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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10 游戏,进入 ...
说干就干,玛丽安娜真的联系收养我的卡普爷爷,以便我们能享受“难得的”亲子聚餐。
玛丽安娜的白眼在餐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不那么骇人,反而有点朦胧。
她给我点了淋着浓厚肉酱的意面,自己只吃了一些烤鱼和蔬菜。
见我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玛丽安娜想去了我们之前没头没尾的对话,于是她用叉子轻轻拨弄盘里的鱼肉,也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怕吗?”
我摇摇头。
怕?不。从第一眼在礁石边看见她,那种非人的苍白眼眸里映出我的倒影时,我就感到一种奇异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这不是恐惧,而是近乎乡愁的共振。
我知道她没说完的话,知道她指尖的冰凉并非疾病,知道她偶尔望向海平面时,瞳孔深处那抹不属于人类的、对深渊的眷恋……
因为我是“诺维娅”。我不仅是这个被登记在异世界村落名册上的小女孩,更是……某个更庞大、更古老的叙事中,一个被精心放置的坐标。
我解释说:“对视是我的习惯。”
我现在已经能坦然接受过去的因果了,所以我可以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就是罪木澪:“我在福利院的时候,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对视是不掺杂情感的精神接吻’。我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喜欢和人对视。”
玛丽安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用指节轻轻叩击桌角,提醒我有一个重要的人物要出场了。
我当然愿意给这个人卖面子,因为他在名义上是玛丽安娜的父亲、我的姥爷(以下按照习俗称他为爷爷)——是的,现实里,玛丽安娜算是我的小姨。
爷爷回来了。他手里拿着用旧报纸包好的、给我明天的早餐面包。他脸上的皱纹像被海风刻下的航图,可慈祥地笑着的时候也能感受到他抖擞的精神。
他当然不知道,他呵护的“孙女”,其意识深处封存着足以让这个平静港口沸腾的秘密。
他只是一个善良的锚,将我暂时固定在“人类孩童”的角色里。
便宜爷爷一和我对上眼,就给我爆了装备。
“这个,”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我手心,“给你的。”
那是一枚白珊瑚哨子。不是工艺品店光洁圆润的那种,而是天然珊瑚枝被精心打磨、掏空而成的粗糙物件,表面布满细小的孔隙,颜色是那种死去珊瑚的骨白,在月光下泛着幽寂的光。尾端钻了小孔,穿着一条坚韧的、深蓝色的水草编成的绳。
“吹着玩的。”他说,语气轻松,但浑浊的眼瞳紧紧盯着我,“如果……如果夜里听到潮声特别响,或者做关于深海的梦,就吹吹它。声音能赶走一些……不好的回音。”
爷爷说得很委婉,但我能猜到他在知道孙女还活着的消息后脑补了什么。
分享消息的时候我了解到:年幼的“诺维娅”随父母一起出行游玩,不慎遭遇了海难,然后被卡普捡到。
对洛朗西娅这样的贵族来说,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失去了受教育的机会,沦落到漫山遍野地打猎,甚至要亲自缝补衣服,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悲惨”。
所以爷爷非常心疼我,以至于脑补出“我有深海ptsd”这种离谱的内容。
我赶快握紧哨子,让老人的好意落到实处。
珊瑚的质感很奇妙,既轻又脆,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裂,但又带着某种历经波涛冲刷的坚韧。
在之前和玛丽安娜的攀谈中我了解到,“给小辈送白珊瑚哨子”是洛朗西娅家族的传统,代表着殷切的祝福与守护的愿望。
和玛丽安娜从商店里临时买了一个精巧的小玩意儿不同,家族传统中“功效显著的护符”正是爷爷送给我的这个、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的手工制品。
但它们都是有人爱我的证明。我真的很感谢他们。我会好好珍藏他们的礼物的。
“现在能吹吗?”我问。
和干脆配合我,已经预备给我鼓掌的老人不同,玛丽安娜先是看了看四周。
(因为这里是高级餐厅,有规定,不能发出太大声音,不然服务员有权用粗鲁地方式把“吵闹的客人”赶出去。)
“就一下。”然后,她宠溺地对我笑了笑,然后低声说,“轻轻的。”
我将哨子凑到唇边。冰冷的珊瑚触感贴着皮肤。我深吸一口带着柴油味和海藻味的空气,然后,轻轻送气。
声音出来了。
那不是寻常哨子尖锐嘹亮的声响。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的、带着无数细小回音的震颤。
