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恒王来时，一路上本就憋着气。
父皇身边有那么多的宫女太监，可布好宴席之后，居然派出自己去请李贵妃。自己堂堂皇子竟然领了个传话的活儿，而那无心权术的端王皇弟却能站在宫门口迎接百官，细究起来，不过是李贵妃家世显赫又备受宠爱，而自己的母亲母族式微不说，更是十多年没有见过父皇了。
可偏巧这时候，他见到了白盈安，那个曾经被他退婚的女子。
他自知是皇室边缘人物，想要往上爬就得争取更多人的支持，柳御史位高权重，柳依依自然是比她更好的选择。他费了大力才促成退婚，可及至眼下，柳依依依旧对他不冷不热，白盈安居然也脱胎换骨，变得愈发耀眼夺目了。
恒王看着以李贵妃为首的众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去，白盈安亦是不卑不亢地走在中间，眉目疏离，自始至终都没有往自己这边看一眼，而身边旁人看她的表情，是敬畏。
是自己当了这么多年恒王都少有收到的敬畏目光。
宽阔的大殿中，美酒佳肴已经布置好了，一众朝臣也已落座，见到李贵妃入殿，纷纷起身拜会贵妃娘娘。
白盈安行止低调，随着众人拜见皇帝之后便入了座，趁着旁人都在祝贺之时，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皇帝。
第一印象，好老。
李贵妃风姿绰约，没想到皇帝已经是个须发尽白之人了。
众人还在一个接一个地说些溢美之词，管事公公已经引了几个舞女进来，殿中一片歌舞升平。沈临之和闻娘被留在了殿外，白盈安百无聊赖，开始对着面前的菜式研究。
“本宫现在也是一年比一年老了，每过生辰，倒像是提醒着这事似的。”
李贵妃抚着侧脸温婉笑道：“皇上，臣妾现在什么都不缺，真要说起来，恐怕只有一件事算得上心病了。”
“哦？爱妃说来听听，今日你生辰，无论何事朕都答应你。”
李贵妃掩唇笑道：“自然是端儿的婚事了呀。”
这话一出，不少随母亲来赴宴的闺秀便垂下头羞怯不已。白盈安挑了挑眉，心道果然如此。
徐氏从不来这种场合，白映舞便随自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坐在一起，听了这话又见身边的姐妹垂头含羞，脑中却不知怎得浮现出了那日钱文深的模样。
“他年纪到了，平日里又没个贴心人在身边，臣妾总是放心不下。今日若是能把此桩心事了了，臣妾便再无遗憾了。”
“明珠，过来。”
李贵妃将一壶酒塞到李明珠手中，与皇帝对视一眼，笑意盈盈地道：“端儿今日喝了不少烈酒，这果酒清甜，你去给他送一壶吧。”
李明珠羞怯地应了一声，捧着酒壶朝端王走去，看得一众官家小姐颇有些失落，原来贵妃提及此事是已经有了人选啊。
端王一直在同一些官家子弟饮酒，似乎分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事情，直至李明珠走近，他看了看那壶酒，开口就有了些醉意：“大丈夫就是要喝烈酒，本王不喝果酒，拿去给白小姐！”
竟是将李明珠当成了奉酒的宫女。
“……”
白盈安心道不好，果不其然，李明珠美眸含泪看向自己，无数目光紧随其后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皇帝疑惑了一瞬：“白家那个小丫头也来了？”
李贵妃连忙解释：“是，前些日子端儿处理了奸商之事，那奸商与白小姐也有过节，一来二去便相熟了。”
事已至此，白盈安也不得不站了出来：“臣女白盈安，参见皇上。”
李贵妃话说得含蓄，但众人都知道那是什么事，她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位白小姐如今的名声可算不上好。皇帝点点头，看了看半醉的端王和一旁坐立不安的恒王，逐渐收敛起了笑意。
“让你去怎么不去，没听到本王的话吗？”
那边的端王恍若未闻，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夺去那壶酒，亲自送到白盈安面前：“喝！这个好喝。”
“你要是故意的你就死定了！”
白盈安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随即跟系统招呼：“出来，给他呲点毒气清醒清醒。”
【建议宿主配合端王。】
系统一板一眼地道：【宿敌李明珠并未对宿主实施打骂行为，通常为心灵创伤。宿主与端王亲密可对她造成同等伤害，完成报复，获取黑化值。】
“……”白盈安大为震惊。
就在这一晃神的间隙，端王竟然摇摇摆摆地往她这边倒了过来。白盈安来不及多想，伸手便揽住他的肩膀，被他的重量撞得跌坐回座位上。
【黑化值＋30】
