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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 问讯 老马的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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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的手机里很干净,两人的聊天内容多,大部分都是通话。就像他所说的,昨天晚上7点多,他和张卓文之间有一通电话,持续了大约2分多钟,晚上10点多的时候,张卓文发了一条微信:明天中午回来替班。
他们将手机还回去,申琢言又问:“张卓文平时,有什么比较特殊的爱好与习惯吗?”
孙继在一旁立刻想起了他的死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老马却无知无觉地说:“这我倒不是太了解,也就上上网什么的吧,他挺会摄影还是干嘛的,听说不少粉丝呢。”
申琢言:“他喜不喜欢猫?”
老马有些茫然,说:“没见他对猫感兴趣啊........我们这种单身汉,哪儿有心思养小动物啊?”
申琢言:“那张卓文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老马:“异常倒也没有.......就是花钱比以前想得开了点,这不还出去散心了么?”
申琢言很礼貌地道了谢,黄真拿手机扫了下柜面上的支付宝。
老马没懂,黄真说:“谢谢老板!200块您买个奶茶喝哈!”
出了电脑城,孙继有些兴奋,说:“石璞村的那个房间,登记的名字叫Lindsay Zhuang,我看八成就是那个前女友,所以他们是搞破镜重圆?会不会是谈复合没谈拢,气愤杀人啊?这个必须得查。还有度假村那边的监控,也值得好好扒一扒......”
申琢言没答话,隔了好久,黄真忽然说:“......张卓文那天喝了酒。”
申琢言“嗯”了一声。
两个人打的仿佛是个哑谜,孙继在一旁压根就没听懂。
他们从老马这里直接要到了张卓文的现居住地址,就在电脑城附近的老城区内。张卓文不是本地人,至今没有买房,租住在一栋陈旧的酒店式公寓内,出示过证件与案号证明后,管理员就替他们打开了门。
住房是很普通的二居室,家具与布置也看得出酒店的统一配置,张卓文看来生活中还比较喜爱整洁,东西并不是很多。
孙继翻了翻衣柜,说:“这衣服也太少了吧。”
申琢言过来看了一眼,衣柜里,大约有2/3的空间都是空着的,旁边贴着一边橱壁,挤压着挂了几件衬衫和外套,她伸手摸了摸空着的橱壁,皱了皱眉。
孙继说:“这些衣服也没什么特别的,都很正常啊.......难道女装都被他拿出去了?”
黄真瞥了他一眼:“张卓文不是异装癖。”
孙继:“这你也知道啊大小姐?”
黄真:‘’异装癖首先是有自己独特的审美意识,也即TA们会认为自己穿着的衣服合身、漂亮而感到心情舒适、平和。张卓文的尸体我没看见,但他床上的那些衣服,明显都不是他的尺寸,穿上去样子应该不怎么好看吧?我猜他死的时候穿的那一件,也不是他的尺寸,对不对?”
孙继想起张卓文那诡异的死状,不说话了。
他们俩在客厅继续查找,申琢言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叫:“黄真。”
黄真骂骂咧咧地进了卧室,靠墙还有一面衣橱,她看了一眼申琢言,撇了撇嘴,还是和她两个人合力推着橱壁一边,向外挪了几公分。
申琢言把手伸进墙壁与橱的缝隙里,没一会儿,抽出来一大叠的海报照片——同度假村里张贴的那些构图、摄影风格一模一样。
孙继也看见了,“嘘”了一声:“那电脑城的说张卓文很爱他前女友,看来是真的,估计都是他自己拍的吧,哎。”
申琢言没说话,刚要将海报收起来,却翻到了其中一张——居然是一张合照。
照片上,几个女孩穿着舞蹈服依偎在一起,其中便有那个“小庄”,申琢言将它翻过来,角落里写着:多瑙河文化艺术公司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蒋方华发了一段语音和两段视频过来。
蒋方华:申队,68号大门监控这里有发现,除了保洁阿姨、张卓文以及同样租住在68号的袁晓洁之外,在6月8日也即昨天下午14:15,有另外一个人曾经通过监控区域,进入68号,没有再出来过。18:15,袁晓洁办理入住,次日约06:13离开。6月8日下午14:00,张卓文离开68号,约19:32回来,晚09:47,张卓文再度离开68号,当然,这次他再也没能回来。
申琢言很快打开了第一段视频。
镜头里,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走入了镜头,帽子的颜色很鲜艳,是明艳的橘色,而她的身材纤细,穿了一件黑色的、腰部镂空的及膝裙。
她始终低着头,但脚步坚定、优雅,好像进入了属于自己庭院的女王。
第二段视频,是拖着箱子进入的袁晓洁。
第三段视频里,是张卓文离开的正面镜头。
夜色中,他身上裹了一件大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庄静,英文名Lindsay,1996年生,家境不是很好,做过服务生、在酒吧卖过酒,证实与某文化公司签过一年的练习约,后来合约结束即离开公司,和公司说的理由是要出国深造。我请人查了她的出入境记录,2018年出境去了X国,之后就没有再入境的记录。据文化公司的同事说,庄静性格比较高冷,不是很好相处,有时候无缘无故就会很暴躁。”
赶回度假村的路上,开车的人换成了孙继,申琢言与黄真坐在后排,申琢言正与市公安局档案室联网查询。
黄真问:“她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申琢言:“有一个母亲,两年前已经去世,和其他亲戚很早就没有联络了。”
孙继忍不住插嘴:“这个庄静,其实要入境也很容易啊,她出去用的中国护照,万一是在国外入籍了呢?她如果再拿着X国护照走签证路线回来,过关的时候当然找不到庄静这个人的记录。”
申琢言笑了笑:“是的,所以现在我们能抓住另一条线,就是X国的入境记录和户籍注册记录,可能需要等一等那边的回音,看看能不能得到这个庄静更多的信息。”
等他们再度抵达度假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差不多暗了,目击者庄晓洁当然没法在派出所过夜,蒋方华已经送她回了68号自己的套间,怕她一个人心理阴影害怕,还找了个女警陪着。
几个人干脆窝着一起在办公室看监控,水乡的道路弯曲复杂,很多死角,要从监控里找到线索,其实很难,张卓文离开68号后,只有拐弯处的极少数几个镜头带到了他,再后来,就完全找不到他的影子了。
换言之,他究竟是从什么地方落水,又是怎么落水的,仍旧是个未知。
黄真看了一会儿,又大小姐脾性发作不看了,盘着腿在那儿刷手机,过了会儿,还真让她刷出点东西来,“啧啧”道:“这个张卓文,痴情人设搞得很可以啊。”
孙继想接话,又碍着面子。
隔了会儿,他手机响了,点开一看,是微信有人要加他好友,头像是个米妮老鼠,名字叫黄大小姐。
孙继险些噎住,手快点了确认,偷偷抬头看了眼申琢言,开始飞速打字:你怎么会有我微信号!