它不像在空气中传播,更像直接沿着脚底的大地、沿着潮湿的海风、沿着血脉的共鸣,向四周漫溢。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港口的嘈杂,像一滴浓墨坠入水池,晕染出一圈沉默的涟漪。
近处几个正在补网的老渔夫手上动作顿了顿,茫然地抬头望了望天,仿佛听到了遥远的、记忆深处的潮汛。
桅杆上的海鸥停止了啄羽,侧着头,黑亮的眼睛里映着月光。
连海浪拍打堤岸的节奏,似乎都乱了一瞬。
爷爷还是温柔而自豪地笑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敏锐地察觉到,他其实没有听到我吹出来的声音,只是出于情分,热情地给我捧场而已。
——这个哨子有问题。
普通人确实没办法得出这个结论,但我灵视高,所以第六感得以精准地把答案端在我的面前,供我思考。
和我共享信息后,玛丽安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她白眼深处的乳白似乎在那一刻变得更加浓郁,仿佛有雾气在其中翻涌。
她颈侧那极淡的鳞状纹路,在月光下微微闪光。
最奇特的反应来自修格斯——那只伪装成博美、一直安静趴在她脚边的旧日仆从。它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绝不是犬类能有的、低沉如潜艇声呐般的嗡鸣,与哨音产生了短暂的和鸣。
它短暂地露出了獠牙,眼神中的混沌星光急速旋转,但很快又平息下去,变回温驯的模样,只是尾巴不再摇晃。
而我,在吹响哨子的瞬间,脑海深处,某个一直沉睡的片段被触动了。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无穷无尽的、温柔的水压。冰冷与温暖交织的洋流。遥远的地方,有庞大的、缓慢的心跳声在共振。
还有……还有一道视线。一道来自无比深邃、无比古老之处的、带着悲悯与期待的凝视。
我只吹了一个音,发现不对后就停止吹气了,所以哨声只持续了三秒。
我放下哨子,口腔里残留着珊瑚细微的咸涩味,还有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港口的声音重新涌入耳膜,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样只是集体错觉。
渔夫们继续补网,海鸥振翅飞走,海浪恢复单调的节奏。
突然站起身来的玛丽安娜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伸出手,不是来拿回哨子,而是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额发。
她的眼神无比复杂:有关切,有惊异,有一丝了然的痛楚,还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敬畏的温柔。
“看来……”她声音极轻,几乎被海风撕碎,“‘她’连这个都算到了。”
我知道“她”指的是谁。那个将我们所有人——罪木澪、玛丽安娜、妮维娅,乃至更多——置于这场宏大实验中的本体,那个我们共同的源头与潜在的终结者。
只不过这次“她”不是反派角色,而是一个隐藏的帮手,切实地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线索。
……好嘛,刚见面我多久,我就得知,我的便宜爷爷可能会出事,我的运气真是太好了。(捧读)
从爷爷的视角上出发,他只看到我的小姨在通过抚摸的方式夸奖我。
所以我们没有露出马脚。
我知道玛丽安娜可能会应激(或者说,她已经开始应激了),于是我按住她的手,安抚她,利落地跟她传达“你父亲很健康,请不要担心”这个信息。
爷爷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妮维娅还会吹哨子了?好听,像……像老船长的雾笛,能传很远。”
嗯嗯,真是辛苦你这个身体健康的老爷爷装聋说瞎话了,明明你什么都没听到,却还要硬着头皮编话来哄小孩。
在我点头应声之前,我将白珊瑚哨子小心地挂在脖子上。
骨白的哨子贴在心口的位置,冰凉,却似乎在与我的心跳慢慢同步温度。
我很少这么直白地作/弊,但现在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体面了。
——【时间停止】。
好了,现在只有我和我的化身能自由行动。
转身走向爷爷时,我回头看了玛丽安娜一眼。
玛丽安娜还站在原地。她蓝发白衣,如果出现在港口斑驳的光影与浓重的夜色中,就像一尊即将融化在深海雾霭里的幽灵雕像。
她的白眼望着我,也望着我身后、窗户外边的、无垠的、黑暗的大海。
修格斯忠实地靠在她腿边,尽到了“抚慰犬”的职责。
(因为修格斯寄生到了我体内,它算是我的一部分。)
她抬起手,极轻微地挥了挥,为自己的焦躁感到抱歉。
我也挥了挥手,告诉她无需多想。
然后,我牵着爷爷温暖粗糙的大手,感受着他的一切。
……还是没有异常。
但我知道,那三秒的哨声,已经像一颗投入命运静湖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穿过位面的壁垒,穿过梦境的帷幕,穿过时间与叙事的夹层。它在召唤,在标记,在共鸣。
