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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错位 在这个冷峻 ...

  •   银色的喷头打开,冰冷的水喷涌而出,溅在身体上,有一种灼烧的错觉。
      Dig if you will the picture,
      皮肤因冷水的刺激而颤抖着,细密的汗毛挺立起来,胸口的心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Of you and I engaged in a kiss,
      浅栗色的头发被水浸湿成某种印象的颜色,贴着脸颊垂下来,遮挡了他的视线,带着香氛的泡沫诞生,飞扬,在他手中破灭。
      The sweat of your body covers me.
      水流从肩颈滑落,在起伏的胸口汇流,奔向更加隐秘的角落,最后奔涌至大海。闭上眼,虚无中又浮现了那抹黑色的轮廓。
      Can you my darling,
      鼓点的节奏紧密而空洞,嘶吼声像是来自另一个时空,身体随之扭动着,像一具关节扭曲的冰冷的人偶。
      Can you picture this.
      青白色的墙砖上,雾气凝结成水珠缓缓滑落,像下了一场肮脏的雨。
      Dream if you can a courtyard,
      水顺着脊背流淌,炽光灯下倒影在诡异地舞动着,他沙哑的歌声飘到了天空中,又在模糊的视线里逐渐消散。
      An ocean of violets in bloom,
      某种燃烧的热情愈发清晰,他感觉身体中某种存在要破开他的皮肤,前往荒原寻找罪恶的愉悦。
      Animals strike curious poses,
      而那也正是他所渴求的。
      They feel the heat,
      他并不是怪物,只是想寻求可以填补内心空洞的东西,他听到了内心哭泣的声音。
      The heat between me and you.
      快点动手吧,
      How can you just leave me standing,
      快点选择吧,
      Alone in a world that's so cold so cold.
      你这个怪物。
      Maybe I'm just too demanding,
      我只是太需要你。
      Maybe I'm just like my father too bold,
      在这个冷峻的世界里,
      Maybe you're just like my mother,
      我已经找到你。
      She's never satisfied she's never satisfied.
      为什么你不能理解我?
      Why do we scream at each other,
      为什么你不像我这么饥饿?
      This is what it sounds like,
      为什么我还会犹豫不决!
      When doves cry.
      你甘愿在那些庸俗之人的眼光里生活,我的心品尝到了你苦涩的笑意,白蔷薇不会凋谢。
      Touch if you will my stomach,
      直到它被鲜血浸染。
      Feel how it trembles inside,
      我想看到你错愕的眼神,
      You've got the butterflies all tied up,
      我想看到你真正的模样,
      Don't make me chase you,
      杀死我吧!
      Even doves have pride.

