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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扑朔迷离 ...

  •   祁辞支撑不住,整个人倒在了黎诏裴的怀里,他语气虚弱,声音很轻:“带我走吧。”
      “好。”
      ……
      无极圣宗叩问上界的天梯塌了,仙门里的修士唏嘘不已,不免也有些幸灾乐祸的。

      “瞧见了吗?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保不准就是上界的真神见不惯无极圣宗包庇灾祸呢!才断了他们叩问的路。”
      “话不能这么说吧,南玄仙尊不是证明了玉衡仙尊是无辜的吗?”

      “谁不知道南玄仙尊是玉衡仙尊的徒儿?那些个被因果镜窥探过往的仙尊哪个出面证实了?不都是听无极圣宗他们一张嘴么?”
      “那些丑事,应该也不会有仙尊会自爆吧?”

      “即便如此,可他无极圣宗里出了个魔君黎诏裴怎么说?无极圣宗可怪得很呢,尽是一些灾祸,魔头。还有,那化神期的傀儡,貌似与玉衡仙尊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啊。”

      客栈里又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因果镜只是能侧面证明玉衡仙尊与‘天花’并无关系,可不能简单的证明玉衡仙尊不是灾祸呢。”
      裴纹钦说完,才敛了眸子,看着白纱之下的茶盏。

      青衣女子站在裴纹钦身侧,她扫视着客栈里来自不同地域里的仙门修士,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那个似要将无极圣宗钉在耻辱柱上的修士身上。

      他的修为估摸着是大乘初期,体态臃肿,面露颓态的中年男人。
      修士的容颜并不会一成不变,大多修士是以寿命的时间长短来显露年长之态。
      与那凡人无异。

      若是突破,寿命延长,那便又可以恢复年轻的模样,反之……便是由幼年到老年的生长之态。
      但也不乏有吃丹药的爱美修士。
      不过这丹药嘛,也不是谁都能吃得起的。

      像这名男子,已经大乘期的修为了,大乘期所需要的驻颜丹也算是天价了,若说他是想要成熟稳重的相貌,但也不该是如此大腹便便的模样。
      由此可见,他不是不愿吃,而是吃不起。

      “主人,那些人应该是受人指使。”小青压低了声音,视线也逐渐低垂。
      受人指使贬低无极圣宗,目的是什么呢?
      若说无极圣宗树大招风,招的又是谁的风?谁敢招无极圣宗的风?

      裴纹钦的话挑起了不小的风波,客栈内的修士争论不休,绝大多数的修士都是对无极圣宗的指摘。

      裴纹钦咳嗽了两声,他掩着容貌,气息圣洁,也引得不少关注。
      小青有些担忧,“主人,您的伤……”
      “不碍事。”

      “若不是褚余姜,主人您也不会……”
      “他不敢来仙门。”裴纹钦有些倦怠,他看着出现在客栈门口的女子勾了勾唇,随即起身前往。

      小青立即明白,主人之所以离开魔域,并不是因为躲避褚余姜,而是……他本身就想要离开魔域!

      辛瞳本意想取得九阶断骨灵草便回无极圣宗,却在半路被个童子塞了个小纸条,叫她来此,能见故人。
      若单是故人,辛瞳自然不会理会。

      可偏偏纸条上写的是:南玄师弟身受重伤,师兄忧心不已,厚备十阶丹药,以表心意。
      辛瞳不是没有怀疑,只是她不觉得会遇到危险。

      “你是谁?”辛瞳一眼便认出了身前这个带着幕篱的男子是来找她的。
      “裴纹钦。”
      辛瞳好看的柳叶眉拧了拧,“你不是无极圣宗的弟子,你在骗我?”

      裴纹钦微勾唇角,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缓声说着:“怎会,我是玉衡仙尊的徒弟,自然是柳南玄的师兄,只是我并不是无极圣宗的弟子。”

      辛瞳有些困惑,但面上不显,她冷声说着:“玉衡师叔只有两个弟子,你觉得我会信你么?”

