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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雨一直不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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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不停,晚上本来应该练歌,现在也取消了。
下雨天,风里带着雨水的湿冷,回到宿舍后,不少学生有些轻微的咳嗽。
秦偲刚淋了雨,洗完澡后又吹了冷风,打了个喷嚏,晃了晃脑袋,反应都开始迟钝了。
夜晚的雨势更大,电闪雷鸣,屋外狂风大作,树影在电光的辉映下十分可怖。新贴好的报纸被吹开,冷风不断从破碎的缺口窜进来。
秦宸熠跟隔壁宿舍的几个人打牌,还没回来,秦偲早早地窝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
半梦半醒间,秦偲感觉到有人掀开了蚊帐,一阵吵闹声之后,耀眼的光消失了。
秦偲睁开眼睛,秦宸熠掀开被子凑过来,又重新盖好。
察觉到秦偲的动作,他小声问:“我把你吵醒了?”
秦偲摇摇头。
“嗯,”秦宸熠的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声音,“睡吧。”
秦宸熠说要睡,秦偲却渐渐清醒了。屋外雷声阵阵,太过吵闹,他不喜欢。
秦偲烦躁地睁开眼睛,对面的秦宸熠已经睡着了,侧对着他,呼吸悠长。
秦偲看着他,忍不住从被子里伸出手,悄悄地握住了秦宸熠的右手。
和记忆里一样,很温暖的掌心,似乎可以感受到流动着的血液的温度。秦偲纷乱的心逐渐安静下来,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小点的时候他们两个一起看电影的情形。
秦宸熠这个人胆子大的没边儿,看恐怖片偏偏喜欢电闪雷鸣的天气。秦偲容易怕,不想陪他,自己找借口跑了。
秦宸熠把片子暂停,有点无语地跑出去逮人:“喂猫要那么久吗?张妈又不是不管它。”
秦偲抱着木仔玩呢,用小布条逗得他疯狂转头,一抬眼,秦宸熠站在楼梯中央的停止台,手臂支在楼梯扶手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木仔瞅准了机会,抱着布条咬着。
窗外一道闪电像是火柴,划亮后照的整个屋子亮堂堂,秦宸熠脸上是一种带着恶意的兴致盎然:“秦偲,你看你身后站着的,那是什么?”
秦偲知道他在恶作剧,手指勾着木仔的爪子,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
秦宸熠看着那个瞬间怔住的男生,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呆头呆脑,木木怔怔,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就写在脸上,看起来非常好骗的样子。给他换一身民国时期教书先生的长袍,他就可以毫不违和地出现在最近正在拍摄的战争片子里,成为一个十分称职的群演,嗯,就是相貌有点太过出色,容易引发一些奇怪的剧情发展。
秦宸熠走下来,一把捞走了秦偲怀里的猫,硬是把人拽起来拉走,“哎呀,你陪我看嘛,我一个人看害怕。”
骗鬼哦。秦偲想着,没怎么反抗,被他重新拉进屋子,坐在床上当木偶人。
屋外雷雨交加,电影里的古堡跟秦家的别墅场景巧妙地重合,风声雨声渐盛,屋内只有投映仪微弱的光线,秦宸熠怕人跑,反手锁上门,拿脚去怼了怼秦偲的脚尖:“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荧幕上电影剧情正在不断往惊险刺激的方向一路狂飙,主角团作天作地,生怕自己挂的太慢被别人甩在后面,可以说是争先恐后地赴死了。
秦宸熠津津有味地点评剧情,轻松地像是在看一部喜剧。
秦偲懒得理他,纯粹是有些困了,跑到床上缩进被子里。
秦宸熠以为他怕:“你躲那儿有什么用?掩耳盗铃还是自欺欺人,蒙着头脚还在外边。”
被子里那一坨迅速地抽回脚,这下捂得严严实实。
“哪有那么吓人啊?我不信,你装的吧?”秦宸熠最近喜欢逗他,故意去扯他的被子。
装的怎么了?秦偲死死拽着被子不放手,那些乌漆抹糟花里胡哨的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秦偲越不想看秦宸熠就越不愿意放他,站在床上连被子带人翻了个翻,把人从被子里翻出来:“我也怕,你出来陪着我嘛,自己躲着有什么意思啊。”
秦偲翻了个白眼,我怕是假的,你怕难道能是真的?秦偲懒得再跟他拉扯,把头从被子里伸出透了会儿气,顶着困倦的双眼看了一会儿,有点跟不上剧情,问他:“那个小孩去哪了?”