她似有所感，一抬头就看见李明珠满脸羞愤地回到了李贵妃身边，眼睛却还紧紧地盯着这边。
“咳咳，端儿大概是醉了，冒犯白小姐了。”李贵妃连忙打圆场，招呼身边宫女道，“还不快去扶殿下回宫休息。”
“我没醉，我也不走。”
端王像是故意跟她反着来一样，双手紧紧地抓着白盈安的胳膊：“是我让你来的，我得陪着你，负责到底……”
“咳咳咳。”坐在一边默默装哑巴的恒王似乎被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出声。
场面因着恒王发声变得更加戏剧性，白盈安发觉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带着鄙夷，有人在人群中喊道：“这位便是前段时间与恒王退亲的白小姐吧？白将军忠心戍边多年，却没想到他的女儿在京城中如此荒唐。”
尚未答话，就见到端王脚一伸，桌上碗碟应声摔到地上，他本人却浑然未觉，还在不住地往白盈安身上贴。
白盈安抬手向众人展示自己被动的状况，耸了耸肩无奈道：“这荒唐之人，似乎不是我吧？”
无论是恒王退亲，还是端王纠缠，确实均非她所求。白盈安低头看了看这不知是真醉还是装醉的人，暗自磨牙：老娘就算有恶名也得是自己挣的，可轮不到你来添一笔！
“沈大哥，你没事吧？”
沈临之远远地看向殿中，他听不清里面到底在说什么，却能看到大小姐似乎在被端王纠缠，以及满殿人各异的脸色。
听到闻娘的声音，他才回了回神，阴沉着脸色说了句“无事”。
“我出去走走，你在这儿守着大小姐。”
沈临之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宫殿，告诉自己，终有一日……
终有一日。
他避开人群，闪身消失在夜色之中，不知行了多久，一座破落荒凉的宫苑出现在眼前，写着“詹竹宫”三字的匾额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这里大概已经荒芜了二十多年，此刻连一盏烛光都没有。沈临之抬脚走进去，想要从这破落院子里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时隔多年，找不出任何东西本该是正常的。沈临之在院中站定，听着远处传来的丝竹之声，忽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谁？！”
他猛地朝一个角落奔去，可还没等他赶到，一个女子主动出声道：“是我！”
“大小姐？”
“跟踪的另有其人。”白盈安站起来，用脚尖踢了踢两个侍卫打扮的人，“不过已经被我用药药晕过去了。”
谢天谢地，经过她不断敦促，智障系统终于开发出了放毒气这一功能。
沈临之面色复杂：“大小姐不是在殿上吗，怎么出来了？”
“比起在殿上跟一群人虚与委蛇，我觉得还是跟你一起探险比较好。”白盈安自然明了他身份不一般，也不多问，只道，“还要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沈临之已经飞快地将那两个侍卫搜身，随后拖到暗处，动作干脆利落。途中听到白盈安这话，也只是苦笑着摇摇头：“没有了。”
他有些酸涩道：“方才似乎见端王十分亲近大小姐。”
白盈安也在感慨着方才那另类的复仇方式：“确实啊，那么好的机会就这样主动放弃，以后可再难遇见了。”
“……”
“不过用感情来报复别人这事，我可做不出来。”
她难得一见平日乖巧机灵的人露出这副呆愣的表情，便也耐着性子将这事解释给他听：“那位李明珠小姐喜欢端王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谁都看得出来，就端王看不出来。”
白盈安嘶了一声：“不过也说不定，也可能是他故意装不知道。可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在拧巴着感情的两个人之间横插一脚，所以就早早地走了，给他们两个留点空间。”
沈临之皱眉道：“李小姐……喜欢端王？”
白盈安随口就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吧”，说完又有些迟疑：“你难道看不出来？”
沈临之沉默。
他在肃王府许久，也曾在李国公府上安排过耳目，只看出来了那位李小姐嚣张跋扈，到处去找其他小姐的麻烦，既是喜欢端王，却也少见她去端王身边。
沈临之眸光一定，忽然就想起了白盈安。
李明珠不去端王身边，却讨厌出现在端王身边的其他小姐；自己一直在大小姐身边，同样讨厌出现在她身边的其他人。
端王一个，恒王一个，钱文深算另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