黄大小姐:你们申队给的。
黄大小姐:快拉我进群,有好东西分享。
孙继: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干嘛盯着我不放?
黄大小姐:你别说,我还真有病。
黄大小姐:谁让你把我咖啡机弄坏了呢?
孙继:.......
孙继:你怎么不叫申队拉你?不是认识十几年了么?
黄大小姐:我被她拉黑了。
黄大小姐:咋这么多废话,不想查案了吗?
孙继咬着牙,考虑到现在是同组同事,还是不情不愿地把她给拉进了群。
黄真一进群,立刻发了一个微博链接。
申琢言和蒋方华也看见了,申琢言抬头看了眼孙继,孙继赶紧低下头去。
黄真还挺得意:“我早上在电脑城付款的时候,保存了他收款码以及用户头像,还有个公众号,公众号里的活动文件撰稿人是个拼音昵称,我就到微博上搜了搜,搜到个头像昵称一样的,八成就是他了。”
链接是一个微博主页,ID是此情可待,开始发微博的时间大约是好几年前,滚动阅读下来,仿佛是心情的记录。
“冬天了,她在的时候,冬天其实也不太冷。她很喜欢看韩剧,喜欢在冬天吃炸鸡喝啤酒,我就陪着她一起。但是她一点也不会发胖,我就会长很多很多肉。
现在她已经离开我,不知道是不是会一个人喝啤酒。一个人喝酒不是很安全,希望还能有人陪着她。
这个人不是我也没有关系。”
“她很漂亮,可是真的太漂亮,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一直想要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要不然,我这样平凡的人,可能根本没有机会和她站在一起。
我应该再知足一点的。”
“她应该已经在X国了吧,离开我的时候,她好像也没有太犹豫,不像一场分手,而像一次逃亡。”
“今天起床的时候我忘记她已经走了,跑到很远的地方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小笼包,后来只好自己一个人把它们都吃完。不知道她现在早饭吃什么?那里应该也有中餐馆,不知道有没有小笼包卖哦?”
孙继往下翻,零零散散有一百多条,他感慨:“这张卓文看不出来啊,还挺文艺的,内心世界这么丰富,的确是对前女友念念不忘啊,这都写了几年了。不过看这个日期,去年12月之后就什么都没发过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再往上一翻,看到粉丝数和互动数,吓了一跳:“这人气还挺旺的啊,不过看了是觉得挺感动的。你看看,这下面一堆人说好男人想嫁——这男人其貌不扬,但做人还不赖啊,这么长情,怎么就死了呢?”
“你傻啊。”黄真嗤笑一声,“骗小姑娘三要素,听过么?”
孙继:“什么三要素?”
“可怕,可爱,可怜。”黄真说,“要么做坏男人让小姑娘害怕,要么花枝招展让小姑娘爱慕,要么,就像张卓文这样,做小伏低扮深情卑微,让小姑娘觉得你真TMD可怜。”
她讲得头头是道,孙继听了愣了一会儿,往深处想想,居然还觉得有点道理:“你懂得还挺多。”
黄真说:“姑奶奶见多识广。”
冷不防申组长在旁边插了一句:“她没谈过男朋友。”
孙继哈哈大笑:“不意外......这尼玛谁敢和你谈恋爱?”
黄真也没反驳,用口型说:“.......咖啡机。”
眼见两个人又要掐,那边蒋方华适时插进来说:‘’申队,主要出入口、主干道、停车场这几天的监控我已经过完了一遍,都没有看见这个庄静。”
申琢言正好有进新邮件的提示,她打开一看,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看见,才是正常的。”
一张图片被分享到工作群里。
“这是我刚才收到的x国那边的户籍更新资料。”
大部分文字是韩文,无法阅读,但是熟悉的红章,让人一瞬间猜到了这是什么。
“根据那边的信息,庄静是2019年年初到达的,之后一直跟团训练,2019年圣诞节那天跳桥自杀,溺水身亡,原因......不明。”
这是一张,死亡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