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偶像手册[娱乐圈]》艺芸

24、第 24 章

　　接下来的几天，雪时下时停。

　　金西娅总是最早到练习室，最晚离开。

　　她反复打磨那首《初雪》，修正气息转换的节点，丰富和声的层次。

　　权沐雨和崔真理有时陪着她，一边听一边给出建议：“这里是不是可以加一点像雪花打转的感觉？”

　　金西娅竟真的尝试，加入一段灵动的装饰音。

　　“这里可不可以有颤音？听起来像是雪花在飞扬？”

　　金西娅也尝试着加入不同的声气，只想把这首原创曲做到最动听。

　　她们也会在休息时，并排坐在窗边看雪。

　　权沐雨说起家乡济州岛的冬天很少下雪，说起做偶像的梦想。崔真理谈及最近的节食计划，以及舞蹈动作要好好练习。

　　金西娅话不多，但听着，偶尔简短分享自己在作曲时捕捉光影与季节变化的乐趣。

　　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在寂静的观察与偶尔的交谈中悄然生长。

　　*

　　12月24日，平安夜。

　　大雪在黄昏时分终于停歇。

　　天空呈现一种被洗净后的灰蓝色，积雪将城市的嘈杂厚厚地盖着，喧闹与繁华被掩盖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

　　金西娅结束练习，独自走过公司后巷。

　　路灯早早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橘黄色的光晕。

　　巷口有一个黑色的人影，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大大的帽子掩盖了整张脸。

　　可是，金西娅还是认出了那是谁——是朴春花。

　　朴春花蹲在地上，对着手机哽咽，语气激动又委屈：“……她明明就是靠那种手段……凭什么……”

　　金西娅本想安静走开，朴春花却抬起头，两人目光撞个正着。

　　朴春花慌忙挂断电话。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神里有狼狈，也有未消的敌意。

　　“你都听到了？”朴春花站起身，语气硬邦邦的。

　　金西娅点点头，从大衣口袋掏出纸巾递过去。

　　朴春花愣住，没接。

　　“你的高音部分，喉音用力太多。”金西娅忽然开口，“上次老师指出过。我那里改用了更多的头腔共鸣和腹式支撑，感觉会轻松一些。需要的话，明天练习前我可以早点来，告诉你具体怎么调整。”

　　朴春花彻底呆住了，她设想过嘲讽、对峙或是无视，却没想到是这样平淡的、关于唱歌技巧的一句话。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金西娅把纸巾放在一旁的消防栓盖上。

　　“雪停了，明天应该会放晴。”她说完，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巷口。身影被路灯拉长，融入首尔璀璨的夜色中。

　　朴春花看着那背影，又看看雪地上的纸巾，久久未动。

　　远处的街道上，已有店铺提前挂出了庆祝圣诞节的装饰灯串，点点暖光，闪烁在洁白未染的积雪之上，预告着雪后的清澈明朗。

　　这个人，好像挺好的。朴春花在心里这样想着。

　　*

　　SM大楼被圣诞树装点，青翠的绿色让原本灰色的大楼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喜感。

　　金西娅从练习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拢了拢羽绒服的拉链，虽然作为智能机器人，她是感知不到任何温度的，可是看着外面飘着小雪花的场景，还是能知道天气有多冷。

　　融入人类文明社会第一步，学习如何穿搭。

　　这是金西娅来到首尔学会的第一件事，如今，她已经小有成就了。

　　随便一件搭配穿搭，就能在练习生的圈子里引起讨论。

　　金西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了。

　　真好，圣诞节到了。

　　想着权沐雨和崔真理或许饿了，金西娅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买了一大份的关东煮，顺手带了三瓶拉罐。

　　虽然作为智能机器人，金西娅不吃饭也不会觉得饿，有时候还需要偷偷的给自己充电，实际上她是可以吃东西的，身体也有各种器官。

　　可以说这具实验体，相当的完美。

　　“欢迎下次光临……”便利店的服务员热情的招呼着，金西娅拎着食物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站在电线杆那里，斜斜靠着的少年。

　　是，权至龙。

　　便利店门口的路灯将权至龙的影子拉得颀长。

　　他穿着一件黑色廓形大衣，领口随意立着，见金西娅出来，唇角弯起，带着几分慵懒的弧度。

　　“刚练习完？”他的声音裹在微凉的晚风里，带着点沙哑的质感。

　　目光落在金西娅手里拎着的关东煮和拉罐上，权至龙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准备给沐雨和真理送宵夜？”

　　金西娅点点头，停下脚步：“GD前辈。”

