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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才不会上 ...

  •   陆怀山是第二天早上到的。

      姜暖刚起来没多久,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妈,我回来了。”

      她擦了擦手,走到门口一看,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院子里,风尘仆仆,满脸倦容,蓝色的工装上沾满了灰尘,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一直没有合过眼。

      陆怀山接到陆怀洲托人捎去的口信之后,当场就懵了。

      他不敢相信王翠花居然又干了这种事——上一次偷票的事情,陆怀洲和姜暖已经网开一面,没有追究,他以为王翠花会吸取教训,没想到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直接跑到人家卧室里去偷东西了。

      陆怀山又气又愧,当天就向厂里请了假,连夜往家里赶,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对得起弟弟,怎么对得起刚进门的弟妹。

      陆怀山没有先进自己的屋,而是径直走到了陆怀洲家的堂屋门口。

      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姜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泛红,双手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

      “大哥,先进来坐吧,”姜暖说,语气平和,“一路上辛苦了。”

      陆怀山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弟妹,大哥对不起你。”

      他说完这句话,深深地鞠了一躬,弯下腰去,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弯着腰站在门口,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姜暖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大哥,你别这样,快起来。”

      陆怀山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进了隔壁自家院子。

      不一会儿,那边就传来了他低沉而压抑的怒吼声,以及王翠花哭哭啼啼的辩解声。

      姜暖没有过去看热闹,她转身回了厨房,继续准备早饭,她知道陆怀山需要时间和空间来处理这件事,她一个弟媳掺和进去反而不合适。

      但她心里清楚,以陆怀山的性格,这件事不会轻易了结。

      果然,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陆怀山带着王翠花过来了。

      王翠花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指印,低着头,缩着肩膀,跟在陆怀山身后,像一只丧家之犬。

      陆怀山的脸色铁青,但情绪已经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两个人走进堂屋,陆怀山让王翠花站在屋子中央,然后对着姜暖和陆怀洲,沉声开口:“怀洲,弟妹,我今天当着你们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转过头,看着王翠花,声音冷硬:“跪下。”

      王翠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她不敢哭出声来,只能捂着嘴,小声地啜泣着。

      【好可怜啊,下跪太侮辱人了吧,没必要这样我觉得】

      【快点原谅王翠花吧,我不爱看这种,反正也没造成什么损失】

      【楼上是哪里来的圣母们?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是王翠花偷东西失败了,咎由自取的下场,哪里值得可怜呐?】

      【对啊,如果王翠花第一次偷东西就成功了,姜暖就会按照原著那样被误解,在这个家里面遭受其他人的冷待,失去信任,推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更别提这次那个镯子,可是姜暖唯一的嫁妆啊,虽然她不知道那是铁包金的,但价值这么高的东西换到现在,王翠花完全可以去坐牢了好不好?让她下跪道歉真是便宜她了!】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姜暖微微垂眼,没有说话。

      陆怀山转向姜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一堆毛票和硬币,显然是他所有的积蓄。

      他开口:“弟妹,这是大哥的一点心意,不多,你收着,算是大哥给你赔罪的。你嫂子干了这种不要脸的事,是大哥没管教好她,大哥有责任。”

      姜暖看着那沓钞票,没有伸手去接,她知道这些钱对陆怀山来说很多,把钱推回去,摇了摇头:“大哥,钱我不能要。”

      她的表情很平静:“镯子我已经拿回来了,布票也找回来了,没有造成什么损失。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不提了。”

      陆怀山愣住了,像是没想到姜暖会这么轻易地放过王翠花。

      他张了张嘴,看着姜暖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弟妹,你……你让大哥说什么好,”陆怀山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这么大度,大哥心里更过意不去。”

      “大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姜暖说,“我和怀洲很快就要随军了,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家和万事兴,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大家心里都结个疙瘩,嫂子知道错了就行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她这话说得真诚,没有半点虚伪的客套。

      姜暖是真的不想再追究了,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大度善良,而是因为她马上就要随军离开这里了,王翠花以后想作妖也作不到她头上。

      与其把事情闹大,让陆怀山和周秀兰都难做,不如大方地放她一马,既赢得了人心,又省去了后续的麻烦。

      【姜暖好大气……】

      【没想到真这么轻飘飘地原谅王翠花了呀,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后续打脸情节呢,一点都不爽】

      【没办法,咱们国人就是喜欢这种包饺子结局】

      【而且姜暖闹大了又有什么好处呢?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陆家的人都对她心怀愧疚,这一手是姜暖高啊】

      【对啊,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是非黑即白,一定要结果的,这样就挺好了】

      陆怀山听了姜暖这话,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王翠花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你听听!你听听弟妹说的话!你再看看你自己干的事!你还有脸吗?”

