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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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苹果集团是一个以医疗保健为主的大型企业，在卡萨比斯首辅百分之七十的疗养院都是该公司或其子公司的产业。
李尔默立刻将林岐要来的消息告知了金苹果集团的董事长，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十分钟后，董事长带领着行政人员亲自到园区门口迎接。
极轨车停稳。
一双用力的手为林岐拉开车门。
林岐抬头看去，只见为首的男人面容英俊斯文，他穿着白大褂，亲和力极强，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相信，“您好，林阁下，我是金苹果集团的董事长奈尔·乔纳森，我非常荣幸见到您。”
他笑，两腮露出一对酒窝。
林岐伸出手，“我也是，希望我们的突然到来不会打扰您。”
“哪里哪里，您来公司上下高兴还来不及。”乔纳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陆续下车，晃晃荡荡地跟在后面。
黑压压的人群鱼贯而入。
乔纳森偏头，笑着为林岐介绍金苹果集团的主营业务，后者轻轻点头，极专注地听着。
乔纳森脸上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笑容，唯有目光过林岐身后的男人时，眼神有一瞬间古怪。
因为他在那一刻竟然没有看清明久葳的脸。
乔纳森心里咯噔了一下，就好像看到是老式相机花掉的胶片，根本难以辨别五官。
难以言喻的诡异感爬上乔纳森的后颈，他垂了下头，旋即对林岐笑道：“请随我来，阁下。”
众人进入大厅，金苹果园区建筑外部看起来简洁流畅，内部却与冷硬的后现代风格截然相反，原木色家具和米白软装充斥着大厅，极其温馨柔软。
一队穿着统一天蓝毛衣的小孩子们走过，老师站在前面热情洋溢地挥着面蔷薇旗，“宝贝们，老师在这里！跟上老师。”
“这是？”林岐开口。
“今天是集团对外开放日，这些都是附近学校来参观的孩子——小心。”乔纳森一把扶住了撞到自己膝盖的孩子，后者脸红透了，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赶快跑开了。
“贵司很注重孩子的成长。”林岐含笑赞许。
明久葳袖口内有一道阴影闪烁了一下。
他目不错珠地盯着林岐。
只是说话而已，有必要笑得那么开心吗？
【吃掉？吃掉！】触手们蠢蠢欲动。
林岐瞥了明久葳一眼。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触手瞬间缩回明久葳的影子深处。
明久葳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无声地询问：“怎么了，小歧？”
林久葳收回视线。
他身边的乔纳森还在介绍，“集团内不少员工都是当地人，虽然公司不算忙，但偶尔也有加班的时候，我们特意雇佣了教师，便于照看孩子。”
行政大厅内吵吵嚷嚷，时不时有孩子跑来跑去，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是一副耐心温和的模样，显然早就习以为常了，这里到处都有供人休息的椅子，椅子被做成了不同的小动物，都毛茸茸的，简直像是动物园。
见到董事长亲自带人参观，员工们只是远远打了个招呼并没有上前，乔纳森点头示意。
他们穿过行政大厅，大厅后则是不对外开放的园区内部，园区内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花房，一行走过弯弯曲曲的人行砖路，一栋椭圆形的白色建筑映入视线。
“这就是实验中心，”乔纳森通过虹膜检测，两扇硕大的玻璃门向两边打开，“各位请进。”
走进来众人才发现走道很狭窄，只够供两个人并行，这样狭长的走廊贯穿整栋建筑，如同水族馆内的隧道，区别在于，水族馆内观看的是鱼类，他们透过玻璃看见的则是一个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