　　她依旧保持着练习生对前辈的礼貌，即便知道对方已经离开SM，骨子里的分寸感仍未改变。

　　权至龙却摆了摆手，几步走到她面前，视线扫过她冻得微红的鼻尖。（即便作为智能机器人感知不到温度，人类的身体还是会本能地对外界作出反应。）

　　“都离开SM了，就别叫前辈了。”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发出邀请，“刚好我也没吃夜宵，附近有家烤肉店味道很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关东煮留着回去当加餐就好。”

　　金西娅微微一怔，下意识想拒绝。

　　之前两个人被李绣满老师点名，两个人其实也不算熟络。只不过权至龙在舞蹈和声乐方面对金西娅的确有很多启发，他就像是一位领航者，带引她走向更稳的路。

　　可是，权至龙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和，又补充道：“就当是前辈请后辈吃顿散伙饭，以后说不定就是同个圈子里的人了。”

　　这话让金西娅松了口。

　　“你说得对，可以，我们一起去吃饭。”

　　她拎着东西跟上权至龙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积雪未消的小路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权至龙的话不多，“这家店的甜品不错，有机会你可以买来尝尝。”

　　他指着一家已经打烊的蛋糕店，店门外的装潢一看就是可爱型的，粉嘟嘟的色彩也给白色的世界增添了一些温暖。

　　金西娅瞥了一眼那家店面，“看起来好可爱的房子！”

　　“喜欢的话，下次可以带你去吃。”不知道怎么的，权至龙突然发出了邀请，语气里没有丝毫架子，倒像是认识许久的朋友。

　　金西娅只是点头，“内~~谢谢前辈！”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习惯用敬语。

　　这次，权至龙没有提醒，而是指着旁边的一家舞蹈练习室，“这家练习室我也经常去，和我介绍你去上课的那家不一样，他们家的街舞更优越，如果你练习别的舞种，还是去我给你介绍的那家，那里能够找到你的个人特色。”

　　金西娅点头，不得不说，权至龙在爱豆这条路上帮助了她很多。

　　她甚至有些好奇，突然发出疑问，“前辈，为什么要帮我？”

　　权至龙愣住。

　　金西娅见着他没说话，抢先解释了一句：“我先避嫌，我对前辈的好不是喜欢，我是觉得你好像不需要对我这么好……虽然我目前在所有练习生中，很有可能会去出道组，可是……我总觉得，前辈，我总觉得我们没必要走得这么近。”

　　权至龙笑了，“原来在你的心里，对一个人好就是喜欢？”

　　“前辈，我们被李绣满老师点名批评了！这还不严重吗？”金西娅反问。

　　权至龙尴尬地叹了口气，“想什么呢！我对一个人好，当然是想和她做朋友啦！至于谈恋爱的事情，我可是事业为主。我对你没想法，你放心。”

　　金西娅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权至龙对她没兴趣的那一刻，她的心有些空落落的。

　　难道和人类待久了，连她这个机器人也拥有了人类的感情？

　　“我们到了。”权至龙站在一家营业的烤肉店前，绅士地给金西娅拉开大门。

　　金西娅跟着走进去，烤肉店不大，却透着暖意，昏黄的灯光映着木质桌椅，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炭火的味道。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见到权至龙时眼睛一亮，熟稔地打招呼：“至龙啊，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麻烦老板来一份厚切五花肉、牛肋条，再配点蔬菜和石锅拌饭。”权至龙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顺手给金西娅递了杯温水，“这家的五花肉烤得很嫩，你可以试试。”

　　金西娅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模仿着人类的习惯轻轻抿了一口。

　　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店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权沐雨。

　　权沐雨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惊喜：“欧巴？西娅？你们怎么在这里？”

　　“刚碰到西娅，就约着来吃点东西。”权至龙笑着朝她招手，“刚好你来了，一起坐，人多也热闹。”

　　权沐雨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亲昵地挽住金西娅的胳膊，又看向权至龙：“欧巴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早就回住处了呢。”

　　作为表兄妹，两人的相处十分随意，没有丝毫生分。

　　“睡不着，出来逛逛，刚好碰到西娅。”权至龙说着，接过老板端来的烤盘，熟练地将五花肉铺在上面，油脂瞬间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三人的聚餐倒也融洽。

　　权沐雨话多，一会儿和权至龙说起练习室里的趣事，一会儿又和金西娅吐槽节食的痛苦，气氛被她烘托得十分热闹。

　　金西娅大多时候在听，偶尔会应一两声，或是帮两人夹烤肉，动作自然又妥帖。

　　等烤盘里的肉换了一茬，金西娅忽然想起之前听说的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权至龙前辈……听说你在准备新公司的事情，进展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