秦宸熠嚼着薯片,语气含混不清:“什么小孩?”
“就是扎双俩麻花辫的小女孩,怎么不见了?她不是一直跟着她妈妈吗?”秦偲伸手抓了袋零食,盘腿坐在床上。
“你不是不敢看吗?”秦宸熠靠在床头上,怀疑地看他一眼,“怎么剧情记得比我还清楚?”
秦偲撕零食的动作一顿,立马又给自己的人设往回找补,“那段又不吓人。”说完也往后躲,跟秦宸熠坐在一块。
正好电影里女主角走到楼上,打开储物室的门,刚才的小女孩就趴在窗户外边,鬼气森森地笑着。
“啊啊啊——她出来了!”
秦偲顺手扯过被子想要挡住眼睛,被秦宸熠眼疾手快抢过去,他语气里隐隐有些不太正常的期待,“别动,哎呀你看嘛,不吓人,睁开眼,快!那个小女孩走了。”
秦偲听话地睁开眼,鬼才走了,那个麻花辫不止没走,还从窗户外边爬了进来,异形一样扒在天花板上,与单纯的女主脸贴脸,投射在屏幕上的人影面部表情都细微清晰,刚好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的屋里惨白,惊雷滚滚,气氛到位,秦偲直接是体验了一把女主的感受。
秦宸熠笑的很欠揍。
雷雨声让他下意识得感受到烦躁,秦偲气的不想说话,躺下去盖着被子,捂住耳朵,不管秦宸熠怎么说都不搭理他。
秦宸熠心情更好了,也学他躺下去,“你自己要找小女孩的啊,我帮你找到了你还骂我呢?”
秦偲翻了个滚,跑到床的另一侧,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秦宸熠不满地把秦偲连人带被子一起拽回来,“这次不骗你,真的走了。”
秦偲只顾拿被子捂住耳朵,他说什么都没听见。
秦宸熠看是真生气了,没再继续说下去,整个人也倒在床上,掀开被子的一角,笑着去看下巴搁在床上的秦偲。他像是怕被人抓住在做坏事一样,黑黢黢的瞳孔在黑夜中闪着光,猫儿一样静静地蛰伏着。
秦宸熠也学他的样子,脑袋挤进被子里,竖起一根手指悄声:“嘘——那鬼正找人呢。”
秦偲看着他,只眨眼睛不说话,抽出手,指尖点在秦宸熠的鼻尖:“哥哥,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秦宸熠笑意更深了:“你怎么保护我,躲在被子里保护吗?”
