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天与咒缚（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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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
我只是觉得你的头发看起来很好摸？
不行啊，这样听起来不是更像是把对方当成小狗了。
虽然你并没有这种意思，但你一时间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这种突破社交距离的行为。
“因为感觉甚尔君好像很累的样子……”
纠结之下你还是决定说出实话。可脱口而出的瞬间，你就感觉好像有些太过暧昧，又急忙补充道：“之前，甚尔君也这样安慰了我吧，所以我想……”
捏着你的手紧了一瞬，但很快甚尔又懒洋洋地抬起头看着你道：“有吗？”
他一副完全不记得的模样：“别老是把别人想的那么好心啊，大小姐。”
说完，甚尔打了个哈欠，但依旧没有放开你的手。
手背上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几乎让你心慌，你下意识想把手收回，但对方却没有放轻一点力量。
明明心里还很慌，可你的大脑在面对这熟悉的一幕时，又忍不住开始回忆之前的种种，现在想来，你似乎从进了这个剧本开始，就一直在和甚尔拉拉扯扯。
总是从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开始发生触碰，你想躲，他又不愿放开你，一想到这件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之后，你突然就不慌了，甚至开始感到习惯，你扫了一眼两人相碰的地方，心中淡定许多。
“行吧。”镇定下来之后，你开口道，“那现在放我下来吧。”
虽然你已经克服了两人间的触碰，但一直被人抱在怀里，对你来说还是有点超过。
话音刚落，甚尔非但没有放下你，反而还颠了一下怀里的你，瞬间的失重差点让你惊叫出声，但很快他又放开你的手，扶住你的腰，帮你稳住了身体。
“马上就要结束了，这种时候大小姐就别冒险了吧。”
他低沉的声音里隐隐夹着笑意，就像是被你刚才受惊的样子取悦，就连说话的节奏都变得轻快不少。
你一时气急，想反驳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
毕竟甚尔说的确实没错，如果现在放你下去，指不定等会下楼又会遇到什么其他事，只能默默憋了一口气。
谈话间，甚尔已经抱着你走到了那扇一开始被拉开的门前。
你看着这扇与其他门别无二致，但内里别有洞天的门板，深呼吸了一口道：“那现在开门……”
可惜你话还没说完，原本扶着你腰的那只手忽然放开了你。
甚尔飞速拿过另一只手上的长刀，单臂抱着你飞速后退一步，下一秒原本在你们面前毫无异常的门“砰”地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只见一个和你有着相同长相，甚至穿着打扮也一样的女孩站在门口直勾勾地望着你们两人。
“甚尔！有咒灵！”你急忙喊道。
“啧，知道了大小姐。”
话音响起的瞬间，原本抱着你的手强行将你身体一翻，你整个人直接被他抗在了肩上。
你的视野天旋地转，垂直向下的脑袋瞬间充满眩晕感，不给你缓和的时间，甚尔整个人便提着长刀弹了出去。
那个长得像你的咒灵速度竟然比之前的几个都要快，她避开了甚尔的攻击，闪到一边，但甚尔很快便跟上了她的步伐，再次冲到她的身边。
砍空的刀劈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原本装修漂亮的墙壁瞬间被出一个巨大的洞，露出了里面的砖块。
咒灵虽然实力不错，但和甚尔的实力差距还是过大，她可以做到躲避，但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而且像之前那样的高速移动，明显需要消耗很多体力，她只用了两次就再次被甚尔追上。
一阵刀风闪过，咒灵的一条胳膊瞬间飞了出去。
她看着自己残缺的肩膀，瞪大了眼，但随后停下了躲避的步伐，转而向甚尔冲来！
你完全不知道甚尔为什么连打架都要带着你，这种时候就算把你放到一边，也没有关系啊！被甚尔扛在肩上，随着他惊人速度摇晃的你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像是担心你会摔落，于是用手紧扣在你的后腰上，将你整个人牢牢摁在他的肩上，可你只觉得他的肩膀用力顶在你的腹部，几乎要让你忍不住呕吐，你强忍着不适，脑子里却在这种紧张时刻不合时宜地思考，要是在游戏里吐会吐出今天下午吃的饭吗？
