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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上弦月(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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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烟花,冒着烟的窜天猴把他的理智烧得乱七八糟。从小到大的教育都在和他说趁人之危是一件非常没有道德的事情,但他更清楚一件事,他来沈清墨身边,不是真的来做一个小小助理的。
他想要时时刻刻站在她身边,做可以让她依靠的树也好,成为被她荫蔽的小草也罢,总之,是要一直在她视线范围内的。
他在她的身后追逐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走到了她面前,怎么会甘愿只成为存在在她生命里几个月的不知名过客。不想以后沈清墨回想起他的时候,只在身上贴了一个“避开的危险”这样无所谓的标签。
他贪心不足,想要沈清墨的名字紧紧和他绑在一起,一起沉入海底,千万年后,地壳变迁,一起融于大地,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割。
沈清墨伸出来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像是夜晚里摇曳生姿的玫瑰。
“你还知道我是谁吗?”林致抿了抿唇,目光像剑一样,想要划开沈清墨外面的躯壳。
“当然知道啊。”沈清墨笑了,她觉得对面的男人有点过于严肃,以为他是听过自己的一些传闻,而有些紧张,于是垫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字一句地说:“你在林致,我在外面的小花园遇见你,和你打招呼,带你进了拍卖会,还送了你蓝宝石的胸针,对不对呀。”
“然后呢?”林致又问。他停在了原地,楼梯间昏黄的灯光照不亮他的表情。
不过沈清墨也不在乎他现在是什么表情,都走到了这里,再拒绝就是憨批。但她嘴上还是很配合地回答了,“然后,你不就送我回家了,就到了我家门口。”沈清墨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配合嘴角的梨涡,甜度满分,让人想不起来她还是个杀伐决断的大总裁。
“你放心,我虽然人送外号百人斩千人斩的,但还是有良心的。至少是不会干出来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翻脸不认人的事情。”
“这个你放心。”
林致伸手,卡住了沈清墨的下巴,似乎还带了哭腔,“这可是你说的,不会翻脸不认人。”
沈清墨不喜欢被如此强势的对待,握住了林致的手腕,尝试着把他的手拿下去,但林致却纹丝不动。她便换了个思路,扶着林致的肩膀,踮起脚,吻了上去。但意料之中的青涩和慌乱并没有发生,林致似乎在她垫脚的瞬间就堪破了她的意图,迅速又果断地低下了头。
这一切,似乎完全被林致掌握了。他握着沈清墨的腰,带着人一步一步地往家门口挪。
沈清墨一把抓住林致的手,垫着脚就吻了上去。在唇落下之前,林致弯了腰。他反手抵住沈清墨的后颈,近乎虔诚地接受了这个吻。
沈清墨家是指纹锁,林致并不拥有这里的密码。两个人调换了一下位置,由沈清墨伸手开了门。
“你可真不像是十八岁。”沈清墨被林致抱着,腿缠在他的腰上,趴在他的肩头喘/息。
沈清墨乌黑的长发肆意的披洒在肩头,莹白的耳垂从蓬乱的黑色中俏皮的露出了头,灯光洒下来,绒毛发出蒙蒙的光。他把人往上掂了掂,然后腾出来了一只手,掐了掐,“机灵聪明,无师自通。”
他的声音被情/欲熏染,低沉喑哑,沈清墨听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还远远不够呢。”沈清墨贴在林致的耳边笑,灵巧地解开了他的衬衫扣子。
这一场情/事还是以沈清墨的绝对主导为开始,结束后,枕着林致的胳膊,评价道:“我以前最讨厌处男,又急又快,但你还不错,要是不说,我都察觉不出来。确实天赋异禀。”
林致笑得乖巧,用另一只手抚摸沈清墨的后背,就像安抚炸毛的猫猫。不一会,他就听见了沈清墨平稳的呼吸,这才敢借着床头灯去仔细看她餍足后的神情。