秦偲拿手轻轻拍拍秦宸熠的肩膀:“不怕不怕,阿偲在这里呢。”
秦宸熠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但是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双手捂住秦偲的耳朵:“我本来就不怕,但你胆子小,不喜欢看恐怖片,那以后咱们就不看,有什么大不了。”
窗外的喧嚣渐渐远离,雷声也好,雨声也好,风声也好,都和这一方小天地无关。
秦偲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心绪里体会到某些不太妙的预兆: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害怕自己渐渐产生依赖性。
从很早之前起,秦偲想,他就已经在依赖他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秦宸熠总是在,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快忘了,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想利用秦宸熠,让自己在这里的生活不至于那么难过罢了。
可是现在,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了秦宸熠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习惯了被照顾,习惯了只要向他撒娇,然后就能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一切。
如此肆无忌惮,如此理所应当,就像是真正被从小惯到大的弟弟一样。
秦偲想着最近的事情,他对自己的意义,真的仅仅是哥哥那么简单吗?纠结片刻,秦偲松开手,转身面朝上。
谁知这一动,秦宸熠却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秦偲眼底的慌乱顿时无处遁形,他脸颊的红色迅速蔓延,晕成一片淡淡的绯红,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将他原本的清冷气质打乱,增添了几分柔软,微弱的亮光下,如同一只落入凡尘的精灵。
眼中看不出一丝的迷茫和困倦,一看就是根本没睡觉。
秦宸熠看着他,稍微愣了一下,而后自然地把手从被子里抽了出来,放在秦偲的头上轻轻揉了揉,道:“又做噩梦了吗?没事的。”
秦偲很快调整好了呼吸,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我还没睡呢。”
秦宸熠的确是睡得稍微有些迷糊,闻言胡乱地点了点头,手还是下意识地轻轻抚了抚,按在秦偲的耳边,捂住他的耳朵,动作轻柔地像是晚间最温和的微风。
“唔,”秦宸熠顺势把他拉过来,圈在怀里,“怕什么,你哥在呢”。
秦偲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如此吵闹,难以忽略。
秦偲想,他恐怕不能把秦宸熠当成自己的哥哥了,因为,心动的声音,实在太过喧嚣,即便捂住耳朵,也会从心底跑出来。
*
在最后的汇演之前,整个军区举行了一次沉浸式的军事对抗训练赛。
俗称,男生快乐过家家游戏。
秦偲带着射击用的彩弹枪,趴在彩色轮胎之后,架好了枪,找了个最佳视角观察这场大混战。
为了作出逼真效果,教官特意找人在树林里设置了补给点,烟火特效,枪打中后的彩色烟雾飘散在树林上空,惊起了路过的鸟。
秦偲偶尔从倍镜里看一下战况,投放的时候他们和四连、五连碰到一起,男生一拿到枪兴奋得要死,秦宸熠似乎总是对这一类的运动无师自通,直觉敏锐,准头更好,有他在,秦偲压根不需要担心。
秦偲从倍镜里看见秦宸熠从他藏身的树后大喇喇地走出来,视线红点里,人影不断放大,最终已经看不见完整的人。
秦宸熠站在轮胎边:“这么光明正大的划水。”
“我不会开枪,打不中。”秦偲抬眼看人时总有种无辜的感觉,骨子里的清澈透过那双眼睛蔓延出来,秦宸熠几乎就信了他的鬼话。
“我教你啊?”秦宸熠不由分说地上前拢着秦偲,秦偲侧边的碎发扫过秦宸熠的脖子,他拿大拇指在眼前比了比,“有瞄准镜,对准对面那棵树。”
天空中洁白的流云从他们的头顶缓慢地飘过,秦偲瞄准了一、二分钟,食指扣在扳机上,深黑的瞳孔闪着浅浅的光。
“哼,”秦宸熠笑了声,喉结缓缓地上下滚动,胸腔的震动像是可以透过空气传到秦偲的心脏,语气带着蛊惑性:“开枪啊?”
秦偲手一抖,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对面的树上炸开一团彩色烟雾,慢悠悠地散开。
“还挺准。”
“不想玩。”周围的枪声渐渐稀少,十一连的人已经占据绝对优势,秦偲意兴阑珊地把手放下来,阳光照亮他脸上的迷彩,他抬起头,像是一只仰着脸的小猫咪。
秦宸熠注视着他闪亮的眼睛,下意识地问:“陪我不可以吗?”
秦偲察觉到秦宸熠冷硬语气里撒娇的成分,唇畔缓缓勾起笑:“也不是不行。”
秦宸熠看着他笑,不知道被触动了哪根神经,也跟着笑起来,他只觉得心底升腾起沸腾的滚烫,从前他从来都不会觉得害羞,可是现在,他一个一米八的人,紧张脸红得快疯球了。
要死,中暑了,他那两瓶藿香正气水呢?
“救命啊大哥们,”任钰城躲在前边的树后,大声吼,“别聊了,再不帮忙我要被包围了……我去!陆微,偷袭,不要脸!打自己人算什么本事,真能耐去打十连啊!”