      谁都知道,玉衡仙尊只有两个徒弟,一个是高岭之花,柳南玄。另一个,就是魔域魔君,黎诏裴。
      哪里又多出来一个徒弟了?

      不过……裴纹钦的语气不像是在撒谎。何况他说自己不是无极圣宗的弟子,倒像是有什么缘由的。

      裴纹钦将幕篱掀开,露出了他这张带着些神性的面容,他的眼尾处总是低垂着,像是悲悯世人的神明。

      白纱拂过辛瞳的脸颊,她一时间竟看愣了。
      这样出众的一张脸,甚至不输于她的师兄柳南玄。甚至更为……难以靠近。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撒谎呢?

      辛瞳的心也跟着颤了颤,不自觉便有些相信裴纹钦所说的话。
      裴纹钦额间一点朱砂,垂眸时更是叫人心生震颤,躁动的情绪像是被抚平一般,生不出其他情绪,又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

      他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师尊在成为玉衡仙尊之前,便带着我与其他两位师弟在潭荒居住修习,并不过问修真界里的事宜。”

      潭荒禁地里的那些时日,是裴纹钦为数不多的,欢乐时光。
      只可惜,一切都变了不是么。

      辛瞳被裴纹钦的话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她于玉衡仙尊来说是年岁小,并不知道玉衡仙尊的过往,可她不是没有听过她师尊说过的,有关玉衡仙尊的事情。

      要知道,五长老玉衡仙尊之位,在仙尊祁辞之前,可是空了近九千年了。
      直到三千多年前,玉衡仙尊之位,才被仙尊祁辞所登临。

      仙尊祁辞也便成了五长老,玉衡仙尊。
      可在此之前,仙尊祁辞并没有在一开始便成为玉衡仙尊,而是在收徒之后,才成为玉衡仙尊的。

      辛瞳能知道这点,也是因为这件事对于其它长老来说,像是一击耳光,打得他们有些自惭形秽。

      仙尊祁辞获得玉衡仙尊之位,就像是这长老之位,不过是可选择的,废弃之物,不值得费尽心思。

      辛瞳觉得裴纹钦说的不似假话,可她也难以辨别真伪,她缓和了一些语气,询问道:“你当真只是为了送药?”
      十阶丹药已经封顶,十二阶的丹药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辛瞳也没那么贪心想要取得十二阶的丹药,毕竟这种东西的价值,并不是她一个无极圣宗的峰主能够取得的。

      裴纹钦似乎有些哀愁,“我也想去见见我的师尊,可我并不是无极圣宗的弟子。”
      无极圣宗的结界几乎每个区域都会单独布置,不仅复杂,还容易引起极大的动静,从而引来无数仙尊。

      辛瞳起了些恻隐之心,但她仍旧有所防备,“那我带你去见见我师兄吧,若你说的是真,师兄会让你见师尊的。”
      也仅仅只是让裴纹钦见见南玄仙尊而已,应该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辛瞳想着,但还是为了确认安全,再次开口说道:“你的丹药呢?南玄师兄受伤,为何先前从未见过你,如今却……”

      早在一旁站立的小青从袖口袋里取出一件装着三枚十阶丹药的十阶聚灵盒,这里面十阶丹药散发的气息足够令客栈里的修士垂涎,所以小青打开后便快速关上了。

      裴纹钦似是有些遗憾,他垂眸说着:“师尊不喜我,我也不敢去寻师尊,想寻时,却不知外头的险恶,身陷囹圄不知年岁,至今才脱险……”
      原来如此!

