男生们肯定爱吃荤腥些的口感。”

      走到调味品货架前,她盯着一排排咖喱块认真筛选,最终拿起一盒明黄色包装的:“这个是甜口的,奶香浓郁,不会太辣,刚好适合正在长身体的少年们。”
      又瞥了眼我手里的牛奶,铃木纱织轻笑了一声:“你选的这个鲜牛奶就对了,最后加进去能让咖喱更丝滑,比用奶油健康多啦。”

      挑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对了,我之前给田径部前辈做曲奇,也在这儿挑过黄油,这家的食材都很新鲜。”
      她帮我把选好的食材放进购物篮,指尖碰到篮沿时还不忘叮嘱:“洋葱要选紫皮的,甜辣味更足,炒软了之后能提鲜,我帮你挑个中等大小的。”

      我们两人蹲在货架前细细挑选,偶尔为了一块咖喱块的口味小声讨论。

      来自学姐的热心细致驱散了陌生感。不知不觉,购物篮里的食材渐渐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仿佛已经飘起了咖喱的醇香。

      结账时的队伍不算长,我刚把购物篮里的食材一一摆上收银台,铃木纱织突然“呀”了一声,拍了拍额头:“糟了!忘了给清水前辈带书签了——之前答应送她一个叶脉款的……正好文具区就在旁边!”

      她转头冲我眨眨眼,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急切:“学妹你等我两分钟,我去去就回!”
      没等我回应,她已经拎着自己的帆布包快步往文具区跑,水手服的裙摆在空中划出轻快的弧度。

      我站在收银台旁等着,收银员阿姨笑着打量我手里的咖喱块和牛奶:“是要做牛奶咖喱呀?这个口味的咖喱块很受年轻人欢迎呢。”
      我点点头,和她寒暄了几句。

      刚付完钱,学姐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攥着两枚书签——一枚是浅绿的银杏叶片形状,配色复古,叶脉用金色的线条勾勒;另一枚则印着卡通牛奶盒猫猫图案,边缘缀着银灰色的细链。

      “给你!”她把猫猫书签塞进我手里时,眼睛亮晶晶的,“刚才想起你要给排球社的人做挂饰,这个书签的图案说不定能给你灵感~而且,就当是谢谢你帮我解围的谢礼啦!”

      其实我知道她只是想根据她对我的印象来找个理由给我送一个礼物。

      尽了该尽的礼节之后,我拎着我自己的东西,就要走。

      出乎我意料的是,购买玩东西以后,我们还是没有分道扬镳。
      当我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往回走时,晚风带着些许凉意。铃木纱织并肩走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说起田径部前辈的趣事:“她跑步超厉害的,上次县大赛拿了冠军,就是有点迷糊,经常忘带东西,所以我才想着送她书签提醒他别忘事。”

      我摩挲着被我捏在手心里的书签,轻声说:“排球社的大家也常丢东西。训练服、护腕什么的。有时候连水壶都会落在球场。”
      我虽然没当过排球部正式的经理,但我此刻迫切地希望成为一名经理。

      之后的聊天里,我把自己在乌野薛定谔的“服务”记录添油加醋地说给铃木纱织听。
      其实我在乌野高中并没有干什么实事,我做做样子是因为我作为一个外校人不好频繁出入其他学校,观看排球队训练;但因为我年纪小,又是个长的很可爱的女生,排球队的大家对我都十分照顾,哪怕后来我展露了自己无与伦比的数据分析天赋,老教练也更乐意使唤自己他的助手。

      ……哪怕我知道,我其实没必要半真半假地叙述自己的经历。可我就是想和同龄人一起分享我可能从未拥有过的青春的活力。

      我的判断并不是完全错误的。一听说我和运动社团的关系不是浅薄的“我的弟弟是排球社成员”,而是“我有当过排球社经理的经验”,铃木纱织的兴致肉眼可见地更高了。
      她立刻接话:“那你做的挂饰可得做重点大点,最好能挂在背包上,一眼就能看到!不然,她们肯定会丢!”

