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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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浅绿色的连衣裙上洇着大片大片的血迹，血已经半干涸，呈现出恐怖的黑紫色，她眼神都有些涣散了，颤抖的小手死死地抓着地毯，试图抵御痛苦。
在看到琳琳的刹那，林岐立刻在端脑内命令军医过来，他又补充：“伤者是女孩，七八岁左右，目前可观测到的伤口都在手臂上。”
“是！”
羊毛柔软的触感让她哆嗦了一下。
我，我回家了吗？
琳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希冀，但看向林岐时，她瞬间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中午和乔纳森一起的，猛地向后一缩，“不，不……！”
她刚要尖叫，一个柔软的塑料管就递到了她嘴边。
女孩的动作一僵，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林岐。
甜腻温热的香气告诉她，这仿佛是一包的热可可。
林岐半跪在地毯上，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一点，但看着女孩惊恐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失败了。
“这个是营养液，”林岐干巴巴地说：“你喝下去的话应该能好一点。”
女孩向后缩，直到后背抵上椅子腿，她满目惊恐，脸色一丁点血色都无。
“咔嚓。”
军医推门而入。
这是位满头金发的年轻女性，圆圆的脸上满是严肃，她朝林岐迅速点了下头，立刻单膝跪地，扶起琳琳。
林岐松了一口气，给明久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和自己出去。
门被嘎吱一声关上。
军医熟练地剪开琳琳沾血的衣袖，温柔地哄道：“可能会有点疼，但马上就会过去的，乖，你安全了。”
小女孩感受到军医身上温暖的气息，忍了又忍，终究没有忍住，把自己埋入年长女性的膝头，她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眼泪簌簌落下。
书房内的声音随着门的关闭而被截断。
明久葳的手掌好像遇到了正磁极那样黏在林岐腰间，语气不明，“小歧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吗？”
他发现，比起更强大有用的生物，也许是骨子里的支配欲保护欲作祟，林岐会更加偏爱弱小的东西。
连林岐第一次想杀他的时候都没有露出如此不知所措的表情！
“阁下，这个孩子的手臂上篆刻是G-E-AB-1790号，我初步推测是性别，年龄，血型，她的耳朵后面有尚未启动的芯片，目前已经被我取出。”军医的声音在端脑中响起。
“据这个孩子说，是方医生将她带入诊室，告诉她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检查，在她醒来后已经在一个纯白色房间内，两个白色的怪物，我想她看见的是穿着防护服的人类，在她手臂上刻字，并且将一管蓝绿色溶液注射到她血管内，抱歉，阁下，在没有专业设备的情况下我无法确认该溶液成分。”
林岐靠在墙边，语气严肃，“立刻将这个孩子送到医疗舱内稳定情况。”他顿了顿，“启动小型跃迁飞行器，你带着琳琳回首都星接受治疗，接下来的事情就辛苦你了。”
“是，阁下。”
肩膀刚松垮下来，就被一双极其有力的手臂圈住，明久葳的声音贴着他的脖颈响起，吐气湿润，几乎给林岐一种黏黏糊糊的错觉，“阁下，我的奖励呢？”
林岐抬头，他目光有点倦，长睫半垂，中和了这位阁下锐利张扬的气质，漆黑的睫毛尖受不住地颤着，以至于不经意的露出点可怜。
明久葳的手指沿着他的脖颈上移，最终落到他的眼皮上，指尖轻轻地划过。
林岐下意识闭了下眼睛，旋即又睁开。
很像一对，藏在黑丝绒布间的灰钻石。明久葳心说。
他非但没有因此停手，喉间的钝痛愈演愈烈，他死死地盯着林岐的喉咙，他迫切地需要某种液体，来缓解他此刻的饥渴。
林岐当然感受得到明久葳仿佛马上要将他吞下去的眼神，可他这次并没有阻拦。
相反，他抬手，主动解开衣扣，修长白皙的脖颈一点一点地露出，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一缕红悄无声息地往上爬。
如雪染霞光。
明久葳呼吸一滞。
脚下的阴影涌动得愈发厉害。
林岐微微偏头，细碎的发落在脖颈上，苍白到了极致，愈显盛景无边。
“来吧，轻一点。”他低声说。
“砰！”