      王翠花跪在地上,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对不起”“我错了”之类的话,也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害怕。

      周秀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她看着姜暖,目光里带着愧疚和感激。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如果换成别的媳妇,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非得闹得鸡飞狗跳不可。

      但姜暖选择了息事宁人,给了所有人台阶下,这份胸襟和气度,让她对这个儿媳妇更加刮目相看。

      陆怀英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面色复杂。

      她看着姜暖不卑不亢地处理这件事,既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又给了大哥台阶下,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

      如果换成是她,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么大度。

      而且,眼前的事实清清楚楚地告诉她,真正做坏事的人是王翠花,真正宽容大度的人是姜暖。

      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王翠花的话,对姜暖充满了敌意和偏见呢?

      陆怀英低下头,看着自己浮肿的手背,心里充满了愧疚。

      陆怀山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沓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把钱收了起来,看着姜暖,认真地说了一句:“弟妹,怀洲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姜暖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既然姜暖说不追究了,那这事就到此为止,”周秀兰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怀山,带你媳妇回去,好好管教管教,别再丢人现眼了。”

      陆怀山应了一声,拉着王翠花,灰溜溜地走了。

      从那以后,王翠花见到姜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远远地就绕道走,连正眼都不敢跟姜暖对视。

      有时候在院子里不小心碰上了,她也会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匆匆地躲开,像是生怕姜暖会突然翻旧账找她算账一样。

      姜暖乐得清净,也不去搭理她,两个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大院里,却像是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姜暖也开始着手准备随军的各项事宜,整理户籍资料,打听部队驻地的气候和生活条件,心里对未来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这天上午,姜暖决定做一道老南瓜发糕,前几天周秀兰送来了一个老南瓜,是自家院子里种的,足有七八斤重,表皮橙黄,瓜蒂干枯。

      南瓜性温味甘,具有补中益气、消炎止痛的功效,而且富含维生素和膳食纤维,容易消化吸收,非常适合病人食用。

      姜暖把南瓜切开,去皮去瓤,切成薄片,放进蒸笼里大火蒸了十五分钟。

      蒸熟的南瓜片变得软烂,用勺子轻轻一压就成了泥,色泽金黄,散发着南瓜特有的清甜香气。

      她把南瓜泥倒进一个大盆里,加入适量的白糖和酵母粉,搅拌均匀,然后倒入面粉,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

      面团因为加入了南瓜泥,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橙黄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揉好的面团放进盆里,盖上湿布,放在灶台边温暖的地方发酵。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面团膨胀到了原来的两倍大,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气泡,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酒酿香气。

      姜暖把发酵好的面团倒在案板上,揉搓排气,然后放进刷了油的搪瓷盆里,抹平表面,盖上湿布进行二次发酵。

      二次发酵完成后,面糊已经膨胀到了盆沿的位置,姜暖在表面撒上几颗红枣和一把葡萄干做装饰,然后放进蒸笼里,大火烧开后转中火蒸了四十分钟。

      时间一到,她掀开锅盖,一股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伴随着南瓜和红枣混合的甜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蒸好的发糕色泽金黄,表面光滑饱满,红枣和葡萄干镶嵌其中,像是一颗颗宝石。

      姜暖把发糕倒扣出来,放在案板上,用刀切成菱形的小块,切面呈现出均匀细腻的蜂窝状结构,松软蓬松,用手轻轻一按就能弹回来,散发着温暖甜蜜的香气。

      姜暖用盘子装了几块,端到陆怀英的小屋门口,敲了敲门。

      陆怀英正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在看,目光放空地望着远处的天际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敲门声,她回过神来,看到姜暖端着一盘金黄色的发糕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嫂子,你来了。”

      这是陆怀英第一次叫她嫂子。

      姜暖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盘子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凳上,语气随意地说:“做了点南瓜发糕,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陆怀英看着那盘金黄色的发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发糕的口感松软蓬松,入口即化,几乎不需要怎么咀嚼就能咽下去,南瓜的清甜在舌尖上慢慢化开,红枣的果肉软糯,葡萄干的酸甜则为整体的味道增添了一丝跳跃感,让口感变得更加丰富。

      发酵产生的微酸和南瓜的甜味形成了完美的平衡,既不会让人觉得甜腻,也不会让人觉得寡淡,一切都恰到好处。

      陆怀英一口一口地吃着,不知不觉就把一整块发糕吃完了,她舔了舔嘴唇上沾着的碎屑,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嫂子,对不起。”

      姜暖愣了一下。

      “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陆怀英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有些发颤,“我听信了大嫂和苏念的话,以为你……以为你不是好人。”

      “我对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你却不计前嫌,给我送吃的,给我送药,还教石头捏面人送我……”

      陆怀英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姜暖伸手轻轻拍了拍陆怀英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你刚回来,身体不好,心里不痛快,我能理解。以后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憋在心里。”

      陆怀英抬起头,看着姜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了一句:“嗯。”