就在你差点就要吐出来的时候，你忽然听见了一道女声在你身边响起。
“你已经不是……”
似曾相识的声音让你强忍不适找回一些理智，你努力抬起头，瞬间撞上咒灵那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你和她之间仅仅隔着一臂的距离，你还没反应过来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就看见“自己”猛地朝你张开了血盆大口。
“到此为止了。”随着甚尔声音一起落下的是他举起的长刀。
恐惧让你紧闭双眼，你听见利器划破身体的声音，周围的打斗声立刻戛然而止。
“放，放我下来……”你挣扎着朝甚尔吐出几个字。
“行了大小姐，别乱动了。”
甚尔似乎也察觉到了你的不适，将你从肩上放了下来。
感觉到自己的脚落地时，你甚至有些恍惚，头晕似乎并没有被缓解，以至于让你觉得自己好像踩在棉花上，并没有平时走路那种实感。
你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脚步，但身体立刻就朝一边歪去。
甚尔手急眼快一把将你扶住：“站会儿吧。”
他语气有些无奈，但似乎又夹着几分笑，就好像观察你现在的样子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你缓了一会儿，对甚尔说了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她说我已经不是……那难不成我以前是什么吗？”你忍不住分析道，“她刚才说话的语气有些惊讶，很明显她和楼上那两个咒灵完全不同，她有自己的思考和意识，并不是像那两个一样按程序办事，她应该是领域创造者的分身。”
“因为她死掉之后，领域并没有发生崩塌，所以应该不是本体，但算上她，现在已经是我遇到的第四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咒灵了。”
“虽然他们和我长得一样，但他们好像一个接一个的在进化。”你回忆道，“一开始的那个非常小，基本没什么攻击力，想干掉我还得通过骗我出门这种方式，而不是直接攻击我。”
“第二个在镜子里，她会模仿我的一举一动。”
“第三个虽然没什么理智，形态和日记里姐姐的梦魔形态一致，但已经有了攻击性，而且有可能是通过看日记这个动作触发。”
“现在的这个，已经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了，而且在甚尔君手下存活的时间也更久了。”
“很明显她们在进化。”你断定。
“可她为什么会对我张嘴，看起来好像要吃掉我呢。”
对于这种似曾相识的画面，你只能凭借自己对咒灵有限的了解，得出一个结论。
“我是咒灵，咒灵之间的互相吞噬可以变强，所以她才要吃掉我，这样的话，也能解释她为什么会一步一步变强了，因为她吸收了我的血，这也是为什么陷阱只针对我的原因。”
“那我为什么能看见你。”甚尔显然不认同你的推论。
你转头往二楼楼梯的方向看去：“甚尔君，你看见那张全家福的照片了吗？”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上面的女儿有着和我一样的脸。”说到这儿，你长长呼出去了一口气，“我想我也许从一开始就是生活在这个领域，像楼上那两个咒灵一样，是被提前设置好指令，在这里扮演‘姐姐’角色的咒灵。”
你转头看向刚刚被杀的咒灵，那个地方已经没有她的尸体了，被甚尔劈开的墙也已经愈合。
“所以我才能和楼上的两个咒灵一样，在死去后，尸体存在，但却还是可以重生。”
“也许在原本的姐姐印象中，父母的生活就是从外面回来，然后回卧室怀念小女儿，所以那两个咒灵就会不断以这样的方式重生，而我，因为她对那个粉色的房间有执念，所以我才会不断地在那个房间重生。”
“至于你为什么能看见我……”说道这里你心里其实隐隐有了一些猜想，“也许这就是她刚才说‘我已经不是……’的原因吧。”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你无可避免地感到了低落。
也许甚尔下一秒就会灭掉你这个“薛定谔的咒灵”，你想。
“……大小姐，原本说好的工资勾销就算了，现在连辛苦费也不想给了是吧。”
甚尔似乎压根没有把你这一大推论当回事。
他伸出胳膊一把勾住了你的脖子，就像是关系极好的两人才会勾肩搭背那样，将你瞬间拉近。
“我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你的知道吧。”
他的声音沉沉落下，带着某种份量，让你下意识点头。
“……知道。”
“知道就好。”得到你的回道后，甚尔一把将你放开，“马上就要结束了，搞快点。”
你立刻迈出脚步，准备往那段通往地下的楼梯走去，可还没走两步，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了后领。