明久葳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那是这具身体疯狂跃动的心跳。
……
入夜后。
乔纳森穿过小花园，还未下班的员工纷纷过来他打招呼。
乔纳森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辛苦各位了。”
他一面走，一面通过端脑与李尔默对话。
“林岐没有提去视察军队？”端脑内乔纳森的声音阴冷无比，他冷笑了声，“林岐以前可做过卡萨比斯星球的军务长呢。”
“没有，”李尔默安抚道：“他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安分，奈尔，你压力太大了，我猜他只是为了彰显存在感。”
乔纳森冷冷地回答，“同时期还有三个星球在过成立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得来卡萨比斯。”
“呃，”李尔默沉默几秒，“卡萨比斯对外宣传是疗养胜地，你知道的，乔纳森，越是位高权重的人，青春永驻对他就越是有新引力，也许林岐也对我们星球的支柱产业感到好奇。”
“依我看他想要的绝不是简简单单地做个客户那么简单。”乔纳森寒声说。
他对突如其来的“客人”并无好感，他好不容易让这颗星球变成了自己的苹果园，可不是为了让某个官员来摘取果实的！
更何况，林岐是如此地年轻，如此地俊美。
年轻人取得崇高的地位总是令人妒忌，简直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照亮了他们这些老古董身上的灰尘。
真想，真想砸碎他。
乔纳森面容有些扭曲，但他马上意识到了，一下按住了脸颊，指下的触感还是那么紧致饱满，充满了胶原蛋白。
在进入研发部大楼前，他特意停住了脚步，明亮的茶色玻璃门上倒映着他的脸，眼尾平整光洁，没有一根细纹。
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点。
他大步走入大楼。
但马上，他又开始心烦，因为李尔默犹豫着问：“我们要不要和曲先生汇报……”
乔纳森烦躁地打断，“就为了这点小事打扰曲先生他会认为你我都是蠢货的！继续盯着林岐，别让他做多余的事情，然后在典礼结束后让他赶快滚出卡萨比斯。”
“是，我知道了。”李尔默回答。
乔纳森切断通讯。
研发部的走廊主体是白色，以至于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串浅粉色的珍珠。
乔纳森捡起地上珍珠，鲜血浸透了绳结，乔纳森厌恶地皱眉，随手扔到医疗废物袋子里，“这群废物做事越来越不小心了。”
话音未落，端脑通讯提示音疯狂地响起！
“滋——滋——滋——”
“怎么了！”乔纳森接通，厉声问道。
画面内实验人员的脸色比走廊的灯光还要惨白，“董事长，那个小女孩失踪了！”
“哪个小女孩？”
“是，是那个琳琳！”科研人员结结巴巴地说：“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孩子被送到研究室后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他们去查监控，但监控上只有大片大片的噪点。
乔纳森面露狰狞，那张毫无纹路的面孔在死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去找！找到后立刻杀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
此刻，客房内。
林岐坐在扶手椅内，两条穿着军靴的长腿漫不经心地搭着，素日整齐挺括的衬衣扣子解到了锁骨，衣领边缘蹭着一抹艳色。
明久葳则坐在地毯上，单腿支起，一只手臂搭在上面，他靠在林岐腿边，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野兽进食后的懒洋洋。
来送资料的军官根本不敢抬头。
虽然军部长和以前没有区别，充其量是衣服乱一点，却有一种令人不敢细看的魔力。
他将资料放下，听见军部长温和地说了句：“谢谢。”
“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青年军官下意识站直回答，望向长官的眼睛，后者弯起眼眸，对他露出了个鼓励般的微笑。
青年人耳朵一下子红了，他赶快垂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书房，还不忘关上门。
明久葳冷哼了声，攥着林岐脚踝的五指愈发收力。
林岐没搭理他，拿起资料，那是一份他们附近别墅群“蓝宝石社区”的广告，那同样是金苹果集团的产业，广告上罗列的房主都是卡萨比斯首府当地的社会名流，照片上的人们都光彩照人，神采奕奕。
