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追忆似水年华 ...
-
少女声音温柔，一双明眸清澈，像盖了一层透明壳子。
陈犹早早想说出这句话，如今由孟灯说出来，他欢喜更甚。
“好啊。”
两人吃完饭，已经是六点多。雨停了，沉闷的天突然明亮，蓝空如湖色，白云是团团，是流光。
从学校走回家的路上，有一条远路，那里有一处公园，园中的湖很美。
二人沿着湖走，可以看见湖面倒映的可爱的云。孟灯喜欢文章当中的湖与月，花与木。她离水很近很近，但路旁唯有有序的矮石柱之间连着铁锁。
在此处游玩的小孩很多，她们三五成群，追逐打闹。陈犹总担心那些孩子会无心冲撞，目光时刻紧随着孟灯，关注她的周围。
“陈犹，我想起以前写课外阅读，其中一篇文章，是契诃夫的《西湖的夜》，那时候我可向往去一趟西湖了。”
陈犹温柔地看向孟灯：“那你实现这个愿望了吗？”
孟灯摇头：“没有。”
“打算暑假去吗？或者以后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吧。”
“就我们俩？”
“我想，就我们俩。”
孟灯远了湖，两人也越靠越近。
行走在暮光中，若放远了视野，就可以看见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学生并肩走在一起。男孩单肩背着一个白色书包，书包上挂着小王子的挂件，书包带摇摇晃晃。
女孩扎着马尾，随着偏头的动作，头发也晃起来。男孩侧目而笑，静静听着女孩分享，时不时回应。
他们此时是最好的年纪。文章里说我们都是早晨七八点的太阳，朝气蓬勃，正是兴旺时期。
所以这个时候，我们都可以更勇敢一点，更无畏一点，去追逐日落，去爱恋，去奔赴更好的未来，去为明天的美好，付出那么一点点。
在夕阳靠近地平线时，他们停在了拍照最好的位置。孟灯拿出手机站在湖边拍照，想要记录下美好的一瞬间。
陈犹坐在几米外的石座上，他说着有些累了，但悄悄咪咪，偷拍了孟灯一张照片。
她在镜头里看景色，他在看他的景色。
“陈犹，我拍了一张很好看的照片。”女孩叫嚷着，回头走过来，给男孩看刚抓拍的一刻。
一排归巢的鸟刚好啄破了太阳，一片晕色染了天际，染红了几朵云。
陈犹夸她拍得很好看，夸得孟灯又有些羞。
“我们也拍一张吧。”孟灯提议道，“我们还没有一张单独的合照呢。”
她的眼睛眨啊眨，带着些期待，试探着开口：“我的男朋友？”
那几个字，在孟灯嘴里咬得极轻，轻如《初恋》里，吉他拨弦。
悦耳，动听。他好喜欢。
孟灯随便找了路过的一个姐姐，而那个姐姐一听如此也很热情。让两人靠得近些，让他们自然些，又特意为他们找角度。
最后，夕阳下，两个面容青涩而天真的少年，留下了她们第一个合照。
“我的，女朋友？”陈犹轻轻地喊这个称呼，第一次感觉深深的满足。
这种满足，与渴了有水喝，饿了有块蛋糕吃一点也不一样。是想看日出的时候，有一个人愿意陪他，是想和人分享读书的时候，有一个人会静静地听的那种满足。
陈犹喊了孟灯又不说话，惹得她又向他看去。
“你好像一只发现一房子蜂蜜罐的熊。”孟灯嗤他。
陈犹一双薄薄的唇翘起弧度，眼神肯定她的话：“我发现了春天，所以可以拥有蜂蜜。”
他的眼神先前久久地停在照片上，现在久久地在她身上流连。
“你很会说情话。”
“因为你。”
“什么？”
“想着以后会和你说，不知不觉就积攒很多。”
“读得多了，脑子里也就有了。”
“你们男生似乎总有一副说辞，我不觉得你们天生就会......”孟灯想了想，“撩逗人。”
撩逗？这个词，真有意思。
“嗯。”陈犹承认，“至少我不是。”
“你的诗写得很好，陈犹。”
「他说尽你的高洁隐逸，唯我多见了你独受秋霜。」隔了些时日想来，陈犹要拜谢五柳先生不入梦指教之恩。
他眉头舒展，面上表情很自然：“我母亲是个很爱读诗的人，她和你一样爱文学。我父亲为了追求她，什么奇招都上，也为她做饭，也送花写诗。”
“你知道的，那时候校园里追求人，都喜欢搞浪漫的形式主义。”
孟灯听后略微点了下头：“你父母相恋，也是在校园啊？”
“嗯，不过是大学，那时候他们都在读研究生了，比我们现在要大上不少。”陈犹似乎知道少女在好奇什么，和她又将父母爱情的故事简略说了遍。
少女听得很认真，不时笑着打趣两声。
他们就这样走到了小区门口。陈犹在这住了很多年了，很多邻居都认识他，但孟灯刚搬来，没什么人知道。有几个爷爷奶奶就当孟灯认作是来他家玩的同学，陈犹就解释说不是同学，是很好的朋友，也在这里住。
几句寒暄，陈犹就跟着孟灯离开。他将她送到家楼下，又聊了几句才彻底分别。
陈犹今天心情尤外地好，即使今天的衣服湿了，但他的心也湿了，被爱所浸。
他像遇了水就要发芽的绿豆。
陈犹迟迟地回家，陈闻钦和徐清正在客厅，他一进门就与两人撞了面。徐清敷着面膜仰靠在沙发上，陈闻钦站在沙发后为她按肩。
“阿犹，今天玩得高不高兴？连我电话都不接了。”徐清没有睁眼，也没有动身。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生气，但直觉告诉陈犹，母亲需要被哄。
陈犹走到客厅，代替父亲的角色做了劳工。他下手极有分寸，刚刚好的力度一看就是没少干这样的活。
“母亲，可能我没听到。”陈犹柔声道歉，“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
“担心你倒没有，只是想让你回来给我买点冰激凌。”徐清叹了口气，“枉费我跑去各个书摊为你买了这几年的那个什么，有祝远投稿的杂志。”
“帮您揉完肩我就出门买好吗？麻烦您了。”陈犹道。
“嗯，香草味的。”
等陈犹自己回到书房，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桌子上摆着所有，孟灯投了稿的杂志。由于他不知道孟灯从多久开始投稿，只知道她从几岁开始写作，便让徐清从五年前，也就是孟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开始找。
最后搜罗的一堆薄厚不一，封面各色的杂志中，最初一份是孟灯初一时候的投稿，写的儿童文学，文字很简单，比喻很灵动。
到最近的一篇，是《草长莺飞》，变化很大。
陈犹花几个小时的时间读完了所有，从中又多了解了她一些。
若要二十四岁以后的陈犹回忆，他一定会以一首诗来作答今日所作为。
你与我之间，爱情竟
如此单薄、冷静而又纯洁，
像透明的空气，
像澄澈的流水，在那
天上月
和水中月之间奔涌。
很单纯，像明媚的少年会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追忆似水年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