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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流云不知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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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不知在何时变成沉重的铅灰色,后来又渐渐堆积,成为翻滚着的厚重雨云,铺满整片天空。
“风来——”难得的休息时间,刘尧跟几个同寝的男生虔诚地作法。
任钰城觉得好玩,也跟他们一起:“天灵灵,地灵灵,雷公电母快显灵,雨来——妈咪妈咪哄!”
秦偲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是不是心诚则灵,几个人神神叨叨地念了半天之后,真的有风吹过。
似乎从远方的山后来,窜过高大的杨树,卷着细小干燥的尘埃,天地一片昏暗。
而后闪电划过晦暗的天空,伴随震耳的雷声,骤雨突至。
疯狂的欢呼从点汇聚成面,不等教官控制形式,夏末的雨已经猝然降临。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很快,站满操场的军训生如同被惊起的鸟雀一样四散而去。
秦偲跟着秦宸熠从道路边的栏杆翻过去,踩着越来越湿的泥土,和水泥地里很快积聚的小水洼跑回宿舍。
还没等激动的学生哭天喊地地欢呼完,有人在学校礼堂的大喇叭那里宣布:“午饭之后,所有的军训学员到大礼堂集合,迟到的罚站军姿半个小时,再说一遍,午饭之后……”
前一秒欢天喜地的群众们哀伤地坐在食堂里,一时间不知道再站一下午好还是坐在礼堂听一下午的报告好。
狂欢到此为止,顾不上打闹玩耍,被军事化管理了一周的学员们用最快的速度在大礼堂排好了队,按照坐区坐好。
礼堂高悬的窗外雨声一刻不停,刚开始暴雨倾盆,噼里啪啦下个不停,过了一会儿变小了一点儿,淅淅沥沥,听的人很想睡一觉。
在座位上睡了半个小时后,秦宸熠支起身子,看着屏幕里坐在一张桌子上谈话的一伙人,小声问秦偲:“这都是在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
“哦。”秦宸熠坐在座位上,努力清醒过来,“那你在干什么?”
秦偲思考了一会儿,回答:“发呆。”
他玩了大概十分钟的手指,凭着想象弹了一首《卡农》,然后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看秦宸熠睡觉。
在这二十分钟里,秦宸熠呼吸均匀,一动不动,睡品奇佳。
如果这不是一部古早、枯燥、且看不懂的电影,秦偲更可能会把这二十分钟花在看电影上。
秦宸熠瞟了一眼前面的教官,毫不意外地发现教官那一排里已经倒了好几个,秦宸熠顿时精神起来。
“普斯普斯。”秦宸熠拍了一下任钰城的头,他也在睡觉,被秦宸熠一巴掌拍醒,凶神恶煞地回过头,转而无奈道:“大哥,我刚睡着。”
秦宸熠偏头示意:“睡个屁,溜啊。”
三个人确认了眼神,猫着腰绕出去,礼堂外的雨小了很多,几个人冒着小雨绕到后墙,搬了一堆破旧的桌子堆在墙角。
任钰城负责放风,秦宸熠爬上桌子,一手撑在墙顶,腾身一跃,动作利落地翻了出去。
跟着秦宸熠混了那么久,秦偲对于翻墙这种事已经麻木了,等秦宸熠出去,秦偲也扒住墙头,轻盈地跳了下去。
“早就受够食堂的饭了,”秦宸熠胳膊揽着秦偲,“走,哥带你下馆子去。”
身后任钰城刚跳下来,追上去:“每次都不等我。”
好不容易从又累又苦,严肃又无聊的军训场上跑出来,几个人像是脱缰野马,肆意地在广阔的田野里驰骋,颇有几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自由味道。
秦偲跟着他们在雨中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还真找到了一条堪称繁华的街道。
秦宸熠跟任钰城进了小卖部,秦偲去买奶茶。
“要一杯冰的半糖冷柚朗姆、一杯抹茶奶盖,再要一个加红豆的奶茶。”秦偲报上名字,坐在外面撑了遮阳伞的小桌子上等着。
秦宸熠很快就出来了,他的手里抱着方便面、薯片和一瓶号称料理界流氓的老干妈,任钰城手里则是辣条、鸡爪和一大罐糖果。
出来的时候任钰城还在说:“你非要买糖,还不如多买几包辣条呢!”
“你费什么话,爸爸说话不管用了是吗?说得好像你没吃似的,看把你矫情的。”
秦宸熠把这一大捧东西放到了桌子上,从兜里抽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来,秦偲也帮忙把东西收了进去。
秦宸熠拿过吸管,往冷柚朗姆上一戳,放到嘴边吸了一大口,开心道:“太爽了!”
任钰城对秦偲道:“谢谢啦!”
