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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06 训练家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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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烘烘的日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集市的喧闹烘得热热闹闹。
用脚皮想都知道,这种难得的场面对几个好动的小孩的吸引力有多大。
拎着食品袋的免费保姆就这么眯着眼睛盯着四散跑开的三人。
因为我们四个都有基础的武力值保障,应对一些普通的大人没有问题。加上小镇治安在没有差到“人民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程度,咱老娘又是小镇的地头蛇之一的山贼团团长,监护人也采取“别死就成”的放养政策,所以我们四个小孩在集市像野马一样毫无拘束地四散奔逃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因为我们都有找不到人也会有回到“秘密基地”汇合的意识,所以牵着绳子的我不会觉得自家养的猫狗猴会真的和我走散。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同意手上牵着绳子被我牵着的,因为我想他们应该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在知道自己调皮到可以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毫不顾忌地远离唯一的钱袋子,他们竟然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的行动能被绳子限制住,并且没有一点被绳子勒伤的可能。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为了不让猫狗猴在海陆空无死角上蹿下跳的时候真的被绳子弄伤,(加上我确实能预感到,绳子再这样紧绷下去我有cos商鞅的风险),慈悲为怀的训练家最终还是悲悯地解开了绳子。
一旬老太·诺维娅·我对着“魂归四海”的三兄弟吼道:“慢点跑,我要跟不上啦!——”
零人回应,零人在意。
真是让人难过(无感情)。
被“孤立”的老己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是我只好含泪把食品袋里的特价奶制品全炫了,安慰老己。
我边走边吃。
集市确实很热闹,手里揣着钱袋子也确实很有游乐的兴致。
跟蜘蛛感应一样,我的某一个身体部位很有预兆意味的“突突”跳了。
好难猜啊,这眼皮跳是跳财还是跳灾啊。
我叹了口气,顺着直觉来到一处摊贩前。我的宝可梦·草帽橡胶猴正扒着摊子的一个角落,不怕人笑,也不怕被烫到,眼巴巴瞅着好恰的一动不动,把“王路飞之心路人皆知”这句话具象化了。
糖画摊前围了不少人。
老师傅手腕一转,金黄的糖丝就龙飞凤舞地旋转起来,勾勒出一只老虎的轮廓。
路飞看得眼睛发直,哈喇子流了一下一地。
布豪。
已经能预感到要是有人好奇心重,逗小孩说“小朋友你要不要吃糖”啊,被没心没肺且馋昏头的路飞一把抢过食物然后双双秒开战斗脸的画面了。
我抽了抽嘴角,也抖了抖钱包。
突然我灵机一动,想着能利用这个糖画真的把路飞真的当猴子耍,我一下子就好受了很多。
老己真是妙手回春啊,奖励她吃个炸酸奶!
从路飞视角看,就是他的好阿姐诺维娅“在他落难之时挺身而出”,立刻掏出“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实际上这数额是其他人把钱都交给我管理的结果),带着邪魅的饼状图情绪pa微笑着、拍着胸脯说:“今天我请客!”
啊,老己真是如同圣母玛利亚一般大慈大悲、普度众生!允许她等会逗完小孩后当着路飞的面把糖画吃了!
路飞看到我来了,不管什么有的没的就扯我袖子。因为嘴巴保持着张大的角度太久了,一时有些脱臼,他没办法说出口的“情话”全靠那双圆眼睛表达出来了。
这“痴傻”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可爱。
如果是艾斯,在我严肃禁止他不能吃霸王餐所以他只能等我付款的情况下,他大概会踮脚扒着摊子边沿,(因为被我抱住腰往后拉,钳制住了行动),急得直嚷嚷:“要老虎!要大老虎!”
如果是萨博,他会熟练地假装乖巧应答,在一旁帮我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辫子。被我按住偷钱的手以后,他又会绅士地鞠躬,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里摸出颗红枣塞到我嘴里,希冀我能原谅他理我头发时“忘关的自动拾取机制”。
……老实说,都挺傻,也都挺可爱的。我们四个都是。
不逗他了,直接把糖给他吧。他等了很久,怪可怜的。
拿到糖老虎的时候,路飞的笑容明媚得宛如我手里的炸酸奶。为什么会这么比喻呢?因为我的炸酸奶是没人买的便宜货,油比奶多,不是很好吃,还起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奇形怪状的壳。
我们挤在老树的树荫下分着吃。
路飞先是像被烫到了一样捋清舌头,缓了缓脱臼的下巴的肌肉。然后他小口咬着老虎的尾巴,又一下子啃住虎头,迅速吞掉了虎身子。
好消息是路飞吃东西的样子确实可以说是“秀色可餐”,我手里这坨东西勉强算是能入口,至少我能感觉到炸物内里是真的牛奶而不是劣质糖精。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惹得我们咯咯直笑。
风一吹,树叶沙沙响。
路飞突然一拍大腿:“下午咱们去河滩摸鱼吧!我知道哪儿的小鱼最多!”
