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边界》狸末

59、Rose.59

　　晚饭是付黎之点的外卖，他事先并不知道是什么，直到看清桌上那两盒小龙虾，他忍不住扯了扯唇，怪不得不自己先吃，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坐下后，他戴上手套就开始剥虾。

　　付黎之则坐在一旁看着他，她还挺喜欢吃小龙虾的，但是怕弄脏手，哪怕是戴手套可不肯去碰，好在家里有一个剥虾的在。

　　见他这么辛苦，付黎之打开一瓶冰汽水递到他嘴边说：“小狗辛苦了，喝口饮料。”

　　付遇衍睨了她一眼，还是垂下脑袋吸了一口。

　　小龙虾里还有别的配菜，生怕他饿到了，付黎之又忙夹起一块年糕再次递向他：“饿了吧，尝尝这年糕，可好吃了。”

　　等他照单全收后，还会兴致勃勃地夸赞自己：“天哪，我怎么这么会照顾人，所有的第一口都是留给你的。”

　　付遇衍听进耳里，有些无奈地呵了声。不多会儿，他将剥好的一碗虾推到她面前。

　　付黎之依旧是将第一口小龙虾让他先吃。正要开动，付遇衍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见他还带着手套，付黎之贴心地帮他接起。

　　将手机放到他耳边时，因为好奇，她也贴了上去听。

　　直到她的发丝从他脸庞划过，付遇衍才猝然意识到两人此刻的距离有多近。他怔愣地微侧着眸去看她，但见她并未有任何异样的情绪，又悄无声息地撤回。

　　这通电话是他做家教那位同学的家长打过来的，刚一接起，对面立即传来一句：“喂，是小付老师吗，就是孩子在反馈说讲课讲得过于难了，自己都没怎么琢磨明白，你看要不要降低一下难度，换种教学方式。”

　　付遇衍很客气地回：“好的，我这两天重新理一下思路。”

　　“那麻烦你了。”那头说。

　　付遇衍语气没有一点不耐：“没事，是我考虑不周。”

　　两人的对话付黎之听得一清二楚的，挂断后，她疑惑地问：“读几年级啊，怎么比我还笨呢，我当初就都能听得懂。”

　　那学生下学期就要升高二了，但在年段一直是吊车尾的存在，上课从来不听，放一张高中数学卷在他面前说不准都没有小学生得分高，也正是因为他一问三不知，让付遇衍很是头疼，自己印象里是个哺乳动物都应该能知道的知识点，他就总是在那咬着根笔摇脑袋。

　　只是猝然回想起自己一开始给付黎之讲题的时候她也一个劲儿地皱眉，是到后面才慢慢摸透她的脑回路，陪着她一起进入状态的。他顿时又理解了些，自己毕竟一年没教过人做题了，脑子都已经转化为看题一眼得答案的思路，并不是很能共情他们写不出来的原因。

　　但看着面前的少女，他脑中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于是问道：“你高中知识还记得多少？”

　　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了，付黎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要让我给他讲吧，我承认我是比他强点，但也不能让笨蛋教笨蛋吧，那他妈妈知道不得气死啊。”

　　付遇衍解释道：“不是，我拿你练练手，你有空吗？”

　　付黎之眨眨眼，俨然是还没理解他的话，讷讷说道：“有空是有空，但我都毕业一年了，高中知识早就忘光光了。”

　　“要的就是这种状态。”付遇衍说。

　　付黎之再次愣住：“啊？”

　　付遇衍无奈地说：“因为他学了也跟没学一样。”

　　付黎之反反复复过了几遍他的话，总算是明白了。因为那家伙是个笨蛋，笨蛋听不懂他的解题思路，但由于时间有限，他就得提前找个笨蛋练练手，直至这个笨蛋能听懂，那那个笨蛋也就差不多能听懂了，而自己很不幸成为了他心中的这个笨蛋。

　　付黎之很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但看着自己碗里那些被他剥好的虾，又想着自己后续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帮付遇衍辅佐祖国的花朵茁壮成长贡献一份力，索性同意了。

　　吃完饭后，付遇衍在房间里开始照着那学生不理解的知识点给付黎之讲解。事实证明这个决策很正确，虽然付黎之目前还是比那人强了些，但是两人有一个共同特质，那就是教久了还听不懂就容易急眼。

　　试验了一晚上，他总算找回了一点当初讲题的感觉，就是比较费人，一顿操作下来，给付黎之整的又累又困又闹脾气的。

　　但好在她自我消化能力强，玩会儿手机心情就能阴转晴。

　　*

　　接下来的几日，付黎之几乎都是在帮付遇衍备课中度过的，原先同他说的那句“把自己推入狼窝”的回旋镖也是扎到她身上了。

　　她属实是没想到自己在学校期末才受完高数的苦，回家还要遭受高中数学的苦。

　　恰好许添添这段时间刚结束国际大学生建筑设计竞赛，趁付遇衍不在家的间隙，付黎之说什么都要给自己放个假，便约上群里的其余三人打算一块儿出去聚聚。

　　原本是打算回一中看看的，毕竟前几日才听平津说一中在翻修，好多设备都换了新的，甚至还建了间新的自习室。只是这会儿正逢暑假，学校里空荡荡的，虽然有保安看守，但除了校领导，其余谁都不肯放行。

　　平州的夏天又热得很，紫外线强得刺眼，才刚站一会儿付黎之就迫不及待要找个凉快的地儿坐下。想起学校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蛋糕店，她领着大家一块儿去店里歇歇。