      是的,因为我是雪之丘的学生,雪之丘只有女排,所以在我刻意将人称代词说得模棱两可的情况下,铃木纱织默认我是“雪之丘女排部的经理”。

      为什么我猜测铃木纱织是运动系少女呢?
      因为我之前拍她肩膀,帮她顺气的时候,注意到她的肩部和手臂肌肉和寻常女生相比强壮很多。

      为什么我猜测铃木纱织听到我和运动系社团联系越紧密就会越高兴呢?
      凭借肌肉的强壮程度来看,铃木纱织很明显是一个练习过球类运动的女生。而她说自己有个田径部的前辈,并且关系好到可以为她制作饼干、买小礼物,那么至少可以说明她本人骨子里是个很乐意和“同属性的人”相处的人。
      人都是这样。如果对你或身边家人伸出援手的人符合你的社交审美,和对方建立友谊的时候你就会更加积极。

      我通过日向翔阳认识了很多打排球的人人,男生女生都有,排球社社内和排球社社外的人都有,甚至一些和打排球的玩得好我都有粗略地认识过。其中没有她。如果有她的话,我完全可以像认出不久前和两个幼驯染打排球的少年的成分一样认出她。
      这可以说明她不打排球,和排球社社员的交际也比较一般,我说我是排球社经理也不会被拆穿。

      对,不知怎的,在我意识到自己没有多少和同龄女生正儿八经聊天经验时,我就是突然很想交一个女生朋友。

      我想,所以我能。
      我想交一个女生朋友,所以我就能毫不费力地交到一个女生朋友。

      我们两人聊着各自社团的趣事,原本不算短的路程竟走得格外快。

      不知过了多久。
      为了和她多说几句,我和她搭了同一站列车。

      一上车,铃木纱织就把书包放在位置上,然后站在过道整理背包。
      它的帆布包上挂着的钥匙扣晃了晃,是我上次在文具店见过的同款宇航员。

      原来我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都会喜欢这种风格的饰品吗?我对此可是完全没有兴趣啊。如果不是因为我从盒子里抽出水笔时不小心打翻了展示的小台子,我这辈子都不会注意到这个。

      我清楚自己想和她结交的根本原因是为了“丰富”我自己。
      正因为我自己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常”,所以我才想在保全自己个性的情况下,尽可能伪装“正常”。

      铃木纱织坐下了。她把书包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像模像样地翻阅起来。和我会做的事情一样。

      我假装不经意地走到她旁边的空位坐下。背包轻碰到座椅扶手时,铃木纱织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点意外的笑意:“好巧,你也坐这趟车?”

      我攥着衣角点头,心跳快了半拍:“嗯,我家也在这个方向。”

      列车启动时轻微晃动,她放在膝上的书滑了过来,我赶快伸手扶住。
      这是本翻得有些卷边的诗集,扉页上有娟秀的字迹。

      “你也喜欢余光中?”我指着书页上的句子,这是我为数不多能接上的话题。

      我完全没想到铃木纱织会对文学感兴趣。不过我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她待人处事非常利索,本身也是个头脑灵活的人。要知道,刻板印象里的国中女生是不可能和她一样如此轻松如此熟练地帮助其他人挑选食材。
      这种人会在课外翻阅一些喜欢的书,在坐车的时候争分夺秒地汲取知识的养分,好像也没什么。

      铃木纱织眼睛亮了亮,她的指尖划过诗句:“是啊。我特别喜欢‘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这句诗,所以我认识了余光中。你呢?你是因为什么喜欢上他的呢?”

      “‘别问我眼里有没有你了,我余光中都是你。’”

      我们顺着诗集聊开,从喜欢的诗人说到平时的爱好。她提起周末常去江边散步,我立刻接话:“我也是!那边的梧桐树秋天特别好看,下次可以一起?”

      说完我就有些懊恼,怕太唐突,她却低头笑了笑,拿出手机:“好啊,那加个LINE吧,下次提前约。”

      扫码的瞬间,列车刚好驶过一座桥,窗外的夕阳把江面染成金红色,铃木纱织的侧脸浸在柔光里,洋溢着清纯的活力。
      我忽然觉得,这趟“刻意”的同行,或许是我最近最幸运的事。

      指尖划过发来的好友申请,我们很快成为了好友。
      铃木纱织的头像是只抱着向日葵的小猫,看起来和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一样软。

      列车晃过城郊的油菜花田,浪漫而充满生机的金色晃过车窗。

      铃木纱织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两颗剥好的橘子:“这个是我妈腌的,酸甜口,谢谢你上次在游乐园等我妹妹那么久,那丫头回来念叨了好几天‘罪木同学是个很容易害羞的女孩子,但她真的超温柔’。”