三个人捧着奶茶,在街上转了半圈,找了家看起来要倒闭的烤肉店,点了一大桌子菜。
秦宸熠根本不打算回去,他从兜里抽出一副扑克牌,在手里哗啦哗啦地洗了几下,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来来来,斗地主斗地主,军训连个游戏都玩不了真是够了,输了的脸上贴纸条画画啊。”
下午四点的烤肉店里只有他们三个顾客,透明的玻璃外是蒙蒙细雨,和色彩格外鲜明的街道,偶尔有行人打着伞经过,郊区的生活节奏慢下来,每个人都好像自在悠闲。
烤肉滋滋的声音不绝于耳,弥漫的烟雾飘向上空,散发着香气,洗牌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修长的手指擦着牌面划过,偶尔互相交换一个神秘的眼神。
三个穿着正经军训服的学生人手一杯奶茶,另一只手各一副扑克牌,场面诡异又和谐。
桌子上的气氛瞬间充满紧张与肃杀,窗外屋檐滴下的雨滴砸到地面上,被溅起的水花像是放慢了无数倍。秦宸熠和秦偲都是会伪装的主,光看表面看不出他们的牌是好是坏,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平静,波澜不惊。
这一局的地主还是任钰城,而任钰城又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他到底抓牌如何,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什么烂牌,”任钰城忿忿地闷了一口五花,“我这个位置是不是风水不好呀?”
“抓紧时间行不行,”秦宸熠说,“提前说好啊,我这次想要画只猪。”
任钰城的手迟疑地在牌面上划过,纠结了半天,最后一张红桃、一张黑桃的三被“pia”一声扔在桌子上:“对三。”
“这架势,”秦宸熠吐槽道,“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出的是对王炸呢……对六。”
秦偲跟了一对七,任钰城开始了新一轮的犹豫,秦宸熠小声咳嗽了下,秦偲看向他被扑克牌挡住的手,对了一下自己的牌,抽了一张梅花九,从桌底下递过去。
任钰城毫无察觉,甚至还悠闲地拿起旁边的饮料喝了一口。
“快点出牌啊,到底要不要,不要我要了。”
“出的什么来着?”任钰城在桌子上的牌里翻了一会儿,问。
“对七。”秦偲把牌扣在桌子上,手指瘦削白皙,在灯光下尤其好看。
任钰城皱着眉,摇摇头:“不要了。”
秦偲出了三个四带一个三,任钰城立马支棱起来:“我有三代一,等等!三个K带一个四。”
接下来就是任钰城的主场了,他先是出了一个顺子,又出了一套连对,然后出了一张小王压牌,任钰城得意洋洋地攥着最后一张八,道:“大王已经没有了吧?我就剩一张了,我终于赢了!”
“等一等,”秦宸熠伸手拦住了任钰城跃跃欲试的手,“还有个炸弹。”
四张九一个不少,整齐地摆在杂乱的扑克牌上面,十二分醒目。
任钰城看着桌子上的四个九,输了一下午,此时任钰城的脸上已经有两只绿色的王八,三张便利贴,还有一堆的长条。好不容易要赢,结果败在最后一张上,他气的发抖:“你怎么又有炸弹啊!”
秦宸熠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轻轻地倚在椅背上,眼角眉梢都是欠打的挑衅:“可能今天就是运气好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怎么把把都抓到炸弹啊?真是牌运来了挡也挡不住啊!我还想问为什么你每局都是地主呢!”
任钰城不相信,狐疑地看了秦偲一眼,秦宸熠不乐意了:“瞎看什么呢?阿偲像是那种会帮我作弊的人吗?笑话。”
任钰城坐着一动不动,等着秦宸熠在他脸上乱画,秦宸熠用黄色的荧光笔在任钰城的眼角画了一只小猪,一边画他就一边笑,手抖来抖去的,那只小猪奇丑无比,秦偲在另一边的脸颊上画了一朵花,很可爱,但是显得更滑稽了。
任钰城嘴里嘟囔着:“差不多行了啊,等会你们输了可别求我。”
秦宸熠一听,更是憋笑憋的肚子疼,只能趁着任钰城不注意回头偷笑。
这一局任钰城为了防止他们作弊,申请自己洗牌,地主轮流做,今年到了秦宸熠家。
秦宸熠拿了一手好牌,打的非常顺,任钰城还是没赢,因为他的怀疑,秦宸熠变本加厉地在他的脸上乱画,任钰城脸上是各种颜色的荧光,鼻子上还有一个深深的黑点,像是长了一颗大痣。
任钰城一挥手:“不玩了!不玩了!每次都是你赢,真没意思。”
秦宸熠对秦偲仔细许多,拿着黑色的笔在他的两边脸上画了两排胡须,左脸上又描了个切开的粉色西柚,一点都不像惩罚。
秦偲的眼睫毛很长,秦宸熠在他的脸上画画的时候常常会碰到,像是羽毛轻轻地扫过了秦宸熠的手指,又轻又软,十分勾人。
秦宸熠拿着粉色的笔把剩下的空间涂满,“别挠我,我怕痒。”
秦偲偏过头,“什么?”
“哎别动,”秦宸熠慌张地撤开笔,还是来不及,好不容易涂满了,最后粉色的笔蹭到秦偲的眼尾,留下一道粉色的痕迹。
秦宸熠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抹掉那一小块痕迹,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眼尾的软肉,秦偲应激一样闭上眼睛。
秦宸熠只是觉得心尖被谁轻轻地拨动了一下,但他并未深想,反而道:“看,我画的多好看!”
秦宸熠专注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越发满意自己的画技,阿偲平时对别的人还是太冷淡了一些,现在被他画上了这种女孩子才喜欢的东西,整个人也多了几分可爱的气息,他现在的脸颊就像是一个诱人的水果,在等待着谁来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