“怎，怎么了？”你扯着勒脖子的前领转身看向甚尔道。
他挑了下眉，伸手捞住了你的腰，再一次将你抱起。
“大小姐，我说你真是一点记性都不张，你是急着从楼梯上摔下去送死吗。”
支撑着你的臂膀粗壮有力，带着让你熟悉的安全感。
除了身体腾空的一刻，你无可避免地感觉到了惊吓之外，这次你像是习惯了一般，很快便镇定下来。
按照之前的状况来看，楼梯确实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但你无论如何也无法主动朝甚尔开口。
主动问别人能不能抱自己什么的也太羞耻了吧，你扶着甚尔的脖颈保持平衡，咬着唇想，况且按照甚尔这种性格，只要你问，他一定会……
“当然，这种服务当然不是免费的，要算辛苦费的，大小姐。”
果不其然，虽迟但到。
“好的好的，谢谢您，甚尔君。”你向他说道。
楼道就像你最开始看到的那样，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需一眼，大脑就会告诉你，这里面肯定充满危险，不要靠近。
“甚尔君下去过吗？”位于楼梯口的你现在连说话都带着回音。
“没有，这不是大小姐你没让下吗。”他状似随意地向你回道，就好像没下去是因为非常听你话。
骗子，你默默在心里吐槽，一定是因为他自己也觉得危险才对。
“行吧，那现在下。”看着楼梯往下乌漆麻黑的延伸，你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甚尔完全没什么压力，抱着你气定神闲地往楼下走去。
走完一段楼梯时，楼道便一点光线都没有了，你们几乎是在纯黑中前行。
黑暗中总是充满了未知，而未知则代表恐惧，在这种越是视野受限的情况下，你的大脑越是活跃，不受控制地展开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象。
明明前方似乎什么都没有，你却好像凭空看见了女人的身影，你十分清晰的知道这是自己的想象，但还是忍不住感到害怕。
抱着你的甚尔步伐依旧平稳，你能清楚地感受到他下楼时身体的起伏，你其实是不安的，甚至连察觉到甚尔在拐角转身，都会不经意间将你吓到，可你却一声大气都不敢出，就像是担心会无意间惊扰到黑暗中潜伏的怪物。
身下的人忽然停住了脚，你心跳一顿，想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却又不敢开口。
这时，忽然有一只手扶上了你的后腰，你整个人身体一颤，但嘴里却忍住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接着你听见黑暗中传来了身下人的轻笑。
“大小姐，有这么紧张吗？连气都不敢换，别楼还没下完，你就把自己憋死了。”
甚尔的低沉的声音在这时格外让你安心，你终于喘了口气。
“我，甚尔君没问题吗？这么黑。”虽然你张嘴说了话，但声音比平时要小的多。
“放心吧大小姐，能看见。”这句话响起的瞬间，他又往下迈了几步，就像是在向你证明，他刚才的话。
“真羡慕啊。”你忍不住感慨对方的身体素质。
可这时甚尔却只从喉咙里哼了一声，算是给你的应答。
你一直在心里默数着下的楼层数，现在大概下了有三层楼，甚尔却依旧在前进。
很明显，通往地下的楼梯几乎和上面的房子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因为它的建筑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现实的可能，这里应该完全是创造者隐藏起来的领域，和现实已经没有任何牵连了，但说是真正的领域应该也不为过。
你察觉到甚尔忽然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空中无声地划了一下，应该是甚尔手上的长刀。
你知道他肯定是察觉到了咒灵，于是立刻拽紧了他的领口，企图提前做好甚尔冲刺的准备。
这次感受到你扯拽动作的甚尔并没有说你，而是将你往怀里搂了搂，就像是在用动作告诉你，放安心。
直到下到第五层时，你隐隐看见楼下似乎有些微弱的光，甚尔脚下楼梯的轮廓也能看清模糊的轮廓，而他手中的长刀还在黑暗中闪着危险的寒光。
看不见的时候，你总是提心吊胆，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只要看见一点点的光，你就立刻放下了心。只要能看得清，就算现在突然出现一个长得奇丑无比，非常吓人的咒灵，你也不会觉得可怕。
果然所有的恐惧都来源于未知，你想。
甚尔又往下走了几步，你感觉自己恍惚听见了吸气声和窸窣声的混合，可随着越来越接近，你才发现刚才那种窸窣动静，并不是什么小动物发出的声音，而是体积较大的东西在一起拖拽摩擦发出的。