      她说的是上次春游的事情。我等她也不是因为我温柔,而是因为我不想参与同学的活动。
      毕竟,“因为怕同桌走丢而婉拒社交邀请”肯定比“因为我性格孤僻,我不想和任何人玩耍”更显得合群。

      我接过橘子时便低头咬了一口,甜汁在舌尖炸开。
      “其实是你妹妹可爱,全程拉着我看旋转木马,还分我棉花糖呢。”

      列车进站的提示音突然响起,窗外已经是市区的梧桐树影。

      铃木纱织应该是要下站了。收起手机时,她忽然说:“周末我还去图书馆刷题,要不要一起?我请你喝雪乃上次说的那家芋泥奶茶。”

      没有等到我的回应,她就急匆匆地下车了。风掀起她的长发,像卷起一层浪花。

      我攥着还剩一瓣的橘子,看着她下车时回头挥手的模样,到底是舍不得。
      于是我打开聊天框,输入“好啊,我提前帮你占靠窗的位置”后,发送。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我才发现橘子的甜意已经漫到了心底,连列车远去的轰鸣,都成了我心跳的背景音。

      临别时,我手里的食材沉甸甸的,心里却暖融融的。

      *
      现在是给给怒所排球社的少年们做点吃食的时间!——日式牛奶咖喱再合适不过,既能慰劳他们高强度训练后的疲惫,又适合日本宝宝体质。

      我制作时得格外用心。
      我先把洋葱切成细条,用黄油小火慢炒到透明软糯,等到它的甜香慢慢漫出来。再放入切得均匀的土豆块和胡萝卜块,翻炒至表面金黄、裹上油光。接着我舀两大勺咖喱块,用温水搅化开,让食材在咖喱汁里咕嘟咕嘟炖到软烂。
      关键一步是最后的加牛奶。我屏住呼吸,沿着锅边缓缓把牛奶倒进去。乳/白色的液/体和金黄的咖喱交融的一刹那,瞬间变得温润丝滑。再转小火焖五分钟,奶香便彻底渗进每一块食材里。在出锅前,我撒上一小撮黑胡椒提味,于是香气便飘满整个厨房。

      试吃——
      醇厚的奶香也能中和咖喱的辛辣,温和又管饱。

      我对自己的劳动成果无比满意。

      咖喱的香气漫在小厨房里,暖乎乎的蒸汽模糊了窗户,我舀再次起一勺尝了尝,忽然就想起上周三的午后。

      那天我正低头收拾数学卷子,同桌——也就是她的妹妹铃木雪乃,忽然戳了戳我的胳膊,声音细若蚊蚋:“那个……你能借我块橡皮吗?我早上着急忘带了。”

      现在的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铃木雪乃我对她施以援手的开端。
      印象里这姑娘总低着头,课间要么在画画,要么趴在桌上看书,我们几乎没怎么搭过话。如果不是因为有小组作业,我几乎不可能叫住她的全名。

      当时的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从笔袋里摸出橡皮就递过去。铃木雪乃接过时飞快抬了下头,睫毛颤了颤,小声说了句“谢谢”就又低下去了。

      后来还有一次,铃木雪乃被小组作业的一道几何题难住。她的脸拧巴在一起,眉头皱得紧紧的,死死盯着画满了凌乱的辅助线的草稿纸。

      当时我刚好写完作业,犹豫了几秒,还是把自己的解题思路写在纸条上推了过去。她看到纸条时眼睛亮了亮,转头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很干净。
      我当时只觉得帮同学而已,没太放在心上,甚至过后就忘了。

      直到那天在列车上,她姐姐铃木纱织提起“我妹妹说你是个容易害羞的温柔女生”,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确实帮了那姑娘不少忙。
      我一直觉得自己性格挺木讷的,不爱说话,跟“温柔”沾不上边,更别提“容易害羞”了。我到现在都觉得,那小妮子的滤镜太厚了。

      这么一说,铃木纱织口中的“清水前辈”大概率也不是真的迷糊的人,只是被她善意地误解成了和她实际性格有些许差异的人。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笑了笑,顺便舀了一大勺咖喱浇在米饭上。

      原来那些不经意的小事,真的会被人记在心里,还被赋予了这样温柔的定义。

      我不想辜负这份情谊。

      不知道铃木雪乃现在在做什么?或许下次见面,我该主动跟她打个招呼,顺便问问,她眼里的“害羞”,到底是哪一刻的我。

      给怒所的三人做完动物塑挂饰以后,我鬼使神差地翻出藏在抽屉里的串珠盒。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购买的手作小零件,我一直没机会用,此刻倒派上了用场。
      我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珠子发呆,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绳线,脑子里飞速回想姐妹俩的模样。