另一份则是蓝宝石社区资料，入住率百分之八十七点三，且附录了全部房主信息，林岐越看，脸色越古怪。
文件从他掌心滑落，轻飘飘地落在明久葳怀中。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奇怪？”明久葳一目十行地扫过文件。
“这个高级社区的房主没有一个老人。”
明久葳抬头，疑惑地嗯了声。
林岐：“……对于正常人类来说，很奇怪。”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房主的照片，“而且他们都长得有点像李尔默，还有，”林岐皱眉，“乔纳森。”
在他第一次看见李尔默和乔纳森站在一起时甚至怀疑二人有亲缘关系，这些人单看并不相似，可放在一起对比就会发现这一张张俊美年轻，活力四射的面庞都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
林岐深深皱眉，厌恶感像是多足毛虫般顺着他的脊背上行。
林岐指尖点了点广告页上的价格，明久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最低售价一亿两千万联盟镑，最高，长且白皙，骨感十足，是很适合把玩的……
林岐开口，“我们乘坐的旗舰总造价还不到两亿。”
明久葳回神，“您的手指？”
明久葳声音有点沙哑，小勾子似地刮过林岐的耳道，弄得他腰肢发痒，确切来说，是他腰间枪套内的电磁脉冲枪在发痒。
林岐决定眼不见为静。
他起身，他起——他没起来。
因为那个坐在地上的玩意自然地圈住了他的小腿，还顺便将下巴抵在了他的腿面上。
“您要去哪？”
林岐微笑，“我去做一件小事，久葳，听话，放开我。”
明久葳也笑，善解人意地回答，“不行。”
他不等林岐回答，就抬起手虚虚地在林岐脖颈的位置点了点，在那块布料的位置下有一个深深的齿印，“看在这个的份上，带上我。”
他想说的是看在我没咬断您脖子的份上，不过他有种预感，只要他敢这么说，林岐一定会非常，非常生气。
林岐无言片刻，“走吧。”
算了，就当携带一包不可回收人形大垃圾。
半个小时后。
监视的人员看见一辆满载垃圾的回收车从庄园内驶出，两个驾驶员一个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此刻正在一边操控设备一边喝樱桃可乐，另一个则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子，大眼睛粗眉毛，满脸厌烦，两个人的长相有些相似，应该是对父子。
监视人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看一天了，什么都没有，盯着这地方到底有什么意思。”他对同事抱怨，“还没有加班费。”
同事耸耸肩。
城中心内并无回垃圾处理中心，于是垃圾车一路往城市外围开。
“真的不喝吗？”中年人开口，吐出的是完全不符合长相的清润嗓音，他，不，应该是林岐晃了晃可乐瓶子，饶有兴致地往明久葳嘴边送。
他从来不知道强人所难是这么有趣的事情。
后者则像是看见了耗子药的老鼠，一个劲把脑袋往车外躲。
“你为什么要喝这种鬼东西？”明久葳满脸厌恶。
林岐摊手，“也许因为你不喜欢。”
明久葳朝林岐呲了下牙，露出满口鲨鱼般的尖齿。
他想再鄙视两句人类低下的品味，城市的边际线已经出现在眼前，一阵阵垃圾发酵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立刻闭嘴，关上了车窗。
林岐和明久葳望向窗外，两个人此刻都沉默了。
因为眼前的所谓边际线并非真正的钢铁围墙，而是一条河流。
湍急的河水上架设着钢铁桥梁，此刻已经入夜，一边灯光通明，有如白日，亮晶晶地点缀在林木中，像是一颗颗坠入凡间的星星，昂贵娇嫩花木的香气被风送过来，混杂着垃圾的味道，又香又臭又酸，弄得人胃里阵阵翻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不会相信同一座城市可以如此泾渭分明地划分出两边，一侧是富丽的人间天堂，另一侧的建筑则完全可以用钢铁废墟来形容，只有一栋摇摇欲坠的高楼，剩下的则是棚屋般的建筑，密密匝匝地挤压在一处。
蝮蛇铁丝网将两边彻底隔绝，只有一道桥可以通行，在他们过来的那一段的桥上每隔五步就有一个小型堡垒，机枪紧紧对着对向。
明久葳弯唇，“只有你们人类会将自己的同族彻底隔绝。”
林岐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说：“原谅我不解风情的提醒，您此刻也是人类，久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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