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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奸商 捡了一个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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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和煦,京城内的数棵桃花尽数开放,蔺记书铺门前落了几瓣,粉得讨喜。
石坚和五个家丁踩着花瓣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靠着柜台查看账本的蔺娇。
她穿着桃红衣裳,墨发半挽遮一半脖颈,露一半莹白如雪,艳而不妖。
一抬眸就把石坚看痴了,不由得放缓了语气,“娇娇,你看你欠的一百两银子.......”
蔺娇合上账本,冲他淡淡一笑,柔声道,“石大哥,契约规定的期限还有十五日。十五日你来,我拿不出一百两,自然嫁给你。不用下聘不要礼,还有这书铺做嫁妆。”
娶媳妇不用钱,还倒贴钱!
石坚心动了。他本是京城洒金街恶霸,花钱买通了街道司,平时没少在洒金街为非作歹。
前些日子他知道蔺记书铺破败,于是借钱给蔺娇,契约规定还不了钱就只能卖身抵债,只要蔺娇还不上,那便是他石坚的娘子了。
如今这美人竟然主动开口,打扮得这般惹人怜爱,要是再逼,急了兴许就没有嫁妆了。
“那便依娇娇的了。”
石坚考虑再三便带着家丁离开了,反正他笃定蔺娇在十五日之内赚不到一百两。
过一会儿就有人在门口闹事,是石坚派人来干扰蔺娇做生意,她将门关上了。
蔺娇原本是现代一个负责网络营销公司的总监,睡梦中穿越过来,还是一个欠钱的书商。
原身是京城中人,父母双亡,留给她一个书铺。她才十八,年纪小不懂经营,书籍卖不出去,还欠了石坚一百两。
蔺娇没想到自己穿越过来一天就遇到了这种麻烦事。这蔺记书铺只有她一个人,遇到石坚不能硬刚,于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将那石坚哄走,这才开始想办法。
店里的书不少,库存有上千册,摆出来的就有几百册,不过洒金街的人买得起书的很少。
这书铺还名气小,其他街道的人也不会过来买,更何况如今石坚派人在书铺门前捣乱,如何卖得出去。
思来想去,不能在蔺记书铺这里卖,那只能换个地方卖了。
蔺娇大学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后来毕业才做了网络营销总监。在大学期间她的古代文字学成绩优异,一度被导师认为希望有成为研究古代文字学领域的人才。
此时要认识书籍上的文字对于她来说轻而易举,她花了一些时间挑选出一些通俗易懂的小说和美人画集,换了一身素白衣裳,除掉脸上的脂粉,趁着外面捣乱的人偷懒低头吃东西,这才出去。
她一边走一边注意着身后,没发现石的人跟踪她,这才安心。
到了一处路边茶摊,只见许多匠人在此处歇息,有的在聊天,有的则是默默地喝茶。
蔺娇找到茶摊老板,拿出十几文钱递给他,请求借用茶摊摆书。
茶摊老板的生意小赚不了几个钱,自然乐意收下这十几文钱,于是答应了。
蔺娇在不跟人聊天的匠人对面坐下,拿出美人画集来看,桌子上也摆了一本,还是打开着的。
比起满是文字的小说,反而是画集更能吸引这些普通工匠。蔺娇遇到他们不卖小说,只打算卖美人画集。
那匠人瞧见了书上的美人,心念一动于是道,“姑娘,你这书?”
蔺娇放下书,她知道面前这个人已经动心了,于是道,“三十文一本,可要?”
在京城谋生的工匠收入完全能够买得起一本十几页的画集。此时印刷技术已经出现了,书籍的成本也降低了,蔺娇为一本十几页的画集定价为三十文,也不亏还赚了很多。
匠人看着画上的美人,咬牙一狠心便拿出钱来买。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凑热闹,有人瞧见书上的美人图,惊叫道,“居然有这么好看的画集!”
见状,蔺娇拿出另外的画集来卖,都是只展开书籍的一半,留一半勾人,费尽口舌称赞美人,卖出了许多本。
还有一本是知名的仕女画集,蔺娇不卖了,直接踩到桌子上,高声道,“洛京仕女集有人要吗?”