      姐姐铃木纱织喜欢余光中,钥匙扣是宇航员,性格爽朗又温柔,该选简约点的款式衬她。
      我挑了浅灰色的玉线,配上几颗银灰色的小珠子,中间串了个迷你宇航员吊坠——和她钥匙扣同款,只是更小更精致,收尾时打了个低调的平结,让它摸起来顺滑不硌手。

      轮到妹妹铃木雪乃了。她总低着头画画,说话细声细气,作业本上的署名旁总画着小小的向日葵。这样的人应该会更加喜欢清新明媚的风格。
      我选了鹅黄色的绳线,串上浅粉和米白的圆珠,中间缀了个小巧的亚克力画笔吊坠,还特意加了两颗淡金色的小珠子提亮,像向日葵的花蕊。穿最后一颗珠子时,手指不小心被线勒了一下,我却没在意,反而盯着成品笑了笑,觉得这颜色和她干净的笑容很配。

      突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铃木纱织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奶茶店见呀,我已经跟妹妹说啦,她特意把画画课调开了~”
      我赶紧回复“好嘞”,然后把两条手链小心翼翼地放进小丝绒袋里,压在枕头底下。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忍不住想象明天的场景:她们接过手链时会不会喜欢?妹妹会不会又害羞地低下头?芋泥奶茶要少糖还是全糖?
      我越想越兴奋,直到后半夜才睡着,梦里都是芋泥的甜香和手链上晃动的微光。

      在这种期待的心情作用下,第二天很快就到来了。

      奶茶店的暖黄灯光裹着芋泥的甜香,让人十分舒服。
      我刚推开门就看见靠窗的桌前坐了三个人。

      铃木纱织冲我挥手时,她旁边的一位我没见过的女生也抬了头——她一身简单的白衬衫扎在牛仔裤里,头发利落地束成低马尾,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指尖正轻轻叩着桌面,动作利落又从容。

      “这是我田径部的前辈,清水洁子!”铃木纱织热情地介绍,“清水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会人美心善的同学~”

      清水洁子站起身,向我伸手,力道适中地跟我握了握,声音清冷却温和:“你好,常听纱织提起你,多谢你照顾她妹妹。”
      她的语速平稳,眼神清亮,没有半分铃木纱织说的“迷糊”,反而透着股条理分明的利落。

      凑近看的时候我注意到,她连鬓角垂落的碎发都整理得一丝不苟。她给人的感觉是很礼貌很能干的冰美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迷糊”呢?

      我愣了愣。在思索要怎么根据分析人物性格来接待人物的时候,下意识看向清水洁子手边的书——居然是本加缪的《局外人》。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银杏叶书签,也就是纱织买的那片。
      “清水前辈看着……很像学现代文学的。”话一出口我才觉得唐突,连忙补充,“我知道你是田径部的……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气质,特别沉稳。”

      清水洁子闻言轻笑了一下,眼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倒冲淡了几分“冰感”:“这不是我的书,这是纱织带来的。说我喜欢看书也没错,我偶尔会借几本书看看。”

      纱织拉我坐下的时候,她妹妹雪乃就坐在我旁边看着。
      她才是那种真正容易害羞的人。明明身边都是她比较熟悉的人,可她还是表现得很局促不安。她用手攥着衣角,偷偷抬眼打量姐姐,又飞快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想起包里的丝绒袋,连忙掏出来,先递给铃木雪乃:“这个是给你的。向日葵和画笔手链,希望你喜欢。”
      没想到我会给她带礼物,铃木雪乃在断在的怔愣后,眼睛亮了亮。她接过时指尖轻轻抖了抖,然后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再把另一条宇航员手链递给姐姐纱织。她立刻戴在手腕上晃了晃:“也太好看了吧!跟我的钥匙扣绝配!”

      因为我没有预料到她会在场而导致她没有收到礼物的清水洁子看着两条手链,没有不忿,而是眼神里多了点柔和:“手工做的?很有心。”
      ……呜呜呜,清水姐真是好人!