沈清墨闭起眼睛的时候,整张脸就变得不再锐利,像是饱满可爱的桃子。现在这颗桃子熟透了,散发着清甜诱人的香气。林致没忍住,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饱满红润的嘴唇,像小时候偷吃了果冻一样开心。
吻过之后,他开始惴惴不安。这一出小白脸和女金/主的戏,等沈清墨醒过来就要散场。他亲手把这段明暗不清的关系推到了日光之下,以后的所有,都会变成他和沈清墨的相互角力。
他也不想这样,他也想和沈清墨坐下来,把自己藏在心底多年的崇拜和爱慕一点点说给她听。
可根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沈清墨这个人,长袖善舞,各种利益关系都能处理圆滑,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她能对别人软硬都用,但到自己身上,却清醒极了,只要不符合自己的利益,什么招数对她都没有用。虽然林致没见过她处理感情方面的事情,但这样看下来,他对沈清墨会因为别人的情感感动,而对谁另眼相待这件事一点都不抱希望。她如果听说了有人喜欢了很多年,哪怕那个人是二郎神下凡,她也肯定转身就跑。
财神爷或许还有点机会。
她不喜欢背负任何的期待,只接受相互认同的交换。
要真的让她喜欢上自己,才有机会一直在她身边。
不过,今天也是一个好的开始。以后他所有的好,都不再是员工对老板的,而是一个充满爱意的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的。
第二天早上,沈清墨醒过来的时候,卧室里已经没有人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腰,想要起来给自己倒杯水喝。但刚刚坐起来,就看见床头小柜上放着半满的玻璃,底下还放了她心血来潮买的加热杯垫。
她喝水很挑,不喜欢喝白水,不喜欢喝凉水,也不喜欢喝味道太过浓烈的东西。这让她能选择的东西很少,日常基本只喝清茶。但茶叶凉了就会失去原本的风味,对肠胃刺激也大,她就在一些网页推荐上买了这个小小的,可以保持水温恒定的加热杯垫。不过买回来之后,因为各种原因,她还没有来得及拆开包装,东西也就一直闲置在那里。
所以是谁,把东西拿出来的呢?
沈清墨警醒地观察了一下周围,后背被自己吓出了一身汗。之后迅速反应过来,要是有人入室抢劫或者想要自己的命,那也是没有必要大费周章给自己倒上一杯温度正好的茶水。
那会是谁呢?
沈清墨一边喝着水,一边努力回想昨天的记忆。她昨天喝的确实是太多了。并不是只为了沈方那件事情。她并不在意这一块地皮的输赢,比起这个,能和沈家原本的关系网重新搭起链接是更重要的事情。从某些程度上讲,她甚至要感谢沈方捅出了这个他权限内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这才让自己和对方搭上了线。
她开始仔细回想昨天从聊天里得到的信息,在对方看来,这件事情并没有沈方嘴里的那么严重,不过是开发商承诺延期赔付补偿并且还会多付利息,只要把钱交了,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影响,表面上说要冻结现金流,也不过是常用的恐吓,并不会形成威慑。但沈清墨上一周才签完一笔数额巨大到近乎不合理的拆迁款赔付申请,按正规流程讲,哪怕是银行那边出了问题,沈方也可以拿着这一纸文件去沟通各方,把事情压下来,绝对不会因为网上的一点新闻就解决不了。而且,沈方后来交上来的解决方案里,还包含了一条赔偿款信息,要的钱和最
开始比起来,着实是算不上多。
所以,在赔付款一定充足的情况下,沈方究竟把钱花到哪里去了呢?是什么东西让他冒着被拆穿的风险也要和总部再次要钱呢?
水至清则无鱼,沈清墨深知这个道理,她对手下的一些小动作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种,从根上就开始烂的业务线,实在是应该仔细查一遍,把这个根和依附它生长出来的坏种一起拔掉才好。
她眯了眯眼睛,终于想到自己还端着杯子,还处于渴的状态,赶紧把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水沿着干涸的喉咙一路滋润到胃,使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就像冬眠的动物在春日的召唤下苏醒,那些仅存的,不属于工作的零碎记忆也从脑海里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