      是因为玉衡仙尊不喜裴纹钦,所以才对外只称收了两个徒弟!
      辛瞳甚至生出几分怜悯之情,“既然如此,那你便跟我来吧。”

      祁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处极其奢华的房间。
      倒不是这里的陈设如何精致,只是此处灵力极其纯粹,还有着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进来。

      这像是小型的聚灵阵,但又不是。
      地下应该有条催生灵力的十阶灵脉。

      祁辞的第一反应则是去触碰鼻翼间的白绫,它已经很松散了,若是再蹭一下,兴许就该掉下去了。

      完全的黑暗,祁辞一点都不适应。
      待系好白绫后,祁辞第一个看到的不是黎诏裴,而是柳南玄。
      这倒是让祁辞有些诧异。

      “师尊。”柳南玄从屋外进来,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破碎感,像是极其脆弱的一件瓷器,可已经遍体鳞伤。

      祁辞受不住,冷冷回应:“你想给我哭丧?”
      柳南玄一瞬间呆在了原地。
      他想否认,可他开不了口。

      看着如此虚弱的师尊,他只觉得心被扎得痛,他甚至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护着师尊?
      “这里是哪里?”
      祁辞不愿柳南玄如此,他岔开了话题。

      “五长老峰。”
      祁辞:“……”
      默了一会,祁辞再次开口:“黎诏裴呢?”

      柳南玄的瞳孔颤了颤,他攥紧了手心,苦涩地说道:“被四师伯带走了。”
      祁辞又倚靠在了床头,他语气淡淡:“那阮离呢?”

      柳南玄的头低得更低了,似是有些不敢看祁辞,“他在偏院,暂时不会来这边。”
      祁辞有些不悦,但并未说些什么。

      柳南玄似乎是察觉到了祁辞的不悦,他又变得更为小心翼翼了,“师尊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需唤弟子一声,弟子便会赶来的。”

      祁辞眯了眯眸子,声音也带了几分冷意:“你要去找阮离?”
      “他受了些惊。”柳南玄煎熬不已。
      受了些惊……不难猜想,应当是被黎诏裴惊到了。

      “他不是你师尊的残魂。”祁辞直言不讳,在他看来,旁人若觉得阮离是玉衡仙尊与他无关,但柳南玄不同。

      柳南玄顿了一下,他垂着眸,并不敢去看祁辞,可还是艰难出声了:“只要集齐师尊的残魂,师尊就可以彻底回来了……”
      祁辞见此,忍不住斥责:“若是火坑你也跳?蠢货一个!”

      柳南玄乖乖听训,却不愿松口。
      祁辞也没了耐心,只是询问道:“你与牵机阁做了什么交易?”

      言及至此,祁辞周身的温度也低了下去,似是因为祁辞的情绪变化,而导致的冰寒。

      柳南玄的手在颤,他抬起了眼睛,视线落在了倚坐在床头,气息明显阴沉的师尊身上。
      祁辞似乎在安静等待,可他的不耐已经显现在了脸上。

      “弟子……弟子求牵机阁阁主,算到了师尊躯体的所在……是弟子擅作主张,求师尊责罚。”柳南玄的声音在颤,身体也在颤,可他跪的毫不犹豫。

      祁辞起身了,他捂着略有不适的心脏朝柳南玄走去,他一步一步,靠近了柳南玄。
      这人也像是个虔诚的弟子。
      可……他仍旧不明白责罚的点到底在哪里。

      所以祁辞动手了,他取出了八阶灵鞭,以渡劫期的灵力打向了柳南玄,他冷声发笑,声音冰冷:“责罚?那是应该好好受着,你跟那黎诏裴一样,一样喜欢自残,当真是两个蠢货!”

      与牵机阁做交易?
      几次三番想要试探祁辞的牵机阁,能是什么好东西?