      清晨时分,阳光依然灿烂。
      鸟儿在枝头欢快地蹦跳着,光斑被树叶与风切碎,在柏油马路上浮动。三三两两的高校生迈进校门,有人正在复述综艺节目里的对话,旁边的同伴笑得弯下了腰,手中的三明治差点飞走。
      世界在运转,生活仍要继续,不会因为谁的离去而停滞不前。
      又是新的一天。
      那些仍在学校里走动侦查的警员们便成了异类,学生与他们擦肩而过时,总会留下某种近乎厌恶与好奇掺杂的目光,像是某种无声的排斥,被冒犯到了的轻蔑。权藤穿过人群时能感受到那种目光。
      他尽力让自己不去在意。
      “前辈,加急的鉴定报告出来了。”
      在接过报告前,权藤的内心出现了讥讽的声音。
      他快速地翻动着,崭新的纸张总会在指腹留下干涩、刺痛的感觉,那双锐利而混浊的眼睛快速地审视着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咀嚼出尸体的告白。
      女性尸体颈部前方平甲状软骨处,见一道横行闭合性索沟,宽约0.5厘米,呈苍白色,边缘及索沟内有轻微表皮剥脱及点状出血。索沟在颈后项部中断,未见交叉。解剖见舌骨右侧大角骨折,周围肌肉群有明显出血。
      颜面浮肿,呈青紫色,眼结膜可见散在性溢血点(瘀点),口唇发绀。
      几行铅字闪烁着炫目的、不详的白光,呼吸渐渐放缓了,权藤凝视着黑白灰的解剖图,脑海中尝试着再现那个过程。
      漆黑的舞台上,怀着对未来憧憬的她“自愿”
      套上了绳索,在凶手嘲弄的诅咒下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权藤甚至能听到凶手乐不可支的笑。
      男性尸体头部完全烧焦。颜面部皮肤呈现一度至二度热烧伤,部分区域炭化,双手掌侧及足底未见烟灰附着。
      呼吸道:口鼻咽部、喉头、气管及支气管粘膜显著充血、水肿,内壁附着多量烟灰及碳。
      黑色相片上仍能看清他挣扎扭曲的身形,权藤合上检查报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竹越接过报告翻看了起来,他的脸上是全然认真的神色,忽地,他轻声地惊叹了一声。
      “不可能!”
      权藤瞥了一眼,随即僵在原地。
      指纹痕迹检测:采用硝酸银法及粉末法显现处理,在绳索中段及末端打结处、金属环胶带,成功提取到数枚残缺但特征点充分的指掌纹。经与相关资料比对,该指纹纹型与细微特征点与本案另案关联者——鸟边凌泰(男,45岁)的拇指及食指指纹完全一致。
      眩晕袭来,他忽然觉得视线边缘有什么东西变了颜色。
      像是阳光里掺进了一丝极淡的红,那种将暗未暗的、雨后傍晚才有的绚烂色调。他抬起头想确认,但窗外的天空依旧湛蓝,树枝依旧翠绿,高校生们笑闹着经过。他低下头再看报告,铅字是黑的,纸是白的。
      那个颜色还在他的视野边缘游弋着,像一层薄薄的水渍,无法擦去。
      他有一种感觉——世界正在下着一场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雨。暗红的、细密的、无声的,从天空渗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手背上、报告纸的页面上。不会浸湿纸张,不会被任何人察觉,但它就在那里。
      血色的雨,灰蓝色的色调。
      甜腐味的气息。
      音乐教室里,这股气息化作某种怅惘的悲叹之声,在黑白的琴键上流淌着。
      异常优美的G大调像是一首摇篮曲,伴随着华丽脆弱的留白,勾勒出少年的心绪。
      他的脸上是罕见的、犹豫不决的神色,但指尖的动作依旧流畅优雅,黑色的身影似乎要与黑色的钢琴融为一体,嘴唇微微用力地抿着,双眼不再看向任何方向。
      苍白的指尖敲下最后一个音符,忧郁的质感逐渐消散,身后忽地传来了鼓掌的声响,伴随着高跟鞋踏入的步伐,是姬野老师。
      “真是出色的演奏啊!高远同学。”
      姬野先生脸上是略带惊喜的神情,她慢慢走近少年,伸手拂过琴键,“很少听见你弹奏流行曲呢,又有点蓝调与民谣的感觉,是哪首歌呢?”
      “约翰·列侬的《Jealous Guy》。”
      少年轻轻地回应着,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意料,姬野不由得多看了少年一眼。
      “姬野老师。”
      “咦?”
      少年的声音是清亮的低沉。“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您,谢谢您的陪伴,这对我很重要。”
      “怎么突然说这些?高远同学很优秀哦,作为老师我很欣慰。”
      姬野老师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这种笑容是来自于教师崇高的理想实现的感觉,她确实如同温柔的琴声,试图抚慰着每一个学生的心灵。
      但是总有些人,是改变不了的。
      高远合上琴盖,缓缓起身,在走出音乐教室前,身后传来了姬野老师柔和的声音。
      “下次再弹些欢快的曲子吧!”
      ……
      “我会的。”
      高远走进光幕之中,一种恍若新生的情绪在心中滋长,像是雨中支离破碎的泪水,洗刷殆尽后留下的东西。
      魔术社的部屋里空无一人。
      推开门后,高远的步伐有一瞬间的迟疑,沙发上还有翻到一半的牌技杂志,茶几上还有社长们苦恼的排表,一切都正常的异常。
      他走向储物柜,他与雾岛共用的储物柜。
      手帕与死灵球,不见了。

      戏剧社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作品。
      我一生的杰作。
      我要放声大笑,我要振臂高呼,我要撕下他们虚伪的面具,我要烧灼他们丑陋的内心,我要呐喊出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但是我不能。
      我看向他们在部屋里烦躁踱步、争吵的声音,看向那些杂乱的服装与道具,看向角落废弃的剧本。
      那株巨大的血樱。
      我感觉到我的灵魂正在脱离我的身体,试图追寻到冥河的彼岸,看到那两个贱人受苦的情形。没错,那两个贱人绝对会下地狱。
      我也一样。
      微笑吧,微笑吧,像平常一样。
      没有人,没有人,会来拯救我。
      除了我自己。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我以为又是谁回来拿落下的东西,没有抬头。直到门被推开——门轴发出细长的、干涩的、凄厉的声响——我抬起视线。
      少年站在门口。
      陌生的、苍白的面孔,漆黑的、闪耀的乌发,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神色,我一时竟失语了。
      他没有敲门。他就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在他轮廓外镀了一层薄薄的、青冷的白。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找谁?”
      我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自然、普通。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松开了门把手,往前迈了半步——然后视线从我脸上移开,扫过房间里的东西,最终落在那株血樱上。不知为何,我的心猛地狂跳起来,像是要冲破这副皮囊,找到一个静谧的处所,深深地埋藏起来。
      我感觉自己无法动弹。
      室内的气温在一瞬间上升,我仿佛能感知到汗水凝结滑落的过程,我的心在疯狂的尖叫——我看到了。
      怪物。
      怪物彬彬有礼地对我问好,告诉我他是来找人的,我的耳朵已经听不清了,我的嘴唇嗫嚅着,该死的,该死的,我的回应肯定很不正常,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我凝视着那双眼睛,怪物的眼睛竟是美丽的,不该为人类所有的美丽……糟糕!我看得太久了,为时已晚,为时已晚,我的眼神暴露了我自己!
      那是一双和我一样,又完全不一样的眼睛。
      怪物离开了。
      我瘫坐在原地,像是断线的人偶,呼吸似乎也停止了。
      咳咳咳!
      咳咳!
      咳!
      毫无征兆地,我猛烈地咳嗽起来,喉管里涌上铁锈的味道,肺部在无规律地抽搐着,双手的指甲死死扣进手掌,留下月牙形的血印。
      唯有这种刺痛的感觉,这种痛感……我还活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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