      从那天起,陆怀英不再躲着姜暖,也不再冷言冷语,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眼神里的敌意和戒备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信任和依赖。

      日子平静过了两天后,苏念又提着那包水果糖上门了。

      苏念一进门,在隔壁厨房的姜暖就看到了飞速增长的弹幕数量,立刻意识到苏念就在附近,或许是来找陆怀英的。

      另一边,如同姜暖所想,这一次苏念换了一身新做的碎花棉袄,头发编成了一条油光水滑的大辫子,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一进门就亲热地拉住了陆怀英的手。

      “怀英,几天不见,你气色好多了,”苏念笑着说,目光在陆怀英的脸上扫了一圈,“看来回家养着就是不一样,比在乡下的时候强多了。”

      陆怀英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淡淡地说:“苏念姐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你一起去供销社逛逛,”苏念笑着说,“听说供销社新到了一批的确良布料,花色可好看了,我想去做一件新衣裳,你也一起去看看吧。”

      的确良布料在这个年代是紧俏货,耐磨耐穿,洗了不用熨烫也不会皱,比纯棉布料高档不少,是很多年轻姑娘梦寐以求的东西。

      苏念抛出这个诱饵,本以为陆怀英会心动,没想到陆怀英只是摇了摇头:“我不去了,身体还没好利索,不想出门。”

      苏念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又换了一个话题:“那也行,在家好好养着。对了怀英,我跟你说个事。”

      她在陆怀英旁边坐下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你还记得赵文斌家里那个弟弟吗?就是赵文斌叔叔家的儿子,叫赵建国,以前在公社中学读过书的那个。”

      陆怀英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那小子学习成绩不好,整天游手好闲,在公社中学混了两年就辍学了,后来听说在县城里跟着一帮小混混瞎混,名声不太好。

      “他怎么了?”陆怀英问。

      “他现在可出息了,”苏念笑着说,“他爸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作,在县里的运输队开车,每个月工资不少呢。他听说你回来了,托我来问问你,想跟你处处对象。”

      陆怀英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苏念姐,我现在身体不好,不想考虑这些事,”她语气冷淡地说,“你替我谢谢他的好意,就说我不合适。”

      苏念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又劝道:“怀英,你别急着拒绝啊。”

      “赵建国家条件不错的,他爸在县里也有关系,你要是嫁过去,日子肯定不会差的。你现在身体不好,正好找个人家照顾你,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说了,我不考虑,”陆怀英的语气更冷了,“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就先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苏念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她没想到陆怀英会这么不给她面子,陆怀英以前也是单纯的小姑娘,在乡下吃了几年苦,应该很好拿捏才对,怎么变得这么油盐不进了?

      她咬了咬嘴唇,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陆怀英已经站起来,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只好讪讪地站起来,干笑着说:“那行,你先休息,改天我再来看你。”

      苏念提着那包水果糖,灰溜溜地走了,走出院子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怀英紧闭的房门,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不识抬举的东西,活该一辈子嫁不出去!”

      【?这是女主该说的话吗???】

      【这是恶毒女配吧?!谁夺舍女主了??】

      【我服了,原著里面善良温柔又大气的女主呢?就因为陆怀英没有顺着她的话嫁给那个赵建国,她就这么说陆怀英?】

      【都崩成这样了,还有人觉得好看呢,呵呵,我弃剧了】

      【就是好看啊,不爱看你去看其他剧呗,反正我还是第一次看这种剧,人物都有自己的思想,说明苏念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你们之前被她的表面功夫蒙蔽了而已】

      【你们不觉得苏念和姜暖的对照组已经隐隐有不对劲的趋势了吗?我总觉得她们有一天会反过来呢】

      姜暖若有所思地看着弹幕,从弹幕中大致拼凑出来了事情的经过,而另一边,苏念心里又气又恼,心里清楚陆怀英之所以对她态度大变,肯定是因为姜暖在背后说了坏话。

      她咬着牙,在心里暗暗记了姜暖一笔。

      苏念走后不久,姜暖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红枣小米粥过来了,她看到陆怀英坐在床边,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陆怀英把苏念来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嫂子,我以前真是瞎了眼,居然会觉得她是个好人。她说的那些话,没一句是真为了我好的。”

      姜暖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粥碗递给她,语气平和地说:“有些人就是这样,表面上对你好,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的利益。你看清了就好,以后离她远一点就是了。”

      陆怀英点了点头,接过粥碗,慢慢地喝着。

      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让她心里的那股烦躁也平息了不少。

      她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姜暖,认真地说:“嫂子,以后我只信你。”

      “她说的那个人我认识,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喝酒打架。苏念把他说得天花乱坠,无非是想巴结赵家罢了。我才不会上她的当!”

