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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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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同学,好看吗。
什么意思,这问题怎么更难回答。
江怀宴今天的形象,林听从未见过:
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精良考究,高挺鼻梁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将他之前斯文败类的气质,遮盖的严严实实,看不清那双幽深薄凉的黑眸,举手投足间是极致的严谨清冷。
高岭之花,林听想到网友们之前的评价,名不虚传。
“嗯……”林听视线,从讨论圆桌上,挪至眼前人身上。
微微低头,不敢与他对视,慢吞吞地应着,垂眸强装镇定:“江教授,您今天……很好看的。”
江怀宴没什么反应,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倒是都笑了起来。
笑什么啊……
哄笑声里,林听愈发低头,妄想掩饰自己的尴尬。
然而耳根眼尾泛起浅粉,出卖了主人内心的不安无措。
“小同学,你可太有意思了。”一个老师笑道:“江教授是说,你看我们讨论太入神了,都没注意到他。”
“是啊,江教授是吃醋啦,你没看他,顾着看我们,他不高兴啦。”另一个老师开玩笑道。
别的老师得意洋洋:“哎呀,没想到有一天,我讲课能比江教授厉害,他自己的学生听得都不管他哈哈哈。”
是……这个意思吗……
林听羞恼地别过脸,连白皙的后脖颈也跟着泛红,衬得后颈小痣艳色逼人。
“诶,同学,你到底哪个班的,模样长得好看,人也好可爱。”其他的老师起哄:“跟着江教授做实验很苦的,他人又凶,而且好几年不在学校,课题什么的搞不好你还要独自研究,不如跟我们啊!”
“是啊,现在这么容易害羞的学生,可太少见了。”老师们感慨:“啧,那在江教授手底下,可是过不下去!”
一道挺拔高岸的身影,挡住了众人嬉笑的目光。
“行了,我人还在这,就敢撬我墙角。”江怀宴漫不经心地开口,声线散漫,带着隐隐的压迫感:“可见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有多欺负他。”
说着,偏头瞥了眼林听:“看见没,把人欺负得都要哭了。”嗓音含着一丝无奈:“待会还不是要麻烦我哄。”
林听:?
我不是,我没有。
怎么一个二个都喜欢说他哭,他只是脸皮薄、情绪起伏在脸上明显!
其他老师们:??
明明那小同学是被你吓的,刚才还好好的,你一来人家都不会说话了!
“护短也不是这个护法吧!”有个老师不服,争辩道:“哼,反正你带的那几个班我知道,迟早会知道这小同学是谁!”
“无可奉告。”其他老师年纪都比江怀宴大很多,他也不甚在意,毫不客气地回击过去,冷笑着迈开长腿。
林听还在原地发愣,江怀宴只好又回到原地,拉着他往前走。
猝不及防,指尖轻碰到温暖干燥的掌心,林听触电似的缩回手,眨了眨漂亮的眸子,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其他老师见状,赶紧找回场子:“看见没,小同学不愿意跟你走嘞。”
林听一愣,反应过来:“不是不是,江教授,我愿意的。”
社恐犯了,但着急解释,眼尾红红,倒真的像快哭了的楚楚可怜。
江怀宴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点了下头,示意他跟上,林听迅速走在他身后。
“小同学,欢迎常来玩啊!”老师们慈爱地注视着他离开,依依不舍。
“想都别想。”江怀宴冷冷地丢下一句,带着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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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门关上,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屋内宽敞简洁,办公桌上堆放着书本资料,以及其他设备,没有多余装饰,跟江怀宴本人的作风一样,果决明了。
林听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的鞋尖,犹豫着没有上前。
他听见皮鞋落在地面的清脆响动,接着是衣服布料脱下的窸窣声。
“站着干什么,进来坐。”江怀宴接了杯水,随意道,林听感觉他这语气,自己真像他学生。
摸不清他什么意思,林听默默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谢谢。”他拿起江怀宴刚刚给他倒的水,水杯是环保的生物材料。
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江怀宴松了领带,歪斜地挂在白衬锋利的领口,不紧不慢地拉开滚轮座椅,缓慢地坐下去。
林听正低头喝水,感觉到对面压人的气势,发现不知不觉,眼前这货又换成了懒散雅痞的模样。
金丝眼镜取下,狭长眼眸漆黑幽深,锋锐翩翩极具诱惑力,一点没有人前为人师表的形态。
宁愿他还是那幅拒人千里、尔等凡人别来叨扰的冰冷姿态,林听就头疼他看似百无聊赖的闲散神情,林听不知道怎么去接茬。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良好,一时间,室内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江怀宴不开口,林听不可能一直就这么端着水杯喝下去,杯里的水总有见底的时候。
“喝好了。”江怀宴掀起眼睑,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
戴着口罩、微微干涩的嘴唇,在温水浸润下复又饱满红润,像是稚嫩的樱桃,垂涎欲滴。
“嗯……”放好水杯,林听再次戴上口罩,江怀宴缓慢地收回视线。
隔着一层纱布,林听的声音闷闷的,似乎鼓起勇气,他低低地发声:“江教授,很感谢您的帮助。”
说着将后背上的书包取下,拿到办公桌上,准备解开拉链:“您之前说的赔偿,我看您微信上没接收转账,所以我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蓦地覆盖在他圆润的指尖。
林听疑惑地抬头,只见江怀宴挑了下眉,似是知道他想干什么:“有摄像头。”
?