“啊,”秦宸熠像是突然连上了WiFi,抱着枪回到战局里,秦偲带着枪跟上,瞄到了树影之后探出来的头,擦着头盔顶飞过。
陆微缩回去:“不打了,自己人,自己人。”
“别,”刘尧举起双手,“哥,看错了,没必要,真没必要。”
秦宸熠把朝向刘尧的枪口抬起来:“说说。”
“那必须得跟着您啊,肯定的,咱都是十一连的战友,是不是?这陆微真是,还朝自己人下手呢。”
刘尧拉着枪站在秦宸熠旁边:“秦哥,您说,咱今天揍谁?”
“听说十连很嚣张啊?”秦宸熠把枪抗在肩上,“搞他。”
“得嘞!”刘尧敬了个军礼,“十一连,使命必达!”
秦宸熠在沙地上画了张简单的地形图,把手放在下巴边,很认真地玩游戏:“唔,我们十一连投放点一共四个,你们从西边来,这片坡后可能就是十连的一个投放点。”
“走小路直接绕后。”任钰城说,“包围过去。”
*
鹤山的地形算不上复杂,但山道崎岖不平,坡多,树高,视线被遮挡严重。
夏季漫长的野草快要到膝盖,一出投放点,就彻底进入了真正的野外山林,四处蔓延着青草香,偶尔甚至能见到迅速窜过的野兔。
秦宸熠举着枪,眼神里带着野性的光,像是一匹终于被放归的野兽,回到了自己的跑马场。
远处枪声越来越近,前边空地上,其他队伍已经开战了,任钰城开镜观察了会儿:“十连的,对面被干掉了,捡装备呢。”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速战速决。”
“尧尧,你好坏啊,不过我喜欢。”陆微捻了个兰花指,语气娇俏,令人发指。
“不急,”秦宸熠蹲下身子,安静屏息,“进了射程再动手。”
秦偲放慢步子,轻轻巧巧地藏到树后,接到秦宸熠的手势暗示后,瞄准……
对方反应很迅速,但是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来不及躲避。空地上飘起各色烟雾,寂静重新被打破了。
剩下的几个人干脆往另一边跑,秦宸熠想追,秦偲不同意。
“他们那边可能有队友,”秦偲不再看倍镜,“看这里的情况,恐怕已经来过至少三支队伍了。”
秦宸熠走到空地上,“没事,我们人也不少。”
“好,”秦偲点点头,“那就快点。”
他们在树林里偶遇到了那另一拨人,逼真的枪声刺穿耳膜,似乎此时此刻,他们真的是在布满枪林弹雨的战场。
对方人不少,架不过有人枪法好。
秦宸熠一颗子弹秒一个,逮着机会就往前冲,硬把人逼得节节后退,整片山林里的枪声都快消失,还幸存的人加入战局,秦偲还需要解决身后,身侧,赶来的新队伍。
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四连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们的身后,对面又幸运地碰上了队友,两面夹击,他们一下落到了下风。
秦宸熠非不肯暂时撤退,甚至窜进对面的阵营里,抢了人家的枪,转身又秒掉另一个。站在空地上,开了一会儿屏。
秦偲和另外两个人总算挡住了新来的连,陆微看着秦偲安安静静地狙击,从头到尾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对面都是站着不动的靶子,缩了缩脖子,乖乖地给大佬递子弹。
笑死,他真有几分以为那些编排秦偲是秦宸熠童养媳的谣言是真的,毕竟人秦偲长那么好看,刚见到的时候,又是那么贤惠。
现实总是来得如此突然。
搁这儿玩呢。
秦宸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空地上和对面对狙,随着最后一道烟雾升起,混战结束了。
秦宸熠吹了声口哨,“阿偲,好准头。”
秦偲淡淡说:“你教的好。”
夸我呢。秦宸熠笑的灿烂,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陆微看看两个人,突然觉得谣言可能也有那么几分可信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