      清水洁子的目光扫过我的手,注意到我指腹上串珠时留下的细小勒痕,便随口问了句:“串的时候费功夫吗?”
      我干巴巴地说:“……还好。”

      在接下来的聊天中,清水洁子的语气依然自然又不失分寸,完全不像姐姐之前说的“经常忘带训练服、跑错场地”的迷糊模样。

      铃木纱织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凑过来小声说:“清水姐训练时偶尔会犯迷糊,但平时超靠谱的!”
      清水洁子闻言没反驳,只是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了然。清水洁子根本就不迷糊,只是铃木纱织误解了。

      人都到齐了,所以我们要开始点奶茶了。

      清水前辈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收到礼物的人,我过意不去。
      于是和姐妹商量,在前辈给我们端奶茶的时候,我偷偷地准备材料,给她制作小礼物。我决定用餐巾纸给她折一朵花,再用牙签固定。

      铃木纱织立刻心领神会,趁清水洁子起身走向取餐台时,偷偷把桌上的纸巾推到我面前,还从包里摸出根干净的牙签递过来,冲我挤了挤眼睛:“加油,我帮你打掩护!”
      腼腆的妹妹雪乃也悄悄挪了挪身子,挡住前辈的视线。她的小手攥着桌布,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我。

      我屏住呼吸,飞快抽出两张米白色餐巾纸,层层叠好。指尖虽然因为紧张有些发僵,但并不影响我的灵巧。
      我反复对折、翻折,尽量让花瓣的弧度自然些。
      纸巾很软,稍不留神就会皱掉。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褶皱,把边缘捏得圆润,再用牙签从花茎处穿过固定。怕不牢固,又多缠了两圈纸巾。

      刚把最后一片花瓣整理好,就听见清水洁子的脚步声靠近。
      我赶紧把纸花藏在手心,纱织立刻扬声问道:“清水姐,我的芋泥奶茶少糖了吗?”
      清水洁子放下托盘,刚点头回应,我就站起身,把新鲜出炉的、捏得温热的纸花递到她面前:“前辈,临时做的小礼物,不成敬意,刚才没准备你的份,实在不好意思。”

      ……牙白,给女神送礼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即兴创作潦草得要死。还不如不送。

      她愣住了,目光落在那朵皱巴巴却带着温度的纸花上,清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柔和下来。
      伸手接过时,她的指尖碰到我的手心,比之前握手时更轻缓些:“谢谢,这是我第一次收到餐巾纸做的花。”

      清水洁子把纸花放在桌角,特意用奶茶杯垫压住,嘴角的笑意比刚才更明显,“很特别,我很喜欢。”

      我的辫子一下子要翘到天上去了。在喝奶茶的时候,我展示的才艺也让我被夸夸包围了许久。
      铃木雪乃已经放开了。她趴在桌上,偷偷笑着说:“前辈的花是独一无二的!”
      铃木纱织也跟着起哄。她夸张地做出了个捧脸迷妹的动作和表情,说:“没想到你手这么巧,下次可以教我折呀!”

      清水洁子端起奶茶抿了一口,目光时不时扫过桌角的纸花,那抹淡淡的笑意,让她身上的“冰感”彻底融化了,倒像春日里带着凉意的风,清爽又温柔。

      离开奶茶店时,清水洁子特意拿起桌角的纸花。她轻轻拂过花瓣上的褶皱,并掏出一个向店员讨要的小巧的透明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把纸花放了进去。
      她拉密封条时动作慢而轻柔,像是在呵护什么珍贵的物件,而不是我即兴创作的、连品种都很模糊的廉价纸花。

      “临时做的礼物,居然还这么用心收着?”铃木纱织凑过去打趣时,清水洁子没有理会。
      她把密封袋放进背包侧兜,抬眼看我时,眼里带着真切的笑意:“手工做的东西最有温度,何况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当然要好好收着。”

      我呆住了。
      我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了句:“清水前辈。你真的好漂亮。”说着,我放肆地牵起了她的手。

      看着铃木姐妹因为这件事“争风吃醋”,修罗场中心人物清水洁子哑然失笑。

      理所当然地,之后我们不仅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也经常把对方约出来,聚在一起玩。

      一周后,铃木姐妹约我去看田径队训练。我刚到场地就看见已经跑得差不多的清水洁子朝我挥手。她手腕上居然系着那朵纸花。——看来她把纸花做成了简单的手链。
      她用细红绳把牙签缠了几圈,做成了简易挂饰,衬着她训练服的蓝色,意外地好看。