林听震惊地愣在原地,然后僵硬地将书包抱在自己身前。
现在学校都管这么严?老师办公室还装摄像头的?
自己离开学校多年,也没上过大学,可能名校是这样的吧,林听思忖。
不过,还个钱而已,怎么搞得如此做贼心虚。
可是,转账他不接收,包里装的现金,现在也给不出去啊……
“谁说赔偿一定要钱。”江怀宴往椅子后一靠,眼神散漫而幽深,像不经意间,直戳林听心底。
”那不要钱,要什么?”林听问。他们这些大佬确实不差钱,所以是需要什么稀奇古怪的收藏物品吗?
那江怀宴都拿不到,自己一个小人物怎么办得到呢?
林听还在纠结,听到江怀宴轻笑了下:“眉头皱这么紧干什么,我又没为难你。”
林听心里苦涩:你这比为难我还痛苦。
只听到他低沉磁性的声线,缓慢而优雅的宣判:“你。”
“我?”林听怀疑自己听错了,重复一遍:“我有什么值钱的。”
刹那间,脑子里跑过无数自己配音过的匪夷所思剧情:钱债肉偿,替身情人,霸道总裁的落跑甜心……
“不行!”不等江怀宴发话,林听义正言辞地直接拒绝。稍稍降温的脸庞,瞬时再次升温,眼尾粉艳的不像话。
“林同学,想哪里去了。”江怀宴的眼神,不动声色地睨向他滴血的柔嫩耳垂:“我是让你,做我的助教。”
林听:?
“林同学,思想端正啊。”江怀宴慢悠悠地补充,正义凛然,仿佛这些离谱行径,都是林听想多了的误会。
林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说不上来,艰难地与他漆黑瞳孔对视:“助教?可是我完全不懂生物学的专业知识。”
其他的林听还能勉强短时间速成,唯有学业的专业知识,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敷衍糊弄过去的。
“我原来的助教有个项目出国调研,你暂时接替他一段时间。”江怀宴耐着性子解释。
“可是我……”还想推辞,林听坚持道。
“用我研究所的人也是花钱。”江怀宴:“请你也一样。”
林听:还是不一样吧……
“比如我就不是你的人。”林听感觉自己像是个杠精,东扯西拉凑理由,可他实在想不到办法婉拒,只得硬着头皮怼。
对于这个说法,江怀宴挑了下眉,不置可否。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
“不会有什么困难。”他一字一顿地讲解,跟在上课一样:“你不说话,就可以了。”
江怀宴说得轻松,林听直觉是个大坑。
不然这么多优秀的莘莘学子,怎么让他这个门外汉,干助教的事?
“可我不是泽森的学生。”林听想了想,又找出一个拒绝的理由。
“没有规定,助教必须是泽森的学籍。”江怀宴神色淡然,却是毫不留情地给他把退路堵死。
事情朝着完全没有预料的方向发展,林听还在发懵。
“放心,这学期就快结束了,事成以后,我们两清。”江怀宴淡淡道,林听却是肉眼可见,从蔫蔫的无精打采,瞬间又像浇了水、过度暴晒的花蕊,一点一点焕发生机。
那也行,相当于打工,把江怀宴的人情就偿还清了。
顶多就是七月初嘛。
两清这个说话,让林听很容易接受,心里也跟着好受了许多。
没有注意,江怀宴落在他身上,深不见底的眼神。
“诶,完了。”顾虑重重,林听总觉得上了条贼船,所以把刚刚江怀宴说的话,重新捋了一遍,脸色刚好了一会儿,又变得忧心忡忡:“我们刚刚说的,都被录下来了!”
江怀宴无所谓地轻嗤了声,然而林听还是一脸担心,他只好说:“摄像头没有录音功能。”
林听这才长舒一口气,跟打了场艰难地战役差不多。
“别走神了。”江怀宴指尖轻扣了扣桌面,林听不得不打起精神,听他训话。
“怎么了。”林听好脾气地应答。
“还没进入状态啊。”江怀宴不满地提醒,语调闲懒,眼底深沉:“小助教,准备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