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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言为定 ...

  •   空气里大约安静了好几秒,汤渊才打破了沉默。

      轻笑一声:“行,那你走之前,我们约个时间把最后一局比了吧。”

      齐锐目中现出点点迷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倒是人小鬼大的汤雪薇先反应过来:“啊,你们还要比啊?这次也比抓娃娃吗?”

      汤渊哼笑一声,轻轻弹了她一个脑崩:“关你什么事,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谁说不管我的事,我可是最重要的裁判。”汤雪薇不服,后对着齐锐做了个加油的姿势:“齐锐哥哥,我支持你。”

      齐锐忍俊不禁。

      “小没良心的,过来给我看看。”汤渊飞快看了一眼齐锐得意反应,没好气拎着汤雪薇后脖颈抓回来。

      “看什么?”

      “我看看你的良心还在不在?”汤渊挠她痒痒,汤雪薇乐不可支。

      汤渊和齐锐约好的第三局比赛终究没有比成,因为齐锐父亲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昨晚打的电话,第二天一早他就登门,来接齐锐回家。

      “怎么这么快?”汤渊一脸懵,没有一点缓冲。

      齐锐表示很无奈,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汤渊眼睁睁注视着黑色的车越行越远,就像送走生命中过往那些来来去去的人一样。除了当下唏嘘片刻,很快就会归于平静。

      但他不准备和齐锐断了联系,好歹是真心交来的朋友。未来风光或失意的时候,没准还能找他喝杯酒。

      当时汤渊真是这样想的,和齐锐分别后的三个月里保持着一周两三次的联系,约游戏。但是越到后面越冷淡,翻了年过后的愚人节,汤渊群发整蛊讯息时,想起很久没联系的齐锐,于是把讯息也传了一条过去。

      结果就是这一条讯息后面紧跟着的红色感叹号,让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齐锐删掉。

      换做平常,汤渊若是发现自己平白无故被人删掉,定然是想方设法把人联系上三百六十五度质问对方,一定要询问个中缘由,让对方承认错误并且向自己认错主动加回来为止。

      但是这套方法换到齐锐身上,汤渊觉得自个儿挺犯贱的。

      倘若那家伙又恢复成一开始见面那副半生不熟的死样,自己真没那耐心和他沟通,怕是电话里就得吵起来。

      算了,本来一直没亮起来的游戏头像,还有亮起来的红色感叹号都说明人家齐锐不稀得搭理你了。

      来你家和你玩那是给你面子,做做表面功夫客气客气。人一走不就关系回归原位,尘归尘土归土的,自己再舔着脸贴上去,未免太不要脸了些。

      于是乎,要脸的汤渊再没有主动联系过齐锐,并把其号码拉黑处理。就当生活中没出现这么个人,生活重点也渐渐被即将到来的高考占据。

      汤渊成绩一般,可以用稀烂来说。但他所在的学校好歹是县重点,就算吊车尾的成绩,汤渊也能勉勉强强挤进本科线,甚至超出30多分。

      可这样的成绩想要读一个像样的本科,属实有点难度。甚至一些专业不错的大专都挺难拿下,好在汤渊早已心有所属,他早就和哥们儿约好一起考临市的警.官学院,满打满算这个分数简直绰绰有余。

      汤渊是稳了,转头一问他的兄弟们,比他菜一点,但咬咬牙报了同一个志愿,最后三个人都成功录取。

      三人大学毕业后,都去做了辅.警同时努力考正编。可是汤渊在做辅.警的时候早出晚归,工作辛苦不说工资还低,秦女士看在眼底疼在心里。只不过不等她先提出来,汤渊自己先受不了,把工作辞了下决心改行。

