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项》楪边枝

15、第 15 章 秦偲站在他

　　秦偲站在他旁边，一本正经地伸出右拳，软绵绵的像是在打蚊子。

　　秦宸熠抱胸看他，“踢人你总会吧？”

　　秦偲的手还没放下，又抬起右脚向前踢了一下，落地时没有站稳似的，歪到一边，差点把自己绊倒。

　　“你这怎么还顺拐呢？”秦宸熠嘴角泛起笑意，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稳稳地把他带回来，“弱柳扶风说的就是你吧，人家林妹妹都比你站的稳。”

　　秦宸熠走到他身后，帮他摆正手的姿势：“出拳也要记得防守，像你那么直愣愣地，手上又没力气，还没等够到对手，就先被放倒了。”

　　秦偲咬了下下唇，跟着他学了一下走位。

　　“你这双手太娇贵，为了防止伤到，尽量用手肘和腿进行进攻，像这样，”秦宸熠把他当对手做了一下演示，“手肘去撞对手的脸，也能起到作用。”

　　秦宸熠教过之后后退几步：“你来试试。”

　　秦偲摆好姿势，手肘从侧边顶过去，被秦宸熠一把擒住：“角度不对，你应该攻击的是我的下巴，再来一次，可以像我这样用手腕格挡，再用手反拧。”

　　秦宸熠手下微微用力。

　　“这次对了，腿攻击的是太阳穴方位”

　　秦偲学了一点，秦宸熠叫停：“不用急，先练基本功，你就跟我一起学就行。”

　　秦宸熠站在他面前，突然蹦起来，膝盖顶向秦偲的头部，秦偲吓了一跳，这是飞膝的动作，他以为秦宸熠要来真格的，下意识地后退，谁知他只是在恶作剧，没跳起来，接着又拿头来撞秦偲，强势地按住了他的发顶，跟自己顶在一起：“躲得挺快嘛？”

　　秦偲闪开视线：“你干嘛吓我。”

　　“知道你胆子小，秦纤纤。”秦宸熠松开手，“刚开始先练练基本功，不要急，一步一步来。”

　　秦偲被教练扔在一边扎马步的时候，能看见秦宸熠在那里学动作。今天教练带了两名助教，都是教练以前的学生，秦宸熠就跟他们对招。

　　作为几乎同龄的人，秦偲自己挨打练出来的小手段对付几个小流氓还行，跟专门练过的一比还是不够看，可是秦宸熠却不同。

　　他今年也就才十五岁，不到十六，不止身材发育的好，对于格斗技术也非常有天分，教练带来的两个人都比他年龄大，也比他要健硕，可是全都败在秦宸熠手下。

　　轻松跳着挥拳的少年脸颊上渐渐出现细小的汗珠，秦宸熠随便拿白色道服的袖子擦了一下，攻击的样子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幼小野狮，向前冲的拳带出一阵风，他的眼中似乎只剩下对手。

　　他身上明朗的少年气似乎不带有任何的阴霾与晦暗，肆意绽放着最灿烂的色彩，让人忍不住羡慕。

　　秦偲简单地学了几个动作，又开始蹲马步，整个人扎在垫子上，像是一架雕塑。

　　秦宸熠中场休息，脖子上挂着白色的毛巾，擦着汗走过来，拿手晃晃戳戳秦偲的腿：“休息一下，你受伤才好没多久，不要过度运动。”

　　秦偲收起腿，感觉有些脚麻，秦宸熠连忙扶住他的胳膊，秦偲顺势趴在秦宸熠的肩膀上，像是没骨头似的：“哥哥，我好累呀。”

　　秦宸熠看着秦偲近在咫尺的脸，小孩的脸颊软软地挤在秦宸熠的胳膊上，整个人像是个瓷娃娃，他很少跟家人有这么亲昵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

　　早知道刚才不逗他了，秦偲以后要是都这么会撒娇，那他不得彻底沦为弟弟奴。

　　“明天是她的忌日，陪我去看看她吧。”秦宸熠僵硬地直视前方，像是不经意提起这个话题。

　　“好啊。”声音轻轻地响起。
　　*
　　秦偲站在墓碑边，看着秦宸熠放下一束鲜嫩的百合。

　　“我跟你说过吧，”秦宸熠拿手轻轻地拂过照片，“她以前弹钢琴还算有点名气，她出身不好，见识浅，全靠弹钢琴撑撑自己的气质，终于靠着这个骗了个金龟婿。她把秦辉当成自己的白马王子，为了他，她什么都肯做。后来有了我，秦辉家里不想认我，为了她儿子的未来，秦辉每次来，她都会提起这件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她其实不是那种爱求人的，尤其不愿意求秦辉，怕人家瞧不上她，可是为了她儿子，她求也求了，撒泼也撒了。”

　　秦宸熠说到这儿，从兜里抽出一根烟，点了叼在嘴里，眉目间染上一层戾气，“我一点也不喜欢秦辉，他一来，她就跟丢了魂一样，秦辉嫌我烦，她就把我锁在屋子里，不让我出声，免得招了人家烦，秦辉想见我了，她就让我去他妈的傻逼到家给他背唐诗，但是有什么用呢？秦辉照样嫌她丢人。”

　　“后来可好了，死命在秦家闹，好歹让我进了秦家的族谱，也终于把自己折腾死了。”

　　秦宸熠靠在墓碑边，用那双修长好看的手夹着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而后慢慢地吐出来。他看起来像是很需要那些东西来压抑自己某些不太愉悦的感受。

　　“其实就算她这人那么丢人，我还是有点想她。谁叫她是我亲妈。”

　　昏昏沉沉的烟雾遮盖住后面的人影，秦宸熠的脸朦朦胧胧地消失在灰白的烟尘中，桃花眼里满是不该属于他的阴翳，下垂的眼睫以及眼角的小痣更为那双眼睛增添了一些朦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颓废的美感。

　　“她死了，我在这世上就真成一个人了。”

　　秦宸熠的阳光表现得太多，常常让人忽视掉他的悲伤。

　　看着那些浑浊的烟雾渐渐挡住秦宸熠的脸，秦偲皱了皱眉，他突然发现，他竟然一点都不喜欢秦宸熠吸烟的样子。

　　傻狗就该每天傻乐呵，怎么会出现这样叫人心里难过的表情？

　　秦宸熠看着秦偲的眼神，自嘲地笑笑：“怎么？你心疼我？”

　　秦偲伸手摸了摸秦宸熠的寸头：“哥哥，我说了，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所以，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