底下的人叫着要买,蔺娇就道,“价高者得。”
最后这本仕女画集竟然以一两银子的价格卖出去,其余的人都觉得可惜。蔺娇趁机告诉他们日后想买画集可以来洒金街的蔺记书铺买,匠人们算是记下了这个书铺。
茶摊老板见蔺娇短时间内赚到了二两银子,心痒得不行,主动凑上去询问是否可以进货。
可惜这茶摊老板穷,一次性买不起那么多画集,放弃了。
蔺娇见他的茶摊人流量大,于是道,“我把画集放在这里,你帮我卖,每卖出去一本可抽一层。”
二人商定好了书籍的价格和数目,签订了契约,并约好每一次进货都要清算前一次的账单。
茶摊老板在二人的契约上面没有找到一丝漏洞,不由得佩服蔺娇,他从来见过这样年轻而精明的小姑娘,于是道,“依我看。蔺姑娘真是聪明人。”
“过奖过奖。”蔺娇又想起来一件事情,于是道,“你每卖出去一本画集,要把数目记下来,进货的时候交给我。这样我才知道哪些画集好卖,哪些不好卖,也好给你备货。”
茶摊老板点点头,“自然自然,这是为商之道。”
做销售需要注意市场调研,调查客户的喜好,明白什么商品的客户群大,什么商品的客户群小,这样有助于后面的进货。
这些事情蔺娇自工作以来就牢记于心,这时提起来得到了茶摊老板的认同,于是明白自己找对了合作伙伴。
又走了许久,找到了另外一处流量大的茶摊,两个茶摊相隔甚远,也是一个好地方。蔺娇依法炮制,跟这个茶摊老板签订了进货卖书的契约。
日落时分,残阳如血,远处的城墙高大巍峨,隐没在阴影里。
蔺娇签完契约就打道回府,只不过肚子饿了,在一处卖馄饨的摊子前面停下来,点了一碗坐着吃。
忽听一阵惨叫声,是从对面巷子里传来的,似乎是有人在打架。
蔺娇侧耳去听,就听到前后两桌的客人在闲聊。
“平遥街那个黑狗又在打人啊?”
“可不是嘛,据说他克死了他的爹娘,从小力大无穷,见人就打,凶得很。报官了就跑来,没一次抓得到的。”
“我看他就不是人,是那山中精怪跑来京城捣乱的。”
惨叫声消失了,一个浑身是血的高大男人扶着墙壁从巷子里走出来。
蔺娇跟他对视的一瞬间就僵住了身体,像是看到了一匹争夺领地成功的狼,纵使腹部破了一个血窟窿,身体摇摇欲坠,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下一刻男人就倒在地上,腹部的伤口溢出了许多血,染红了青石地板。有许多人冲上去踹他,有些人是泄愤,有些人纯粹是凑热闹。
然而他依然睁着眼,死死地盯着每一个试图走上前来的人。
蔺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意志力坚定的男人,于是拿出三十文钱将那些人打发走了,还雇了一个人帮忙把这个男人扶起来。
“你很勇猛。”蔺娇将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实是一个当打手的料。”
蔺记书铺缺一个干体力活的伙计,她蔺娇更缺一个贴身保镖,眼下正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要是再想想办法,兴许这人连工钱都不要了。
男人没有回答,倒是扶他的人开口了,“蔺姑娘真是好眼光,这黑狗啥也不会,就会打人,确实适合做打手。”
黑狗的皮肤是古铜色,穿着破旧的麻布开襟短衫,没有扣子可以看到胸肌上有长长的刀疤,裤子也是短的,不知磨损了多久的鞋子薄得像纸,顶端破了口子露出脚趾。
蔺娇道,“我救了你,你应当报恩。”
“我没让你救。”黑狗忽然用力推开了那个扶着自己的人,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蔺娇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小会儿,他竟昏了过去,只好让人把他扶到附近的医馆治疗。
医馆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中央的小炉子里炭火通红,褐色的药罐里不断地冒出热气正煎着药。
躺在床榻上的黑狗缓缓睁开眼,翻身去看,就瞧见了坐在一旁打算盘的蔺娇,于是又平躺。
蔺娇来到这里花了一点时间学会算盘,她发现确实有用,可以虚张声势。
这时她便一边地拨动算珠,一边道,“买通路人三十文,请人带你来医馆十文,治病买药五十文,你总共欠了我九十文钱。不多也不少,免费给我当打手九个月就可以还清,我还包吃包住,算你赚了。”
其实打手和苦力是两份工作,要付两份工钱,免费打工九个月还是蔺娇赚了。自从她花三十文救黑狗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不能在男人这里亏钱,必须赚回来。
黑狗像个哑巴,并不开口,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也不去看蔺娇。
蔺娇就拿出一张契约道,“我们早已签订了契约,这上面还有你的手印,告上官府你可就入狱了。”
黑狗这才转过头去看,上面确实有一个手印,而自己的大拇指还残留着红色印泥,不由得咬紧牙关,半天了才蹦出两个字,“奸!商!”
“无奸不商,谢谢夸奖!”蔺娇把契约收了起来,这是他趁着黑狗睡着的时候偷偷写的,于是道,“我查过,你自小父母双亡,一直在街头流浪,睡在巷子里。
跟着我有正经事干,也有个落脚处。去哪里找我这么好心的人,你还瞪我,真是不知好歹。”
面对如此伶牙俐齿的人,黑狗不知如何作答,只好闭了眼。
蔺娇只当他同意了。
黑狗能打,问一问周围的人就知道了他的赫赫战绩,更何况他长得顺眼,还不要钱。
多好的打手,只是名字不太好听,有些俗气了,不符合她蔺娇的品味。估计也不是名字,是人们送给他的外号。
蔺娇略加思索,便道,“黑狗这名字不好听,你以后就叫做.........叫做武飞沉吧。听着就是很能打的样子!”
呵,面对奸商,他还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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