　　付黎之习惯往二楼走，一坐下吹到冷气，就立刻舒舒服服地往后仰去。

　　平津见她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总算将自己下午刚见着她就一直想问的问题说出了口：“怎么感觉你放假玩了些天比你刚回来那会儿还疲惫啊？”

　　“别提了。”一说这事，付黎之脑子里就开始跳出各种数学题，“这几天都在忙着学习呢。”

　　平津惊讶地抬了抬眉：“你假期也有比赛？”

　　付黎之如实说：“不啊，我在复习高中知识。”

　　平津更惊讶了：“咋了，不是说你和你那舍友已经没交集了吗？怎么还打算明年再战啊？”

　　他先前就知道付黎之已经搬去和许添添一起住了，这也算是脱离苦海了，怎么还会想着复读呢。

　　但沉寂几秒，他又恍然大悟地哦了声：“你想幸福一生了？”

　　付黎之没好气地骂道：“你有病啊！我就纯爱好看题，没办法，像我们这种高材生，脑子都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思考的状态！”

　　这话平津当然不信，只当她是在开玩笑。甚至连边上几人都没忍住听笑了。

　　付黎之顿时啧了声，很认真地说：“真的，别小瞧我，你现在随便拿一份数学卷子给我我都能做满分。”

　　话落，还没等几人夸赞自己，下方突然传来一阵上楼的脚步声。

　　付黎之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分散，分明也与自己无关，但总是会好奇地去看几眼。

　　只是在看清来人的脸，她瞳孔顿时骤缩了下，慌慌忙忙地移开。

　　在注意到她的变化后，平津也疑惑地看过去。因为许久没见，他对那人的印象有些模糊，但在注意到那人看向付黎之的目光后，很快与记忆中陆括的脸匹配上。他一瞬也有些震惊，撤回视线时，捂着嘴小声问道：“你还约了他一块儿啊？”

　　付黎之这下说话也不敢太大声：“我约他干嘛啊。”

　　在看清不远处落座的付黎之时，陆括显然也愣了下。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但也察觉到了她的尴尬，就想找远离她的座位落座。只是这个点店里人正多，空闲的位置所剩不多，便只能挑了个与她隔一个桌的位置坐下。

　　他能感觉到付黎之不太敢往他的方向看，但或许以为此刻他并不在看她，所以大着胆子又投来了一眼，却没想到视线恰好交汇上。

　　空气凝滞一瞬。

　　想了想，他还是主动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听到这一声，付黎之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尽管心里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但也回复道：“好久不见。”

　　平津一副看戏的眼神打量着两人，待她回过眸来，打趣道：“要我说，这气氛怎么怪怪的啊？”

　　付黎之嘴硬道：“有什么奇怪的，就朋友间的气氛啊。”

　　“朋友？”高兴远立即来劲儿了，“之前不是还在追你吗？”

　　说罢，他还特地看向许添添，知道两人关系好，付黎之应当是不会瞒着她事，就想找她求证一下。

　　然而许添添面不改色地迎上他的视线后，并未搭话。

　　付黎之嘟囔道：“说开了不就变成朋友了嘛。”

　　她不知道陆括心里怎么想，但就上一次的见面来看，两人间的关系似乎缓和了，起码说话不会再像之前那么不自在了。

　　虽然她现在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她暗暗叹了口气，这就是来自魅力大的负担吗。

　　再抬起眼时，忽然注意到平津侧着眸一直盯着陆括看，她心一慌，忙伸手将他的脸移回来。就是力道没控制好，落了个响。

　　她没察觉，急忙提醒：“看什么呢，别乱看！”

　　但那痛感真切地存在平津脸上，他顿时捂着半边脸，震惊地看着她：“你打我。”

　　付黎之想解释：“不是，我摸你。”

　　话落，又觉得这副说辞有些诡异，不知为何，下意识往陆括那边看去一眼。

　　他此刻也正疑惑地看向这边的动静。

　　付黎之有些无地自容，好在服务员及时将陆括点的东西送上来，这才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她深吸了口气，一手撑着脑袋，不敢再往旁边看。

　　然而平津仍委屈地说着：“我要说法。”

　　高兴远笑了：“谁叫你那么明目张胆地盯着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找人家干架呢。”

　　付黎之立马附和道：“就是就是。”
　　这事也就这么翻篇了。

　　后续开始提到高中时期的糗事，付黎之思绪一下被转移，同几人聊得欢腾。

　　一直到临走，才恍然发现陆括原先坐的位置早已空了人。她下意识问出声来：“诶，人不见啦？”

　　“早走了。”平津说，“本来一直往你这边看想找个机会告别的，哪知道你说嗨了，一眼都不看人家。”

　　“你又盯着人家看！”付黎之嗔怒地说。

　　平津赶忙捂住自己两边脸：“没，我就不小心瞄了几眼。”

　　下楼时，几人原本还在聊着要不要去看部电影再回去，但付黎之看了眼时间后，想着付遇衍应该快回家了，便婉拒了。

　　平津还有些疑惑：“咋了，上年纪了，电影都不爱看了？”

　　付黎之理直气壮地说：“我要回去刷题了。”

　　再次又提起这个话题，平津都快分不清真假了：“你是在玩抽象还是来真的啊？”

　　听到他这么质疑自己，付黎之立马就点开自己小猿搜题的历史记录给他看，就连昨晚都还搜了好几道数学题呢。

　　平津两眼顿时瞪大：“我靠，真这么爱写题啊！”

　　付黎之轻哼一声，路过前台时，突然停住脚步，挑了两块小蛋糕让老板给自己打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