你不知道怎么才能准确的形容这种声音，可紧接着你又听见了只有在人进食时才会发出的狼吞虎咽的声音，你心里立刻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甚尔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种动静，他有意将脚步放地更轻。
你扶着甚尔的肩膀探头往楼下望去。
虽然有一点微弱的灯光，但黑色还是占了视野的大部分，空间的地面凹凸不平，黑漆漆一片，隐约能看见星星点点的其他颜色，但在这种颜色中，零碎的白色又格外显眼。随着灯光逐渐往四周延伸开来，一直到你视野的最远点，还依稀能看见一些黑色的边缘，楼下似乎就是一个黑色的异空间，其中还有一个人影趴在地上移动。
应该是那个咒灵，你想。
甚尔脚步没停，直到你们走到第七层，你才看见楼下的全貌。
只是一眼，你便浑身发凉。
因为那些黑漆漆的颜色并不是地面，而是密密麻麻的人，他们大多都趴在地上背对着你，偶尔有几个面朝上的，脸上也不知道沾了什么脏东西，看起来就像从土里才被挖出来，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血污将颜色染深，所以从高处看才会以为下面一片漆黑。
这些人看起来已经没有气息了，他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被人到处乱甩的破布娃娃，好有好几处的尸体都叠在了一起，在这些尸堆里还零星透出些白骨。
尸体数量看起来太多，甚至比看见自己的尸堆还要可怕，你无法想象要是自己也成为了这其中的一员该怎么办。
和你长相一致的咒灵还在尸堆里到处爬行，场面诡异地让你觉得有些不真实，对方有着和你一样的脸，却四肢着地，将头埋进了死尸的脖子里。
你这时才忽然反应过来，刚才听见的窸窣动静和狼吞虎咽的声音到底来自哪里。
虽然这个剧本里的血液和尸体并没有什么独特的气味，但面对眼前的场景，你还是忍不住想呕，感觉鼻腔里充满了大脑补足的恶心气息。
“大小姐害怕？”听见甚尔压低的声音，你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没有。”你努力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只是觉得有点恶心。”
“那马上就出去。”甚尔说这话的时候，用提刀的手扶住了你的后腰，就像是在帮颤抖的你保持平衡。
正当你准备告诉他自己已经不害怕时，身下的人却猛地跳了起来，而你也随着对方的起跳直接被带到了空中。
你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尸堆，再一次发出了尖叫。
甚尔落地时，稳稳当当踩在尸堆之中。
咒灵警觉地转身看着你们二人，嘴边还带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你看着面前和你一模一样的脸，迟疑了一秒，最后还是决定按日记里写的那样开口道：“姐姐，这都是你杀的吗？”
咒灵明显被你这一声姐姐喊愣住了，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对你道：“别叫我姐姐，你是假的。”
你对她摇了摇头。
“我确实不是妹妹，因为我是由你创造出的，虽然你将我当做妹妹，但我知道，其实我是你的半身。”
这几乎是一个不会出错的答案，无论眼前的人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活下来的这个人都经历了非常残酷可怕的成长之路。
咒灵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你，从头到脚的打量你，她看你的眼神，并不像看一个人，反倒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
随后她摇了摇头：“你也不是我，你和我差的太多。”
“无论是擅长的东西，还是处理事情的能力，以及你现在的谈话，都不是我所能表现出的。”
前面刚刚和甚尔交过手，咒灵看起来对他有些畏惧，她整个身体似乎都处于一种紧绷状态，现在甚尔不动手，她也不会有什么动静。
甚尔对你们的谈话内容有些兴趣，毕竟他还没见过哪个人用嘴炮击败咒灵，虽然他听不见咒灵的话，但大概能从你的反应和谈话内容大致推断出对面说了什么。
现在竟然还能看见咒灵和普通人促膝长谈的画面。甚尔颇为懒散地抱起手臂，他倒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需要他出手。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天与咒缚（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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