      我们几个小迷妹兴高采烈地看着清水洁子训练。
      清水洁子是跨栏跑的好手。她奔跑、跳跃的样子,轻快矫健得像只蓄势待发的母鹿。

      “上次的纸花,我改了下挂在手上,”训练结束以后,下场的清水洁子晃了晃手腕,“训练时看到,还挺提神的。”

      铃木雪乃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清水姐昨天还问我,你会不会折其他花呢。”

      雪乃狗狗祟祟的样子真的十分稀奇,十分好玩。反正我是哭笑不得的。
      这个距离和我小声说话,也是能让其他人听到的。

      纱织毫不犹豫地“噗嗤”笑出来了。
      清水洁子闻言没否认,反而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递给我:“算是回礼,谢谢你的花。下次有空,要不要教我折玫瑰?”

      阳光洒在跑道上,她额角的汗珠闪着光。她手里的纸花在风里轻轻晃动。这抹米白色,成了训练场上最温柔的点缀。
      ——也会永远在我的记忆里,熠熠生辉。

      于是说好了,这周末,我们一起聚在我家,一起折纸。

      我始终记得,那天,我家的小客厅被阳光填得满满当当。
      四人围坐在铺着格子桌布的茶几旁,桌上摆着五颜六色的彩纸、剪刀和胶水,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纸香。

      爸爸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看到客厅里的场景,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就是铃木姐妹和清水同学吧?快坐快坐,不用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他放下草莓时,特意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难掩的欣慰:“平时家里就你一个人闷着,现在可算热闹了。”
      我耳根有点热,连忙低头整理彩纸,却瞥见爸爸偷偷站在厨房门口,隔着玻璃门往客厅望。他钉钉嘴角一直扬着。

      “我要折千纸鹤!”铃木纱织拿起红色彩纸,兴致勃勃地对折,结果折到一半就皱了眉,“哎呀,怎么总歪啊?”
      她的妹妹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折着向日葵。和她姐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雪乃的指尖灵活地翻折,很快就按照教程磕磕绊绊地做出了一朵小巧的纸花。
      她偷偷把花往我手边推了推,又飞快缩回去,脸颊红红的。

      清水洁子选了张浅灰色的彩纸,先是思索了好一会儿,再开始动手。
      她动作沉稳地折着郁金香,每一步都有条不紊。她折出来的花瓣层层叠叠,不是很精致,但对学者来说非常优秀。

      “前辈也太会了吧!”铃木纱织凑过去看,忍不住感叹,“我这种手残党只能求救了!”

      在她的视线瞥到我之前,我笑着递过一张新的红色彩纸,帮她纠正对折的角度:“先把纸边对齐,压出折痕就不容易歪了。”
      清水洁子也偶尔搭话,指点姐姐怎么调整花瓣的弧度。她的语气十分耐心,完全没有之前我遇到她时的“冰感”。

      她折完郁金香,又拿起一张淡黄色的纸,悄悄折了只小巧的兔子,放在铃木雪乃手边:“给你,和你的向日葵很配。”

      铃木雪乃眼睛亮了亮。她小声说了句“谢谢清水姐”。
      然后,她把兔子和向日葵摆在一起,看得格外认真。

      爸爸又端来一壶柠檬水,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他看着桌上渐渐堆起的千纸鹤、向日葵、郁金香和兔子,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折纸都这么好看,以后要多来家里玩啊。”

      性格最活泼的铃木纱织立刻接话:“好呀好呀!下次我们带食材来,一起做蛋糕!”清水洁子点点头,目光扫过我,眼里带着笑意:“我厨艺还不错,可以帮忙。”
      铃木雪乃也跟着点头,小手攥着纸兔子,期待地看着我。

      我看着满桌的彩纸和身边热闹的身影,忽然觉得,曾经空荡荡的客厅,此刻被填满的不只是阳光,还有藏不住的温暖。
      原来独来独往的日子,也会因为这样一群人的出现,变得格外有意义。

      在我答应下来之后,我们就零帧起手地盘算下一步我们要玩什么了。

      折好的纸艺堆在桌上,像一簇彩色的小花园。
      铃木纱织忽然眼睛一亮:“我们来装饰一下吧!我包里有马克笔和亮片!”