你确实知道,因为我告诉过你。没想到你真的记住了,真是可喜可贺。
“……吃完东西后要记得洗手,实在不行用肉身擦嘴……对,就是这样,腿翘起来,把嘴贴在小腿上,把糖渍什么的印在腿上……哈哈,回去以后看到这斑驳的‘铠甲’,艾斯就会笑你。然后你就可以趁机睡他的被窝,把糖……”
本来是想嘲讽一下路飞邋遢的生活习惯的。我语无伦次地玩笑发言让路飞有些摸不清头脑。
“好呀好呀!”没听懂我说什么,他就下意识地拍手应和。
我看着他雀跃的模样,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在我愣神的片刻,路飞一个踉跄冲了过来,“反将了我一军”。
等我晃过神来时,我就看见路飞吃完糖,擦了擦嘴,趁我不注意把糖渍抹到了我的脸上。我平静地看着他。
场景回溯——
“诺维娅,我吃完啦。”他奶声奶气地喊。
我没抬头,准备随口应声“扔垃圾桶里去”。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停在我身边,紧接着是他用手背胡乱擦嘴的动静,黏糊糊的糖渍大概沾了满手。
我正发着呆,冷不丁感觉脸颊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蹭了一下,带着点黏腻的甜意。
我顿了顿,侧头看他。
小家伙缩着脖子,手背还举在半空中,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狡黠,嘴角却憋得紧紧的,连带着脸颊的软肉都鼓了起来。
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让他脸颊上细密的绒毛泛着浅金色的光。刚蹭到我脸上的糖渍,则在我皮肤表层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我没说话,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
看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路飞有些慌张了。
他的眼睛像淤泥里的星星,漆黑一片,却让人知道“哦,他很珍贵,各种意义上的”。
“……这样不是很卫生。”
看他的眼睛如此漂亮的份上,最后我也只是淡淡地说。
空气静了两秒,他先是试探性地冲我眨了眨眼,见我还是没反应,憋不住的笑意终于从嘴角漏了出来,变成一串咯咯的笑声,转身就往集市跑,边跑边喊:“诺维娅变成小花猫啦!”
我抬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甜津津的痕迹,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
宝可梦最后还是回到了他们的训练家身边(不是)。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集市的吆喝声、嬉笑声混在一起,四个小小的身影,手着手,踩着阳光,走向下一个热闹的地方。
买完必需品,拎东西的艾斯把竹篮往肩上一搭,刚要提议去河滩,就被路飞拽住了袖子。
路飞瞅着烧烤摊的模样太难绷,萨博怎么劝怎么拉都没用,于是唯一的小姑娘诺维娅就像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支竹笛,娴熟地说:“正好,给玛琪诺带点东西。——毕竟,我们要感谢她长久以来的照顾。”
“咱们来玩卖艺的游戏!”诺维娅眼睛亮晶晶的。她把竹笛凑到唇边,试了试音,于是清脆的调子便飘了出来。
萨博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拍大腿,学着卖糕点的摊贩的吆喝的样子,扯着嗓子就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听诺维娅吹笛,保准耳朵都要醉啦!”
艾斯也跟着凑热闹,粗着嗓门应和:“给钱给钱!好听咧!”
他一边喊,一边张开两只胳膊,像只小老鹰似的,把路过的行人都往跟前引。
路飞也跟着凑热闹,可惜他并不是“很灵巧”,他的吆喝比较混乱,模模糊糊让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感觉到路飞这么瞎喊不仅会事倍功半且会很费嗓子,于是诺维娅把他搂在怀里,一边叼着笛子吹奏一边抚摸他的脑袋。
诺维娅替他拢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安静下来的路飞像只咋咋呼呼的幼猫,“不是很安分的”乖巧着,活泼地和她亲近。
看差不多了,诺维娅又从篮子里掏出个小布兜,专门用来装大家给的贝利。
笛声清亮,伴着两个男孩咋咋呼呼的吆喝,引得不少赶集的人驻足。
有人觉得有趣,笑着丢来几个贝利;有人被笛声逗乐,夸诺维娅是个灵秀的小丫头。
零钱叮叮当当落进布兜,歇息时四个孩子的笑声比笛声还要响亮。
玩累了,卖艺的游戏便告一段落。
艾斯“蛮横”地从卖艺者手里抢过钱,捧着沉甸甸的布兜,大手一挥:“走!吃好吃的去!”
借着身高优势,把懵懂的义弟搂在怀里的诺维娅没好气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玛——琪——诺——”
萨博打圆场:“我们可以吃完以后再去给玛琪诺买东西啊。”
“你们除了精神支持以外还做了什么?”
“?宣发和陪吃。”
嚣张的雀斑男孩嘻嘻哈哈地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