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餐馆》学生会长大人

27、第七话 [主菜] 「小塔」

　　阴暗的下午，我们班正上着美术课。
　　今天的作业是捏泥人偶。
　　「那是什么？难道是被抓的火星人？」
　　游马君嘻嘻的笑声在课室里响起。
　　他正站在我前面，看着我捏出来的人偶。
　　「才不是！！」
　　我喊了起来。
　　前面的芳雄君也笑了起来。
　　「这是我爸爸，这边的是我妈妈，然后这个是我弟弟。」
　　我指着人偶一一解释。
　　石本老师走过来了。
　　「啊啦，做得还真不错。」
　　「老师！」
　　我笑了笑，而游马君立刻跑回原位。
　　「翔君也做得很起劲呢。」
　　老师也赞赏了邻桌的翔君。
　　「因为据说人偶体内寄宿着灵魂，所以得好好做才行。」
　　石本老师哎了一声。

　　「寄宿着灵魂？」
　　我看着翔君的人偶喃喃自语。
　　「就算是粘土做的泥人，据闻也会在夜里走动。」
　　听见翔君这么说，我怪叫了一声。
　　「荒谬之极！人偶怎么可能会动？」
　　游马君转过头来驳斥。
　　「没那回事……」
　　老师的低语，引起了全本的注意。
　　「什么意思？」
　　绫子看着老师。
　　老师嗯了一声，低下头去。
　　「老师？」
　　翔君，好奇心又发作了。
　　老师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慢慢地说了。
　　「是老师很早以前有过的一个人偶的故事。」
　　老师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垂在两边，低声说着。
　　我们都竖起了耳朵，聆听老师的故事。

　　「老师上大学的时候，有段时间自己一个人住。
　　「奇怪？」
　　窗台上，有个抱膝托腮眺望远方的女泥人偶面向窗外。
　　「房东太太，这个人偶摆放在房间里……」
　　房东太太愣了一会儿。
　　「可能是之前住在那的人留下的吧，说是调到国外工作去了，也联系不上人，你可以自行处理掉噢。」
　　但是总觉得那个人偶的表情很悲哀，不舍得扔了它。
　　晚上睡觉前，我把人偶放在了桌子上。
　　但半夜朦胧醒过来时，却看见月光下在窗台看向窗外的人偶。
　　「奇怪，我把她放在那儿了吗？」

　　隔天一早醒来的时候，人偶果然在窗台上，而且也是面向着窗外。
　　可是我明明是放在床头桌子上的。
　　虽然最初很在意，但渐渐地习惯了。
　　而且那个人偶还帮我排解了一人独宿的寂寞。
　　「我回来了。」
　　打开大门，看见人偶也一如往常地在窗台上看着窗外。
　　「对了，还没有帮你取名字呢。」
　　我看这人偶，不知觉地陷进了人偶深不见底的黑眼里。
　　「那个……小塔？」」

　　「小塔？」
　　我疑惑地看着老师。
　　老师点点头。

　　「我觉得那个人偶是这么告诉我的。
　　当我难过时，小塔看起来也像是含着泪。
　　当我快乐时，小塔看起来也笑呵呵的样子。
　　一旦有喜怒哀乐，人偶看起来也跟自己一样。
　　虽然我认为这是常有的事，但……」

　　老师的脸上，浮现了一种带着幸福味道的怀念样子。
　　那个人偶，对老师而言，不只是普通的人偶吧？
　　「但？」
　　心急的我追问着老师。
　　老师愣了一会儿，随后也看向窗外。

　　「但稍微有点不可思议。
　　无论我把她放在哪，等我察觉到，总发现她朝着窗户的方向望去。
　　我想可能只是我的错觉，但总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全班，都已经沉浸在老师的故事里了。

　　「大学四年很快就过去，最后我要搬家了。
　　「山樱市吗？搬到那么远的地方啊？」
　　「嗯，去那边的小学做老师。然后，关于这孩子……」
　　我捧起了小塔。
　　「这是？」
　　房东太太好像吃了一惊。
　　「我可以一起带走吗？」
　　「这个当然可以。」
　　「太好了。只留下他一个，真是有点于心不忍。」
　　我开心笑着把小塔放进了行李箱里。

　　「太谢谢你们了。」
　　搬家完后，已经是晚上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塔……放小塔的箱子在哪里呢？」
　　行李堆得如小山一般高。
　　「哎，没办法，明天再整理吧。」

　　在那天夜里……
　　迷迷糊糊睡梦中，我突然听见了声响。
　　「哎？什么？」
　　我坐了起来。
　　声响是从行李堆里传出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破茧而出的感觉。
　　轰轰声中，行李堆突然散落开了。
　　我惊叫了一声。
　　小塔，就坐在散落的行李中。

　　「小塔？」
　　小塔漆黑的双眼，此刻冰冷地注视着我。
　　小塔突然动了，一步、一步地向我迈近。
　　然后，小塔双眼闪出异样的光芒。
　　房间里突然狂风大作，把所有东西都吹乱了。
　　笔记本、纸张、衣服、窗帘等在房内疯狂飞舞着。
　　我惊叫着用被子盖着脸。
　　骚动停下后，我发现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不止是房间的门，还有玄关的大门也被打开了。
　　「小塔？难道……」
　　我慌忙着衣回去查看旧居。

　　「小塔？」
　　隔天，打开旧居大门时，小塔果然在。
　　一如往常地，一幅悲哀的样子抱膝托腮，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
　　「果然，你回来了啊。」
　　我慢慢走到窗台边。
　　小塔默默地坐着，好像在默认我的话语。
　　想了想，我好奇地弯下了腰。
　　「小塔，你总是从这里望着什么？」
　　视线和小塔高度平行时，我看见了对面的窗台。
　　「哎？」
　　窗台上，有个潇洒英俊笔直站着的戴帽子金发王子人偶。
　　我惊讶地看着小塔。
　　「小塔，该不会你……」

　　小塔她一直看着对面的人偶，就像腼腆地爱恋着他一般。
　　我说明了原因，让主人把小塔放在了那个人偶的旁边。
　　小塔的脸看起来很害羞、很开心似的。」

　　小塔的故事，慢慢地，如同小石子般在我们心里散开了阵阵涟漪。
　　等老师说完了小塔的故事后，她讶异地看着我们。
　　「大家，怎么了？」
　　「听了人偶会动的故事后，就很害怕做出来了。」
　　我抬头看着老师。
　　班上的同学也有人赞同地点头。
　　老师哎了一声，摆着双手笑着。
　　「刚才是我开的玩笑，人偶怎么可能会动？来，大家加油，好好做噢。」
　　我们面面相觑后，继续动手做起人偶。
　　老师叹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窗外。
　　脸上的样子，像是还沉湎在小塔的故事里。

　　「小塔，现在也一定幸福地呆在喜欢的人身边吧。」
　　窗台上，小塔羞涩地抱膝，托着腮看着王子。

作者有话说

　　爱恋着王子的人偶……其实也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