      说着,她就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笔、闪着微光的亮片,还有几卷细丝带。

      “我先来!”纱织拿过荧光绿的马克笔,在红色千纸鹤的翅膀上画了几道波浪纹,又粘了两颗金亮片当眼睛。
      她对她的作品十分满意,得意地向我们晃了晃:“看我的‘彩虹千纸鹤’!”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亮片粘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热闹的可爱。

      虽然我觉得这么丑的红配绿是配不上“彩虹”这个词的,但看到纱织这么高兴,我还是很配合地鼓起了掌。

      雪乃拿起浅粉色的马克笔,小心翼翼地给向日葵的花瓣描上淡淡的渐变,又用白色笔在花蕊处点了几颗细小的圆点,让它像沾了晨露一样。
      她手边的纸兔子,被她画了一对圆圆的粉耳朵。她还偷偷在兔子肚皮上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我见状,拿起一卷米白色的细丝带,帮她给向日葵茎部系了个小巧的蝴蝶结,“这样更像真的开花啦。”
      雪乃抬头冲我笑了笑,脸颊红红的,小声说“谢谢”。

      嗯,虽然我猜雪乃也不明白为什么绑了个蝴蝶结就是“像开花”,但我觉得偶尔这么胡闹几次也不错。

      清水洁子保守地选择装饰。
      她选了支银灰色的细头笔,在郁金香的花瓣边缘描了圈浅浅的银边,又在花茎上画了几片细长的叶子,而没有用多余的亮片。她的配色统一,因此使作品显得精致起来。

      我呢?我做出了什么东西呢?
      从刚才到现在,我就一直在折千纸鹤。我折了很多千纸鹤,什么颜色的都有。

      不知这触碰到了纱织哪个兴奋的点。她摘下手链,捏住最大的蓝色千纸鹤,要“让自己的宇航员跟班体会一把骑千纸鹤的快乐”。

      正在劳动的清水洁子抬起了头。她瞥见我手里的蓝色马克笔,忽然说:“你的千纸鹤可以画点星星,和宇航员手链呼应。”
      我愣了愣,便照着她的提议,在蓝色千纸鹤翅膀上画了几颗小星星。在我忙活完后,她又递过来一颗浅紫色的亮片:“粘在这里当北极星,更特别。”

      爸爸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拿了卷透明鱼线过来:“要不要挂起来?我找几个挂钩,咱们把装饰好的折纸串成串,挂在客厅灯下面。”

      纱织立刻举双手赞成,剩下的人也都很快表示了同意。

      于是我们分工合作:
      我用鱼线把千纸鹤和郁金香串起来,雪乃帮忙递亮片补粘,清水细心地调整每只折纸的间距,纱织则踮着脚配合爸爸挂挂钩。

      纱织的彩虹千纸鹤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亮片随着光线晃来晃去;雪乃的向日葵和纸兔子挨在一起,粉嫩嫩的格外讨喜;清水的银边郁金香挂在中间,低调却亮眼;我的星星千纸鹤串在旁边,和她的郁金香遥遥相对。

      挂好的折纸串在灯光下轻轻晃动,亮片闪着细碎的光,像缀了一帘星星。

      雪乃趴在沙发上,仰头看着这帘“纸艺风铃”,小声说:“好漂亮呀。”
      看着她的样子,纱织伸手轻轻拨了拨纸串,于是“风铃”真的成了风铃,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看到姐妹友好互动的一幕,清水脸上的笑意温柔得像灯光:“下次可以试试折风铃,挂在窗边更好听。”

      我看着满室晃动的色彩和身边人的笑脸,忽然觉得,这些被我们一起描画、粘贴的折纸,不只是简单的手工,更藏着每个人的心意。
      它们,或者说制作它们的我们,一点一滴地把原本平淡的午后,编织成了充满了满是细碎光芒的幸福时刻。

      曾经我也给一个女孩子做过手链。当时我做好了她被死亡带走的准备,却没想到,我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般坚强,而她也不想我想象得那般真心实意地爱我。

      她不是像我一样,把我当成她的朋友来关心我的。
      ……她辜负了我。

      现在,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给我带来的阴影被消除了。

      因为我认识了很多不错的人。她们的爱让我溃烂的伤口挣扎着愈合,又蹒跚着生长出了新的血肉。

      我突然做出了个拍照的手势。
      我想把这副场景拍下来,永远地框在回忆里。这才是我真正想和弟弟分享的素材。

      更让我感到幸福的是,见到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她们反应很快地配合上镜,对着“镜头”另一边的我,明媚而灿烂地笑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柒肆】(爆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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