      汤渊南下,投奔他一个做外贸的表哥,期间改了多次行。毕业三年后,自己开始和人合伙创业,也算混得有模有样,但其中吃了多少苦,栽过多少跟头再爬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就在他事业顺风顺水发展起来的这个档口,他被合作伙伴坑害,卷款跑路。给他留下一地烂摊子,汤渊面对上门讨债来的各路人马,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他并不是怕事的人,关键该心狠的时候也能狠下心。可是他这人偏偏吃软不吃硬,面对上门来好声好气求他还债的老人,加上一些言辞激烈的,他居然很能理解对方的心情。于是从他表哥那里借了很多,银行信用卡透支都不够再向高利贷借了一点,才把该还的窟窿补上。

      公司破产清算之后,他收回一点资金,还了高利贷,请表哥吃了饭,失意地决定回老家休养一段时间。

      其实他回老家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揪回那个背后捅他一刀的家伙。那家伙老家和他一个地方,因为是发小,他才那么信任他。

      结果转头给他最深的一刀,汤渊怎么也想不到。可是等他气势汹汹找到那家伙老家,看到重症监护室里那家伙的家里人,面对涕泪横流冲他下跪的发小,汤渊只感觉一阵阵无力。

      当天喝了点小酒,在酒吧抱着酒瓶子想明天一早还是回南方。他没敢告诉爸妈自己回来了,混成现在这德行,怎么好意思。

      生活得继续,欠表哥的钱也还没还上。自己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东山再起。只不过那些辛苦,再经历一次而已。

      汤渊喝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发生了什么。等他再次醒来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灯还开着。

      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找的酒店,看上去装修还可以,不过再好地段也就是老家这里的,自己现在的资产应该还是负担的起。

      想到这里,他就放心地一头栽到枕头里。可是刚把自己埋进去没多久,他耳朵灵敏的动了动,猛地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如果是他自己订的酒店,为毛浴室里好像还有淋浴的声音,他身上的衣服都在,一点打湿痕迹都没有。

      那,究竟是谁在洗澡?

      汤渊猛地坐起来,又因为酒精麻痹的大脑前后晃动两年,手脚发软地滑下白色床单,他眼前出现重影不停地往浴室摸索。

      快到浴室的时候水声停止了,汤渊的手正要拉向金属把手的时候,浴室门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眉眼都是墨一样浓郁化不开的黑暗,浑身湿漉漉的帅哥。他看到门外的汤渊明显一怔:“想吐还是上卫生间?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汤渊眨巴两下眼,其实他最开始想开口问帅哥你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有没有发生什么。

      但即使隔了将近七年,他才发现,这个人的样貌原来在他心里已经刻得这般深刻。只是一眼,他便认出:“齐锐,是你啊。”

      “是我,你没事干嘛喝这么多酒,胃还难受吗?”

      汤渊表情复杂地看着他,“几年不见,你挺会关心人了。”

      齐锐动作一顿,“人总要成长不是吗?”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沉默,两人谁也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齐锐率先打破沉默,“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好,也不过就是被合伙人骗得倾家荡产,现在外债连连,有家不敢回而已。“汤渊扯了扯嘴皮子,自嘲。

      “怎么会这样。”齐锐眉头一皱,下一秒接着说:“你还欠多少?”

      “怎么,你要帮我还啊?”汤渊瞥了他一眼,“先说清楚,我欠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别以为我故意讹你。”

      齐锐没告诉汤渊的是,从以前他就觉得,汤渊斜着眼睛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天生自带的傲娇贵气和撩人。但他不敢那样说,怕汤渊恼羞成怒,再也不看他。

      定了定神,齐锐算了算自己的存款,说道:“我退伍过后,算上退伍费这几年还是攒了一点钱。加起来约有个20来万,不知道这些能不能解你燃眉之急,不够的话我再去想办法。你好容易回来一趟,总不能连叔叔阿姨都不见一面,他们其实挺想你的。”

      齐锐的反应和回答令汤渊一愣一愣的,他怎么都没想到齐锐会这么舍己为人。而且他很快抓住重点:“你去当过兵?”

      齐锐点点头,显得还挺诧异:“你不知道啊?”

      “多久的事?”