它在告诉所有能“听见”的存在——无论是深潜的旧日支配者,是漂泊的幽灵切片,还是那位端坐于实验室般神国里的“造物主”们。
游戏,进入下一阶段。
而在我稚嫩的胸腔里,那枚白珊瑚哨子贴着皮肤,微微发烫,仿佛一颗刚刚开始搏动的、异质的心脏。
就当我不知道怎么给玛丽安娜一个交代的时候,我想起了被我遗忘在意识角落里很久的三途春千夜。
他也算传奇人物了,和【女巫】做交易被画饼虽然是他生涯里的一块墨痕,但他确实是少有的,“她”消逝后能继续恶心我和我的化身的存在。
“……在你认为安心的地方,让我和那个混蛋单独聊聊吧。”我一点都笑不出来,“做好最坏的打算。”
*
玛丽安娜回到临海的简陋住处时,修格斯的“异常”仍未平息。
它不再伪装成温驯的博美,而是化作一团不定形的、半透明的胶质,在房间角落缓缓脉动,表面浮现出不断变幻的、意义不明的符文,散发出深海淤泥与臭氧混合的微弱气味。
这是哨声共鸣后的应激反应——它体内与与我相同的“寄生源质”,被那三秒的白珊瑚频率唤醒了某种深层的同步。
她盯着那团蠕动的旧日造物,白眼深处的雾气翻涌得更剧烈。
焦躁。
是的,焦躁。
玛丽安娜现在有一种面对精密棋局却发现自己可能只是棋子的、冰冷刺骨的焦躁。
她挥手时的歉意,正是源于这种无力感:爷爷把哨子给了我,却无法预测这举动在更高维度的“叙事场”中会激起怎样的连锁反应。
她觉得自己活像个在黑暗中递出火把的孩子,清楚自己即将遭遇不好的事情,却不知会照亮深渊里的何种存在。
她需要答案,需要变量,需要……一个能打破当前僵局的“意外”。
而就在这时,如同回应她的焦灼,某个被遗忘的“墨痕”,在她——不,是在我的意识深处,苏醒了。
——三途春千夜。
这个名字浮出记忆的泥沼时,带着硫磺、廉价香火和血液干涸后的铁锈味。
他不是“被消灭”了,而是在玛丽安娜转化、我的意识被编织进这个位面时,被压缩、加密、暂存在了底层意识的冗余区间。
这当然是“她”——那个本体女巫——的手笔。
她将“与三途春千夜的交易及其后果”视为一段有价值的“污染数据”,一段可能在未来剧情中回收利用的“黑暗伏笔”。
此刻,在我的意识角落,这段被加密的数据开始自我解压。不是完整的记忆,而是一系列感觉的闪回。
这些闪回并非攻击,而像一段被激活的背景辐射。它们开始微妙地影响我的感知。有那么一刹那,我仿佛看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粉发的幻影,以及那双疯狂又清醒的、属于三途春千夜的眼睛。
这感觉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污染性的熟悉。就像身体里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却又能调用其部分功能的恶意代码。
——还是“她”的手笔。
玛丽安娜感应到了我的异常,她异化的白眼眯起。
“三途春千夜……”她低声咀嚼这个名字,语气复杂,“连‘她’都没能彻底格式化掉的垃圾文件吗……还是说,是‘她’故意留下的后门?”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我们心中成形。
也许,他不是需要被清除的bug。
也许,他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武器。
玛丽安娜的嘴角,极其缓慢地,牵起一个没有温度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就算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也要利用三途春千夜。”
我们知道这风险巨大。但这是转换心情后,我们作为清醒的共谋者和自己故事的合著者,做出的第一个主动的、叛逆的叙事操作。
与其被动等待“她”的安排,不如自己引入一个连“她”都可能头疼的混乱变量。
——尽管“她”已经不在了,但她的影响力依旧骇人。
游戏进入了下一阶段,我们要开始篡改游戏规则了。
谈话正式开始——
*
[数据删除]
*
……好说歹说,是安抚住得知真相的玛丽安娜了。
我怀疑,“她”想观察的,正是我是否会把残酷的事实如实告诉给不久前与我建立深厚羁绊的玛丽安娜,以及后续我们的反应。
和三途春千夜的对话里隐藏的信息解释了很多事情。比如,为什么被异世界海滩“重新分娩”玛丽安娜不算黑户,还是在这个世界有记录故事、有社交圈、有生活痕迹的“土著”。
唉……
最终,玛丽安娜还是为隐瞒“为什么认为自己还是没有摆脱三途春千夜”的来龙去脉付出了代价。
*
临别时,港口的风带着咸腥的凉意。
渔船灯火在墨黑的海面上摇晃,像散落的星星。
玛丽安娜蹲下来,视线与我齐平。她的蓝发在夜风中飘拂,有几缕扫过我的脸颊,似乎带着深海的气息。
“谢谢你。”
疲惫的孩子喃喃自语说。
提前说明:请不要骂三途春千夜,他是《东京复仇者》的角色,固然可恨,但也是个很可怜的入。
这么写是为了不让他ooc。
和他的拉扯放在下一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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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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