      何况柳南玄交易的还是灵魂碎片?
      用灵魂碎片去交易一个已经死掉的尸体下落,简直……祁辞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柳南玄本身就身受重伤,如今被八阶灵鞭抽打,更是触目惊心。
      鞭子嵌入皮肉,血染了一片,白净的衣袍上鲜血淋漓。抽离的长鞭欲要再次落下,却停在了半空。

      祁辞朝后退了两步,才从失神中抽离,只道:“牵机阁想要你师尊死,又怎会让你如愿?你退下吧。”

      柳南玄怔了一下,他抬眸看着师尊略微失神的模样只剩密密麻麻的痛感和惊慌失措的后怕。

      “若是可以,把你的灵魂碎片从牵机阁里取出来。”祁辞闭了闭眼,纤细白皙的手指握着长鞭竟有些许的颤。

      柳南玄不敢再惹师尊生气,他拖着伤体朝祁辞行了礼后便退出去了。
      祁辞将长鞭扔出,摸索着坐回了床上。

      冷静些许后,祁辞才透着白绫看自己的手心,这上面有黎诏裴的印记,可祁辞看的,并不是这个。
      他只是单纯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只手很好看,无论是长短,还是薄厚,都无可挑剔。
      可祁辞头一次因此有了一种荒诞的感觉。他曾经……就是这么斥责黎诏裴的吗?

      冰狱里的一把把戒尺,一条条戒鞭……
      抽得人血肉模糊,一声不吭,事后还被那人捡起,收藏……

      祁辞闷闷地想,被这样的人如此对待,不是仇敌,也应该很难产生别的感情吧?
      难道黎诏裴在一开始便是个疯子?
      他是个受虐狂?

      祁辞的脾气不是很好,可若是旁人,祁辞是不会如此生气的。
      因为那些人与他无关。
      可若是自己的徒弟,那他应该是为人师表,有责任,也有义务管教,让其不至于犯下大错。

      可偏偏,祁辞的脾气不好。
      管教的方法,也就不那么好。

      这点,祁辞也有些厌恶,可他改变不了什么,他也不想去改。
      不吃点教训,又怎么懂得及时止损?
      只是祁辞忘记了,他忘记自己在修真界里的一切。

      “小苦瓜,快起来。”
      祁辞:“……?”
      “你管管我……我的继承人,他真的要疯了。”栖禾语气里带着些疲倦,声音也很轻。

      “你在哪?”祁辞立即起身了。
      栖禾声音里带着笑意,却仍旧能听出他的疲惫:“担心我?还说不是舍不得我?”

      祁辞闷闷地不说话了。
      他冷着脸,想要用神魂感受,可他的大半神魂被封,根本探查不出些什么,这令祁辞更为厌烦了。

      “快去看看黎诏裴,他疯了。”
      祁辞有些疑惑,但并未说些什么,他起身朝屋外走去,听着栖禾的话:“他若是想要开启黄泉地府的路,就把他打醒,明白么?”

      “你跟他很熟?”
      “不止,柳南玄也认识。”
      祁辞被气笑了一下,“你明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他适合修魔,我看中他了。”
      祁辞一顿,声音莫名冷了几分:“当初你也是见我适合修魔才收的我么?”
      “……你不一样。”

      祁辞得了答案,找了修士问路后,便朝着四长老峰御剑而去。
      在接近护峰屏障时,栖禾开口了:“甩那根血色魂丝。”

      祁辞照做。
      右手腕处的血色丝线落在祁辞指间,灵力附着之后,祁辞本想用神魂操控,可却受到了阻碍。
      “不需要神魂,只要你想,便可以操控这根魂丝。”

      祁辞想要去寻找栖禾的所在,可他身侧空无一人,甚至连虚影都没有。
      他的声音却像是在祁辞身侧响起,不徐不缓,总带着几分松懈与欢喜。

      “不要抗拒,它们不会伤害你。”
      祁辞像是没有情绪,只是在冷淡地陈述事实:“这两根丝线,是你的魂丝。”

      栖禾明显一愣,原想反驳,可见祁辞冷淡的模样,又只能收回要说出口的话,转而打趣意味地开口说道:“怎么,你嫌弃?”

      祁辞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种酸涩的情绪,他闷闷地开口:“嫌弃。”
      “你真是伤了……”我的心。

      话还没有说完,祁辞指间的血色丝线猛地甩出,击碎了四长老峰的护峰结界。
      栖禾愣了一下。
      可随后便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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