科研人员显然已经习惯被参观了，没有人抬头，都在专注自己手头的工作。
乔纳森解释道：“请原谅，实验需要绝对无菌的空间，里面不能进去。”
林岐微笑点头，“我明白，我们只在外面看看就好。”
乔纳森介绍，“这是我们最新的产品，具体内容我不便透露，但我可以告诉您，如果这个实验取得成功，我们客户的寿命至少再提高百分之十以上。”
他的语气一直温柔含笑，在此刻，却流出了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热。
提升寿命。林岐在心中默默地念着这四个字，唇角扬起一点弧度，温和地说，“据我所知，联盟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立法不允许人类活体实验。”
“啊，”乔纳森如梦初醒，他望向林岐，耐心地解释道：“是的，这点请您放心，既然我们无法改变人类，就去改变人类所出的环境，阁下，我们一直致力于研究最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最适合的含氧量、微生物、日照水平等，我们通过调节疗养院的环境，食物，而非药物和手术来帮助我们的客户取得最好的体验。”
他抬手，最近的操控台上出现了一个个模型，看上去就是那些独栋别墅的缩小版。
“我们采用纳米分子罩将建筑物遮挡，可以屏蔽外界的一切污染，空气经过净化，始终保持在最洁净的状态，说句不谦虚的话，神明创世纪时的空气也不会比我们疗养院更干净。”
从进入金苹果园区就一直百无聊赖的明久葳终于开口了，他看着那个模型，语气格外兴致盎然，“所以，你们把你们的客户圈养在罩子里，就像圈养绵羊那样？”
乔纳森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明先生言重了，是客户选择了我们，而非我们圈养客户。”
他顿了顿，“请上楼，林阁下。”
明久葳黏在林岐身后，低笑着私语，“小歧，乔纳森先生看起来很生气啊。”
林岐的回答是拍了拍他的手臂。
漫不经心地轻拍而已，连哄都算不上，却让那些不耐烦到了极致的触手们一下子安静了。
明久葳心满意足。
等等，人类只有巴掌大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我在满足什么？
明久葳刚想开口，可林岐已经进入了胶囊电梯，他只好跟上。
电梯迅速上升，到达五楼时两侧厢门自动打开。
视线豁然开朗，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两层高的大厅，大厅内没有其他研究设备，整体都被粉刷成了深浅不一的紫，酷似晴日的夜空，从天花板上悬挂下的是一颗颗星星，暖意融融，闪闪发光。
光芒落在林岐脸上，为那张漂亮到了极致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暗昧的柔光。
多么紧致，多么，年轻。
乔纳森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他朝林岐夸张地行了个礼，如同剧场艺人的开幕式，他抬手，戳开一颗星星。
“咔嚓。”
一声轻微的响声。
不过在场众人谁都没有注意到。
一条黝黑细长影子几乎隐匿在紫色墙面上，随着它的蠕动，一根古罗马式上面隐隐透出裂痕。
众人头顶的天花板顿起涟漪，无数颗小星星凝聚成了一张脸，那是个皮肤黝黑的男孩，对着镜头笑得很不好意思，满口白牙都在闪闪发光。
“那个，那个感谢金苹果集团帮助我获得了第二次生命，如果没有金苹果集团的叔叔阿姨们，我现在已经被埋在土里了，啊，不是埋，是埋葬，妈妈，”孩子的语气一下变得像是埋怨，又像是撒娇，“又说错了，我不说了不说了，我记不住！”
孩子从镜头前站起，消失了几秒，然后又噔噔噔地跑回来，他的脸很红，小声对着拍摄人员说：“谢谢你们。”
男孩的面孔消失。
“这是我们资助的患有罕见病的孩子为我们集团写下的祝福。”乔纳森的脸上满是骄傲。
尤其是当他看到来参观的客人们满目惊愕感叹时，那种骄傲更甚。
他和李尔默对视一眼，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林岐适时开口，“非常伟大，能有金苹果这样的公司在卡萨比斯星，对卡萨比斯星球首辅的局面来说可谓幸运。”