      “高考一结束就去了。”

      “挺不错啊。”汤渊扯了扯嘴角,没去问齐锐当初为何把他删除,也没有狗血的回忆当年。而是表情一抹,醉醺醺地挂上他擅长的,圆滑谄媚的笑。

      半是玩笑半认真,叫人把握不准。

      “齐哥这些年攒了不少啊,就这么把老婆本借给我,不怕我跑路?”

      齐锐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我们是朋友。”

      “我就是被最信任的朋友骗。”汤渊自嘲的笑笑,“才会沦落至今。”

      齐锐定定地看了他好一阵,什么话也没说。抿了抿淡色的唇,走到床边从他换下的衣服里找出钱包。

      汤渊一直看着他,看着齐锐一步步走过来,递给他一张银行卡,“我的存款,全在这里面。”

      汤渊垂了垂眸,没去接。

      “算了,你这点钱补窟窿都不够。”

      他转身准备去洗手台洗把冷水脸清醒清醒,不然怎么感觉自己的脸滚烫。

      然而,齐锐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汤渊只感觉一只火热巨大的钳子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翻过来,紧接着他被狠狠按在浴室外面的墙壁,整个人笼罩在墙面与齐锐的包围之中。

      “嘶……”汤渊吸了口气,拧着眉头低声怒骂:“齐锐,你疯了不成?”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齐锐黑眸有困惑不解,“究竟为什么,你这幅回避的态度。搞得好像我当初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样,就算我的能力有限,帮不了你多久。但你就不能正眼看我一下吗?”

      汤渊感觉自己被齐锐毛手毛脚那一下撞到后脑勺,就算喝了酒神经麻痹了一些减缓疼痛,可还是感觉后脑勺那一块木木的,没多少感觉。

      更多的是大脑的眩晕以及胃里突然的翻搅,让他面色剧变,由红变白,嘴唇哆嗦着。

      他不停地拍打着齐锐困住他的手臂,“快放放开我,想吐,快忍不住了。”

      齐锐闻言,表情也变了变,很快给他让出地方。

      汤渊得出空,灵活的兔子一样飞快窜进浴室,反手关了门,哗啦啦打开水。

      齐锐站在门口,听到里面难受的声音,不由得问:“需不需要帮忙?”

      “你不要进来,捂住耳朵,别听,别看……”汤渊感到羞耻,谁能知道多年重逢之后,他会是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呢。

      听了他的话,齐锐果真乖乖地站在门外,两人隔着一扇门彼此无言。

      汤渊把胃里掏空,呕得胆汁都快出来,用酒店配套的一次性牙膏牙刷漱了口,再洗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睫都是湿漉漉的,眼尾泛红,像只可笑的丧家犬。

      浴室里水声停止,外面的齐锐自然也能感受到。但他半天没有出声,静静地等着汤渊出来。

      突然间,时间空间拉长。汤渊感觉现在的场景就像回到了过去,齐锐还住在他家的时候,他也曾霸占浴室,齐锐只能在外面干等着他洗完再进去洗并且收拾残局。

      当时恶作剧齐锐会让汤渊感到很有成就感,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汤渊嘴角扬起,看着镜子里的人挤出一个笑。“齐锐,我们还剩最后一场比赛没有结束吧。”

      门外的人回答:“是。”

      “这样吧,我们最后一场就比,看我能不能东山再起。”汤渊捋了一把脸上的水,打开门笑容灿烂,“如果我能不靠你的帮助东山再起,就算我赢。如果我失败了,就算你赢。”

      齐锐眉头不动如山,“可我也想赌你能东山再起,不管有没有我帮助,我都相信你可以做到。”

      汤渊表情细微动荡:“这么相信我啊?”

      “我想帮你。”齐锐目光灼灼,暗含让汤渊说不清道不明的某种情绪,叫他猜不透意思。

      “不管你需不需要,我一直在。”

      “你会一直在吗?”

      “一直。”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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