      姜暖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陆怀洲从部队回来,带回了一份正式的文件。

      “归队通知下来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看着姜暖,“二十天内报到。”

      姜暖拿起那份文件,仔细地看了一遍,通知上写得很清楚,陆怀洲的伤已经痊愈,经部队卫生所复查确认,可以恢复正常执勤。

      “二十天,”姜暖算了算时间,“来得及。随军手续什么时候能办好?”

      “我已经跟部队那边打过招呼了,证明材料这两天就能寄到,”陆怀洲说,“公社和派出所那边我也打了招呼,只要你这边资料齐全,一周之内就能批下来。”

      姜暖点了点头,心里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随军不是小事,要带的东西很多,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

      地窖里的冬储菜要处理掉一部分,带不走的家当要寄存或者送人,还要跟邻居们告别,跟婆婆周秀兰交代一些事情。

      她回到卧室,打开柜子,从最底层拿出一个布包,布包里是她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整理出来的手抄习题册。

      她把从林晓那里买来的那套习题册里的重点题目和解题思路,一字不漏地抄录了一遍,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道题目下面都附带了详细的解题步骤和多种解法。

      她拿着习题册,来到了陆怀英的小屋。

      陆怀英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姜暖进来,放下书,笑了笑:“嫂子,你怎么来了?”

      姜暖在她床边坐下,把那本手抄习题册递到她面前:“怀英,这个给你。”

      陆怀英接过习题册,翻开看了看,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地抄满了数学、物理、化学的题目和解题步骤,字迹工整清秀,条理清晰明了。

      她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疑惑,抬起头看着姜暖:“嫂子,这是……”

      “我听说了一些消息,”姜暖说,语气认真,“上层可能很快就会有教育政策的调整,未来极有可能恢复高考。这些东西你留着,每天抽空看一看,做一做,不要荒废了学业。”

      陆怀英愣住了。

      高考取消已经很久了,所有人都觉得读书没有出路了,知识青年都在想着怎么回城找工作,谁还会去想高考的事?

      但姜暖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笃定,让她不由得有些动摇。

      “嫂子,你说的是真的吗?”陆怀英问,声音有些发颤。

      “我不敢百分百保证,但八九不离十,”姜暖说,“你想想,一个国家要发展,怎么可能永远不高考选拔人才?”

      “知识总是有用的,多学一点,总没有坏处。你趁着现在有时间,好好复习,万一哪天高考真的恢复了,你就能比别人领先一大步。”

      陆怀英握着那本习题册,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姜暖,用力地点了点头:“嫂子,我听你的。我一定好好复习。”

      从那天开始,陆怀英每天都会抽出几个小时来看书做题,她的基础不算好,很多知识点都忘得差不多了,但她很用功,遇到不懂的就记下来,等姜暖有空的时候去请教。

      姜暖前世的基础还不错,高中的知识虽然忘了一些,但捡起来也不算太难,两个人常常凑在一起研究题目,讨论解题思路,姑嫂之间的关系在共同学习中变得越来越亲密。

      苏念很快就听说了陆怀英在家埋头看书的事情。她觉得不可思议,高考都取消了这么多年了,看书还有什么用?

      难不成陆怀英还想考大学?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找了个机会又上门了,这一次她连水果糖都没提,空着手就来了,一进门就看到陆怀英正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纸上写写画画。

      “怀英,你真的在家看书啊?”苏念走过去,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这些有什么用?高考都取消多少年了,你就是把书翻烂了也考不了大学。”

      弹幕一片无语:【我真受不了了,我总觉得自从苏念没有拿到那本习题册之后,就像被人降了智一样】

      【不但自己不复习,还看不惯别人准备高考,苏念不会不高考了吧?那后面的剧情还怎么发展?】

      【我不想看了,看苏念还不如看姜暖做美食,姜暖做食物可治愈了】

      【就是,看着特别好吃斯哈斯哈】

      【苏念毕竟是女主,而且站在苏念的角度来看,她确实不知道高考要恢复了啊,这样劝陆怀英也没错吧?她也是为了陆怀英好,才帮陆怀英介绍对象的】

      【就是就是,有些女配党别偷偷藏不住哈,恨女主别恨得太明显了,就是看不惯女主好而已,非要扭曲女主的善良】

      【……我懒得跟傻子吵。】

      陆怀英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演算着:“我闲着没事,看看书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的方法多了去了,何必遭这个罪,”苏念在旁边坐下来,开始老调重弹,“我跟你说,女孩子读再多书也没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赵建国那边我帮你问过了,他说他不介意你身体不好,只要你愿意,他随时可以上门提亲……”

      “苏念,”陆怀英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但坚定,“我说过了,我现在不考虑这些事情。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还要做题。”

      苏念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陆怀英会对她下逐客令,而且态度这么坚决。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陆怀英已经低下头继续做题,一副不想再搭理她的样子,只好咬了咬牙,站起来,转身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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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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