乔纳森忍不住挺起胸膛，“您谬赞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毕竟公司做到我们这个程度，也不能只顾着自己赚钱。”
林歧微笑点头，“我一定会把我在卡萨比斯星的所见所闻尽数汇报给议长。”
乔纳森像是不期林岐会说这句话，有些手足无措，他激动太过，一把攥住林岐的手，“多谢您。”
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见笑了。”
林岐长睫轻阖了下，“哪里。”
从他进入实验部开始，一股甜美到了极点，如同熟透得接近腐烂果实的香气就在他鼻尖挥之不去。
还，酷似人一呼一息间的，热力。
令他想吐，又……林岐歉然道：“失陪了，我去下卫生间，各位请先自便。”
乔纳森看起来很想跟过去，不过他忍住了那种冲动，尤其是，有一道阴森森的视线一直在盯着他！
他下意识摸了下脖子。
明久葳跟上林岐。
林岐的秘书官之一的厄里斯见状尴尬地挠了挠头，“明先生是军部长的丈夫，他，和军部长非常恩爱。”
“林军部长和明先生的爱情故事感人至深，”乔纳森善解人意地应答，“我远在卡萨比斯都听说了，没有什么比获得至高荣誉时爱人失而复得更让人羡慕的。”
他望着两个男人的背影，高大，匀称，又精悍。
乔纳森攥紧了手指，这样丰沛的生命力可真让他，羡慕啊！
此刻，卫生间内。
不愧是金苹果集团，林岐心说，触目所及连纸抽都做成了金苹果的形状，好几个形态各异的苹果依偎在洗手台上，分别是熏香洗手液和护手霜。
他低头洗手，余光忽地瞥到什么。
他倏地抬眼，镜面内高大的人影逼近。
明久葳双手撑在台面，将林岐轻易拥在怀中。
嗅嗅嗅。
一缕发丝黏住了明久葳的嘴唇，后者舌尖一勾，将发丝勾入口中。
林岐感受到头皮处传来一阵微妙的刺痛。
但他并没有立刻推开明久葳，他目光审视地看了明久葳半天，忽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我闻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我想，你或许可以帮助我寻找到气味的源头。”
他一只手抓住林岐的右手，五指强横地插入其中，“奖励呢？”
直到，自己的气息覆盖了别人的味道。
明久葳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林岐提醒，“这是秘书官应该做的。”
明久葳不喜欢这幅表情。
语气和缓，却，满不在意，居高临下，好像他只是一个和其他任何人都一样的下属，或者什么无足轻重的玩意。
脚下的阴影蠕动着，每一只眼睛都希冀地望着明久葳，只等待祂们的主人应允——就扑上这个傲慢的男人的喉咙。
窃窃私语充斥着狭窄的空间。
“嗯？”正在休息室喝茶的官员忍不住搓了一下手臂。
空调坏了吗，怎么突然这么阴冷？
卫生间的墙壁上不知何时渗出水珠，滴滴滑落。
明久葳：“哎呀，听不懂呢，连林军部长这样身手矫捷，狠辣无情的美人都做不到，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林岐被气笑了——为明久葳没学过基础语言般的形容词。
因为二人的姿势，林岐的脖颈在他眼中一览无遗，薄薄的肌肤下，血管轻微起伏着，再纤细脆弱不过，引诱得人恨不得拿舌尖去舔舐，看看能不能感受到其下的贲张。
“你又想用这种办法来驱使我吗？”明久葳挑起林岐的发丝，“在你心中，我就是一只渴望你血肉的狗，随便挥挥手就会迫不及待地跪在你脚边，嗯？”
林岐垂着眼，小扇子般的睫毛在投下一片暗影，他好伤心的模样，“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久葳，我一直，一直将你当成我最亲近的爱人。”
话音未落，林岐只觉右手处一重。
冰冷的骨骼，坚硬的骨骼，柔软的骨……不，不对，插入他指缝的手指肉眼可见地变形融化，牢牢地包裹住了他的手掌。
骨肉贴合，亲昵得林岐毛骨悚然。
“爱我？”明久葳轻笑着重复，眼中却没有分毫笑意。
这个说谎时连生理数据都不变的骗子。
他另一只手死死地扣住林岐的腰肢，“您是最不诚信的雇主，您应该先给我结算工、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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